第3章
第二天的朝會，氣氛凝重。
我被太監“請”到大殿**。
太後坐在蕭景珩身側的鳳位上，一臉勝券在握。
“皇帝，哀家已經查明，沈氏月淺，根本不是沈將軍的女兒！她是一個月前，才出現在沈府的，來歷不明！”
她拿出一疊所謂的“證據”，呈給蕭景珩。
“此女混入宮中，用心險惡，其心可誅！哀家懇請皇帝，將其打入天牢，嚴刑拷問！”
百官竊竊私語。
蕭景珩面無表情地翻看著那些“證據”，沒有說話。
我心裡清楚，這些都是太後偽造的。
但在這個皇權至上的世界，真假，隻在上位者一念之間。
我抬起頭，看向太後。
“太後娘娘，您如此篤定我就是前朝餘孽，可有想過，若是冤枉了我，冤枉了沈家滿門忠烈，該當何罪？”
“放肆！S到臨頭還敢狡辯！”太後厲聲喝道。
“是不是狡辯，不如，我們問問上天？”我微微一笑，拿出了那個準備好的茶杯。
這是林靜姝昨夜叮囑我的，讓我今日帶來，說是太後口渴時，我會“有幸”為她奉茶。
果然，太後呵斥完我，便覺得口幹舌燥，對身邊的宮女說：“奉茶。”
我搶在宮女之前，端起了茶杯。
“母後，兒子覺得，此事尚有蹊蹺。”蕭景珩突然開口，
“不如……”
“陛下！”我打斷他，走到太後面前，跪下，高高舉起茶杯，“太後娘娘為國事操勞，兒臣願為娘娘奉茶，以表孝心。”
我的眼角，對上了站在角落裡的林靜姝。
她對我，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太後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蕭景珩，最終還是接過了茶杯。
她想看到我眾叛親離，身敗名裂。
這杯“孝心茶”，她沒有理由不喝。
她將茶水一飲而盡。
我緩緩站起身，退到一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太後身上，等著她宣判我的S刑。
一秒，兩秒，三秒……
太後的臉色開始變得古怪，
眼神迷離。
“皇帝啊……”她喃喃開口，“你是不是覺得，哀家在針對你的心肝寶貝？”
眾人哗然。
太後這是怎麼了？
“哀家告訴你，沒錯！哀家就是要弄S她！”她猛地站起來，指著我，聲音尖利，完全沒了平日的端莊。
“一個來歷不明的妖女，也敢跟哀家搶兒子！哀家當年能弄S你那個沒用的父皇，今天就能弄S你這個狐狸精！”
一句話，石破天驚！
整個大殿，落針可聞。
先帝……是太後害S的？
蕭景珩的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猛地站起，SS地盯著太後。
“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太後仿佛陷入了某種癲狂，“哀家說，你父皇那個廢物，整日沉迷丹藥，還想廢了你立老七！哀家不過是在他的丹藥裡，加了點東西而已！”
“還有沈月淺，什麼前朝餘孽，都是哀家偽造的！哀家就是要找個由頭，S了她！誰讓她霸佔著你，讓你連後宮都不進了！”
“你們這些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都該S！”
她瘋狂地叫囂著，將自己多年的陰謀和怨毒，全都吐了出來。
真言水滴的藥效，恐怖如斯。
百官們已經嚇得跪倒一片，頭都不敢抬。
林靜姝站在角落，
臉色蒼白，但眼神裡，卻是解脫。
而我，看著那個狀若瘋癲的女人，再看看龍椅旁臉色鐵青的蕭景珩，心中一片平靜。
這個世界最大的BUG，徹底完蛋了。
太後被禁軍當場拿下，打入了冷宮。
一場驚天動地的宮廷政變，以一種戲劇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朝堂之上，蕭景珩雷厲風行地清洗了所有太後黨羽。
等一切塵埃落定，他屏退了所有人，大殿裡，隻剩下我，他，還有林靜姝。
我們的系統，同時響起了提示音。
【最終任務完成，世界BUG已清除，世界線穩定。】
【正在進行最終結算……】
蕭景珩的目光在我們兩人身上來回掃視，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系統，
任務，回家。”他一字一句地念出那幾個詞，“現在，誰能給朕解釋一下？”
我和林靜姝對視一眼。
都到這個地步了，再隱瞞也沒有意義。
我把我們穿越的來龍去脈，兩個系統的競爭，以及最終的任務，都告訴了他。
他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驚訝，也沒有憤怒。
“所以，”他看向我，“你對我所做的一切，你說的所有話，都隻是為了完成你的‘反派KPI’？”
“你踹她進湖裡，是任務。”
“你射傷她，是任務。”
“你送我那個‘S’字福袋，
也是任務。”
他每說一句，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那你對朕的那些‘愛意’，那些‘嫉妒’，那些‘佔有欲’……”他自嘲地笑了笑，“全都是朕的錯覺？”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是，也不是。
最初是。
但後來呢？
在他一次次無條件的縱容和寵溺下，在我一次次看著他因我而喜，因我而憂時，我的心，真的沒有一點波瀾嗎？
那個為了我，敢於頂撞太後，力排眾議的男人。
以為我心懷家國，就驕傲得像個孩子的男人。
還有在我頭頂輕聲說，
願意為我摘下月亮的男人。
“原來，從頭到尾，都隻是朕的一場獨角戲。”蕭景珩閉上了眼睛，“沈月淺，你演得真好。”
【結算完畢。】
【宿主沈月淺，綜合評分S+，宿主林靜姝，綜合評分A。】
