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閨蜜秦晚推給我一個帖子。


 


【最純愛那年,你都做了什麼?】


 


評論區五花八門。


 


“半夜開車500公裡,就為了見他一面。”


 


“給他和小三送T T。”


 


一個比一個炸裂,直到看到一條評論。


 


“和她的心髒受贈人在一起,聽著她心跳的聲音,讓我感覺她還在我身邊。”


 


我按住跳的有些快的心口。


 


好巧,我身體裡跳動的也是別人的心跳。


 


……


 


這條評論很快就被頂了上去。


 


有人說他深情,有人罵他不道德。


 


我圍觀吃了一會瓜,這人誰的評論都沒回復。


 


我放下手上的飯菜,

給謝空青發消息。


 


“別加班太晚,給你留了飯,回來用微波爐熱一下,記得吃飯哦~”


 


謝空青是我在醫院認識的。


 


男人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主任醫師了,長得也好。


 


見他的第一眼我心跳驟然加快,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那段時間我心髒不舒服,經常往醫院跑,一來二去,我們熟絡起來。


 


很平常的午後,謝空青拿著一束玫瑰給我表白。


 


我滿心歡喜的應下了,熟悉的心動讓我以為我們的相愛是上天注定。


 


並且因為明天是戀愛三周年紀念日,他都能為了特意將明天的時間空出來。


 


我不禁揚起嘴角,退出聊天界面,就看到男人又發了一條評論。


 


“今天是她走的第十年,我來陪她了。


 


下面還有一張圖片。


 


一隻拿著酒瓶的手,正對著一塊墓碑,天太黑,看不清上面的照片和名字。


 


評論區都是惋惜的聲音。


 


“偏偏有情人總是不得善終。”


 


我握著手機僵在原地,渾身發冷。


 


那隻骨節分明的手上戴著的戒指分明是我給謝空青買的情侶戒指。


 


而帖主的ip也和我在同一座城市。


 


我扶著沙發坐下,抖著手點開他的主頁。


 


他主頁發的東西很少,一張風景照,一篇醫學科普。


 


風景很眼熟,是我們在一起第一年去的秦山楓林。


 


我翻出相冊找到和那時候拍的照片。


 


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照片裡的我被p掉了。


 


我往下翻,

看到了文案。


 


“和你描述的一樣美,唯獨遺憾的是身邊身邊沒有你。”


 


啪嗒,淚珠砸到屏幕上,我慌亂的擦拭,卻怎麼也擦不幹淨。


 


關上手機,我靠在沙發上看著我們一起布置起來的家。


 


我心底湧出渺茫的希望。


 


萬一不是他呢?萬一隻是巧合呢?


 


我給他打去視頻。


 


沒一會,視頻被掛斷,他的電話打了進來。


 


沙啞的聲音裡帶著疲憊。


 


“月月,怎麼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了,你先睡,我還差點工作才能處理完。”


 


我沉默了一會。


 


“謝空青,我想看看你。”


 


“我現在我現在有點不方便,

等會再打視頻好不好?”


 


良久的沉默,再次開口,我的聲音裡帶著哽咽。


 


“謝空青…我想看你…就現在…”


 


謝空青有些煩躁的輕嘖一聲。


 


打開了攝像頭。


 


他周圍明亮,銀白的光亮泛著S寂。


 


“我被臨時拉到太平間幫忙,害怕嚇到你。”


 


看到我泛紅的眼眶,他放軟了語氣。


 


“還是被嚇到了?我等會就回去陪你,乖。”


 


我松了一大口氣,扯起唇角,點點頭。


 


倒了杯水,我急促的喝了幾口。


 


最近可能是沒休息好,導致我現在疑神疑鬼的。


 


我揉揉額角回房間休息。


 


半夢半醒間,我感覺身邊的床鋪塌下去一塊。


 


一個潮湿的懷抱擁住我,謝空青像往常一樣把我往上抱,將頭埋進我胸口靠近心髒的位置。


 


往常我隻會笑他這麼大個子像個小狗似的往人胸口鑽。


 


想起晚上看那篇帖子,我清醒了幾分,下意識推了推他。


 


謝空青蹭蹭我,懶懶的開口。


 


“怎麼了?”