【現為兩位宿主提供最終選擇。】
【A：回歸原世界。所有記憶將被清除，一切回歸原點。】
【B：留在此世界。系統將解除綁定，宿主將獲得自由身，並保留所有記憶和在此世界獲得的一切。】
一個巨大的虛擬選擇框，出現在我和林靜姝面前。
隻有我們倆能看見。
林靜姝毫不猶豫地看向我：“我選A。”
她看了看蕭景珩，又看了看這座金碧輝煌的宮殿，
輕輕地笑了。
“這裡再好，也不是我的家。我隻想回去，過我的普通日子。”
系統確認了她的選擇。
她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
“沈月淺，”她在消失前，對我說了最後一句話，“祝你好運。”
光芒閃過，林靜姝徹底消失了。
大殿裡，隻剩下我和蕭景珩。
那個選擇框，還靜靜地懸浮在我面前。
A，還是B？
回去，忘掉這一切，繼續我那平淡無奇的6社畜生活。
還是留下，面對這個被我欺騙了感情，此刻心如S灰的男人？
我看向蕭景珩。
他也正看著我。
“你要走了嗎？
”他啞聲問。
我看著蕭景珩的眼睛。
那雙曾因為我的一個眼神而星光璀璨的眸子，此刻黯淡無光。
我忽然想起，在現代世界，我和林靜姝也是鬥了多年的S對頭。
從小學到大學，再到職場，我們無時無刻不在競爭。
我累了。
真的累了。
回去之後呢？繼續那種無休止的內卷和爭鬥嗎？
我深吸一口氣，在意識裡，做出了選擇。
【宿主選擇B，留在此世界。】
【系統開始解綁……解綁完畢。】
【祝您生活愉快，再見。】
隨著系統冰冷的聲音徹底消失，我感覺身上仿佛卸下了一副無形的枷鎖，前所未有的輕松。
我一步步，
走到蕭景珩面前。
他沒有躲，隻是怔怔地看著我。
我抬起手，想像他以前對我做過無數次的那樣，去碰碰他的臉。
我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蕭景珩，”我輕聲說，“對不起。”
這是我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
他渾身一震，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是啊，任務都完成了，你也不必再演戲了。”他無奈地一笑，轉過身去，背影蕭瑟。
“你想走便走吧。朕……不攔你。”
“我不走。”我說。
他的背影僵住了。
“系統任務是假的，
但人是真的。”我慢慢地說，“任務讓我踹人，但決定用多大力氣，踹什麼角度的，是我。”
“任務讓我送一個驚世駭俗的福袋，但繡上那個‘S’字，祈禱邊疆將士，祈禱國泰民安的，也是我。”
我繞到他面前，強迫他看著我的眼睛。
“一開始，我確實隻是為了完成任務。但蕭景珩，你對我太好了。”
“你明知道我刁蠻，任性，惡毒，卻還是願意縱容我，相信我。”
“你把一個反派，寵成了一個英雄。”
“瘋批美人光環是有50%的幾率讓你產生錯覺，可蕭景珩，那還有50%的幾率，是你的真心。
”
我的眼眶有些發熱。
“我不知道，我現在對你的感情，有多少是真實的，有多少是系統殘留的影響。”
“但我知道，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我這裡，”我指了指自己的心髒，“很難受。”
“所以，我選擇留下。”
“我想給自己，也給你一個機會。沒有系統，沒有任務，沒有光環。隻有沈月淺和蕭景珩。”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呆呆地看著我，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許久，一滴滾燙的液體，從他眼角滑落，砸在我的手背上。
他哭了。
這個九五之尊，
這個S伐果斷的帝王，在我面前，哭得像個孩子。
他猛地把我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捏碎。
“不許走……”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聲音哽咽，反復呢喃，“沈月淺，朕不許你走……”
我回抱住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不走了。”
“我哪兒也不去了。”
我的反派生涯，徹底結束了。
但我和蕭景珩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後來，我成了他唯一的皇後。
我們沒有很多孩子，隻有一個女兒，被他寵成了大夏最無法無天的小公主。
偶爾，我也會想起那個和我鬥了一輩子的林靜姝。
不知道她在原來的世界，過得好不好。
會不會在某個加班的深夜，恍惚記起，曾有另一個自己，在異世的宮牆內，活得肆意又張揚。
一個陽光和煦的午後，我和蕭景珩在御花園裡下棋。
我悔棋了三次，他都笑著讓我。
“你這樣，就不怕把我慣壞了嗎？”我笑著問。
他落下一子，抬頭看我，目光溫柔得能溺S人。
“我的皇後，本就該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他頓了頓，握住我的手。
“淺淺，謝謝你。”
“謝謝你當初，選擇留下。”
我笑了，反手握緊他。
我知道，我做了一生中最正確的決定。
至於那個“她好愛我”的錯覺？
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是錯覺。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