 


我攥緊了手。


 


“你喝酒了?”


 


謝空青皺起鼻子,嗅嗅自己。


 


“鼻子這麼靈?半夜去太平間,同事為了壯膽給我也灌了一杯。”


 


“快睡吧,明天我們還要一起去過紀念日。”


 


最後我們還是沒能一起過成紀念日。


 


早上謝空青接了一個急診電話,就急匆匆的走了。


 


走到門口又拐回來親了我的額頭,一臉歉意。


 


“對不起啊月月,我會盡快回來陪你的,你先和秦晚出去玩。”


 


秦晚帶著我去了清吧。


 


她岔開腿坐在我對面,豪氣萬千的給我開了一瓶酒。


 


我神色恹恹的擺手拒絕,目光盯著手機。


 


“喝不了酒。”


 


秦晚給我倒了一杯,推到我手邊。


 


“度數特別低的果酒,就和飲料差不多,我查過了,可以喝。”


 


我心不在焉的應了聲。


 


秦晚探過頭看我。


 


“看什麼呢,這麼入迷?”


 


我在屏幕上劃拉兩下,

看到了那人新更新的帖子。


 


“昨天天太黑,沒來得及打理,今天再來看看她。”


 


“你以前最喜歡熱鬧,這裡冷冷清清的你該不適應了。”


 


一張圖片配的文案長到我需要使勁劃拉兩下才能到底。


 


有懷念,有眷戀,有傷心…


 


如果我不是局中人,我也會為了這份深情感動。


 


照片裡露出的手腕上有一個痣,和謝空青的位置一模一樣。


 


我心情煩躁的端起手邊的酒灌下去。


 


秦晚伸手奪過我手上的杯子,瞪大眼睛看著我。


 


“受什麼刺激了,怎麼一副要借酒消愁的架勢。”


 


我把手機推過去,仰起臉不讓淚水落下。


 


“他出軌了…”


 


“不對,

應該是我被人當成替身了…”


 


秦晚拿過手機看了又看,突然猛的拍了一下桌子。


 


“靠,我就知道這個謝空青不是個好東西!”


 


“虧你對他這麼好,還給他準備了驚喜。”


 


她罵罵咧咧的把謝空青全家上下問候過來。


 


她轉頭看我,抬腳走過來捧住我的臉。


 


“分,必須分!現在就分!”


 


眼淚順著臉頰流下,流到秦晚的手背上。


 


秦晚心疼的給我擦著眼淚。


 


“別哭了,不就是個男人嘛,姐再給你找一百個也不在話下。”


 


秦晚話落就揚聲道。


 


“把你們這裡最俊的男模都喊出來!


 


很快一群人圍了過來,溫柔的,冷酷的,斯文的,白淨的…


 


各種各樣的都有。


 


還不等我擦幹眼淚拒絕,一隻手用力的把我從卡座上拽了起來。


 


我穿著高跟鞋,踉跄了幾步後崴了腳。


 


眾人朝我看過來,我生氣的看向拉扯我的人。


 


謝空青臉色難看,看著我的眼神裡帶著慍怒。


 


“江浸月,你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嗎!跑來這種地方喝酒!”


 


謝空青作為我的主治醫師,他一直很關心我的身體狀況。


 


在一起後,養的更是精細。


 


以前我以為他愛我,現在看來都是為了這顆心髒。


 


我看著他,突然也來了脾氣,用力甩開他的手後,忍著腳腕的疼痛退後兩步。


 


“謝空青,你沒空陪我,有的是人陪我,你管的著嗎。”


 


謝空青SS的盯著我,額頭青筋暴起,看起來是要把我吃了。


 


“江浸月,如果你就這麼作踐自己,當初就不應該接受別人的心髒捐贈!”


 


“你這條命不止是你自己的!”


 


秦晚上前攔住我,怒氣衝衝朝他吼。


 


“你踏馬說什麼屁話!人是我帶過來的,酒是我讓月月喝,你衝她發什麼脾氣!”


 


謝空青沒有看秦晚,視線落在我身上,看到我的臉,目光軟了下來。


 


他朝我伸手,放軟了語氣。


 


“剛剛是我不對,我一時擔心說話衝了點,過來月月我帶你去醫院處理一下腳傷。


 


秦晚擋住我,冷笑一聲。


 


“你擱這裝什麼呢,到底是關心月月還是有其他心思,你自己清楚。”


 


謝空青目光凌厲的看向秦晚。


 


“你說什麼?”


 


秦晚抬腳就想和他理論一番。


 


我拉住她的手,衝她搖搖頭。


 


“我能解決。”


 


到了醫院,謝空青半跪在我面前給我的腳腕上藥。


 


我看著他,緩緩開口。


 


“謝空青,你知道我的心髒受贈人是誰嗎?”


 


謝空青的動作一頓,抬頭看我,目光沉沉。


 


“問這個做什麼?”


 


“醫院有規定,

這是保密的,我…也不知道。”


 


我摸上胸口,手下的跳動清晰有力。


 


我故作輕松的笑笑。


 


“前兩天看一個很有意思的說法,心髒是有記憶的。”


 


“想起我剛見你的第一面,這顆心就劇烈的跳動著。”


 


“我以為是我喜歡你,說不定也有可能是這顆心髒認識你呢?”


 


我緊緊的盯著他,希望他親口告訴我真相。


 


告訴我一切,給我一個解釋。


 


我不想就這樣不清不楚的結束。


 


突然我感覺腳腕上傳來劇痛,謝空青攥著我腳腕的手青筋暴起。


 


我臉色發白的踢他。


 


謝空青猛然回神,松開手,近乎狼狽的站起身離開。


 


我看著房門被重重關上,心髒也跟著猛的一縮。


 


過了很久,久到裸露在外的腳泛起涼意。


 


我拿起手機,給我推送了關注發布的帖子。


 


我點了進去。


 


謝空青又去了墓園,這次我看清了碑上的名字。


 


蘇悅。


 


月月,悅悅…


 


原來謝空青喊的一直都是蘇悅。


 


“她說見我的第一面就心跳加速,是你也在思念我的證明嗎?”


 


他說我和蘇悅一點也不一樣,我嬌氣又愛哭,不像她一樣堅韌。


 


他討厭我朝他撒嬌,討厭我牽他的手,討厭我的親吻。


 


就連在床上也是關著燈,不願意看我的臉。


 


我近乎自虐般的看完了,淚水落下砸在已經熄滅屏幕上。


 


第一次晚上,他俯身在我耳邊呢喃。


 


“我有點…緊張,把燈關了好不好?”


 


原來是不是緊張,是惡心。


 


手機再次亮起,秦晚打來了電話。


 


我接起電話。


 


“晚晚,你去我家幫把我的東西都收拾出來吧。”


 


擔心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


 


“阿月,你現在怎麼樣…”


 


“沒事,等會你來東山墓園接我一下。”


 


我聽見自己平靜的開口。


 


擦幹眼淚,我給謝空青發去了分手的短信,刪除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


 


走出醫院,我買了一束花,打了一輛車去墓園。


 


安葬蘇悅的墓園正是我當初為自己挑的墓園。


 


命運弄人,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在手術成功後,我感受著胸腔裡強有力的心跳,默默的許諾我會帶著她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現在想來突然覺得很可笑。


 


到了墓園,我一座一座找到了蘇悅的墓碑。


 


很幹淨,周圍沒有一根雜草,下面擺著一束新鮮的花。


 


我慢慢的走上前蹲下身子放下花。


 


抬眸注視這顆心髒的主人。


 


照片裡女孩沒有笑,黑亮的眼睛裡帶著韌勁。


 


我抬手輕輕撫上那張黑白照片。


 


不等我細看,一股大力猛的將我拽起來狠狠甩到一旁的地上。


 


身上的皮膚狠狠的擦著水泥地,鮮血混著灰塵滴落在地。


 


受傷的腳踝再次不正常的扭曲著磕在地上。


 


我痛的臉色發白。


 


謝空青擋在墓碑前,厭煩又警惕的看著我。


 


“江浸月,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看著他嚴防S守的樣子,突然笑了出來。


 


“謝空青,我為什麼不能來看她?你在怕什麼?”


 


謝空青皺起眉頭,強壓著不耐煩開口。


 


“你先回去,她是我的…朋友,你不要在這裡鬧。”


 


我撐著地,嘗試著站起來,但身上太痛,腳上還有傷。


 


隻能狼狽的趴在地上。


 


謝空青見狀松了緊皺的眉,神色略帶不忍。


 


走上前想要扶我。


 


“傷還沒好,亂跑什麼。”


 


我甩開他的手,

看著髒兮兮的地面開口。


 


“謝空青,分手吧。”


 


謝空青收回手,直起身子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月月,你今天情緒不好,回去好好想想再說這話。”


 


我抬頭看他,自嘲的扯扯嘴角。


 


“月月?”


 


“謝空青,你在喊誰呢?是我?還是蘇悅?”


 


“抱著我的時候,你分的清嗎?”


 


謝空青眼中閃過慌亂,拽著我的手臂猛的將我從地上扯起。


 


“誰和你說的!”


 


秦晚這時衝了過來,把謝空青踹開後,穩穩的扶住我。


 


“你給老娘放手!


 


謝空青後退兩步,目光陰鸷的看著我。


 


“你從哪裡知道的。”


 


我靠在秦晚身上,沒有搭理他,疲憊的開口。


 


“晚晚,帶我走吧。”


 


秦晚攔腰把我抱起來往外走。


 


謝空青抬腳就想攔住我們。


 


但秦晚帶來的保鏢攔住了他。


 


才過去沒幾個小時,我又一次回到了醫院。


 


秦晚守在我身邊。


 


“你的東西都讓人搬我那了,你這幾天先住我那。”


 


我點點頭,握緊了她的手。


 


醫生給我上完藥,又叮囑了幾句。


 


我一一應下,秦晚扶著我走出醫院。


 


她憤憤不平的在我耳邊嘟囔。


 


“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這麼不要臉!”


 


走到門口,謝空青攔住了我們。


 


他臉上帶著疲憊,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


 


“月月,這件事我們回家再聊,我會給你一個解釋。”


 


我看著他,心裡從來沒有這麼平靜過。


 


“不用了,我們已經分手了,至於那些解釋我也不想再聽了。”


 


謝空青上前伸手想要把我扯過去,秦晚擋在我身前。


 


“聽不懂人話嗎?”


 


他的臉上浮現起不耐煩,目光緊緊盯著我,但又不說話,像是在等我像以前一樣走向他。


 


我的視線從他的身上移開,伸手扯住秦晚的衣角。


 


“晚晚,我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秦晚拉住我的手,繞開他往外走。


 


“江浸月,你到底在鬧什麼!”


 


“今天是她的祭日,我去看一下她而已,你又在吃什麼醋?”


 


“平常你使小性子就算了,但你的命都是悅悅給的,你沒資格去和她爭風吃醋。”


 


身後,謝空青聲音冷淡。


 


我怔愣了一下,自嘲的扯起唇角。


 


他是認為我把蘇悅當成假想敵了嗎?


 


原來在他眼裡我就是個隻會爭風吃醋的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