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並且找到了一個刁鑽的角度。


 


剛好將本已經脫落的把手輕輕搭在了壺身上。


 


可惡,原來是這樣!


 


我將這些畫面一一下載保存在手機裡。


 


一個有一點點邪惡卻又是很爽的想法在腦海裡萌生了!


 


其實,我原本還想著要不然可以換一把鎖……


 


但是,看到這些貪婪無恥的畫面,我覺得這一切都沒必要了。


 


我不會繼續住在這裡,也不想再和這兩個人有任何的交集。


 


次日,我闲暇時制作了一份表格。


 


……


 


月末的最後一天,我已經聯系好了新的房源。


 


大爺的微信卻及時地響起。


 


「小白呀!叔叔阿姨前陣回老家帶了很多板慄。

現在就在樓下……」


 


又是不請自來。


 


果然,我透過門鏡看到,二老已經站在了我的門口。


 


這上樓的速度比電梯還快。


 


打開房門,叔叔阿姨一臉堆笑。


 


而那隻曾經在我這裡肇事的「邪惡搖粒絨」也來了。


 


它更不客氣,似乎急著要掙開繩子衝進屋裡。


 


這一次,大爺並沒有急著進門。


 


而是將手裡的一大袋子板慄放進了我的手裡。


 


「小白,這可是今年最好的慄子,做板慄燒肉又香又甜!」


 


見我沒有搭話,大媽趕緊幫腔:「姑娘,上次是阿姨不對。阿姨也是好心,想給你拿點吃的東西。這個慄子你要是不會做,阿姨幫你烤一烤,也好吃。」


 


也好,是時候攤牌了。


 


我勾起嘴角,

對二老說:「叔叔阿姨請進,我請你們喝杯咖啡吧。」


 


大媽一聽,立刻興奮起來。


 


「對了,我就說你們年輕人會享受。你那個咖啡機我就沒搞明白……」


 


大媽忽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便趕緊轉移話題。


 


「哎呀,瞧你客氣的。你剛換了這麼多電器家具,可得多住幾年。阿姨這房子租給你,放心!」


 


呵呵,我彎了彎眼睛,便去磨豆子、打奶泡。


 


很快,一股濃鬱新鮮的咖啡香氣傳了出來。


 


「叔叔、阿姨,請嘗一嘗阿拉比卡深烘的豆子,這款做卡布奇諾焦香味剛剛好。」


 


大媽滿意地品了一口咖啡,一眼瞥見了茶幾上那隻破碎的茶壺。


 


她趕緊將拴著邪惡搖粒絨的繩子又緊了緊。


 


小狗這一次老實了很多,

隻是靜靜趴在了地上。


 


大爺開口了:「小白呀,正好今天我們來了,又是月末最後一天,不如將下個月房租結了吧?現金也可以。」


 


呵呵,結賬是吧?該來的終於來了!


 


我將打印好的賬單放在了茶幾上。


 


「叔叔阿姨,這是我入住一個月產生的費用。相關的發票都附在表格的後面。」


 


大爺一愣,和大媽對視了一眼,便拿起賬單仔細看了起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


 


大爺怒氣衝衝。


 


我心平氣和道:


 


「這個表格是按照市郊民宿和中檔養生中心的均價計算出來的。」


 


我指著表格羅列出來的一項項費用繼續說道:


 


「如果您二位有什麼疑問,可以在網上查詢一下,我並沒有多算。」


 


這張表格上面清楚地羅列著以下賬單:


 


微電流全身按摩椅:80 元/半小時×14 次=1120 元。


 


衛生間出借及清理維護 250 元/次+馬桶換新 1200 元=1450 元。


 


進口香薰精油沐浴:150 元/次。


 


一次性拖鞋:10 元。


 


半瓶香水:320 元。


 


老板抽油煙機:2200 元。


 


景德鎮柴窯茶壺:3600 元。


 


……


 


我甚至在每一份賬單後面標注了費用產生的具體日期和時間。


 


「當然,今天的咖啡也算在內的話,還要再追加 38 元×2=76 元。這個豆子是我出差剛剛帶回來的,批次和質量都要好過外面普通的咖啡店。」


 


大媽先急了,她把咖啡杯往茶幾上一砸,站起來大聲說:「你的意思我們還倒欠你錢不成?這小丫頭鑽錢眼兒裡去了?

!」


 


大爺也急了:「上次我借用廁所,是不得已。誰家沒有個老人?尊老愛幼你不懂嗎?就是路上不相幹的老人摔倒了,你難道不會去扶一下?」


 


呵呵,大爺也會玩梗是吧?


 


問題是,您這是碰瓷好吧?


 


有三番兩次跑到我這裡摔倒的巧合嗎?


 


我並沒有被兩個人的氣勢洶洶嚇住,而是啪地打開了電視。


 


將手機中收錄的監控資料投屏在了電視上。


 


大爺大媽傻了眼,呆若木雞地靠在沙發上看完了我截下來的全部精彩實況。


 


當畫面中,大媽鬼鬼祟祟將茶壺重新擺好時,她終於坐不住了。


 


大媽扯了扯大爺的衣角。


 


大爺渾然沒動。


 


於是大媽尷尬地開了口:「姑娘,你看,阿姨就是想來幫你打掃一下屋子。

那個壺也不是我碰壞的。」


 


「是你的狗。」我面無表情。


 


「嗯,S狗。該打,看我不打S你!」大媽立刻伸出一隻腳去踹旁邊的小泰迪。


 


泰迪被牽引繩拴得緊緊的,原本趴在地上昏昏欲睡。


 


忽然被主人這麼一踹,驚得嗚嗚慘叫了起來。


 


大媽見我依舊沒有回應,又伸出手去打地上的小狗。


 


雖然是假招式,並沒有用力,還是把小狗嚇得圍著茶幾腿轉了好幾圈。


 


這下,狗繩SS勒住了小狗的脖子,小狗發出悽厲的尖叫聲。


 


大爺也緩過了神兒,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對我破口大罵。


 


「你那個破壺哪裡值好幾千?這就是敲詐!你換的那些個東西,也沒有經過我們同意,憑什麼要抵在房費上!」


 


我早就料到他們會露出這樣的嘴臉。


 


如果他們此刻還能夠保有理智與體面,那麼監控裡的種種就根本不會發生。


 


「你們不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報警解決這個問題。」


 


「……這是民法中關於『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界定。根據我國《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條,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我將打印好的相關法律條文拍在了茶幾上。


 


「還有民事層面的侵權責任也很清晰。你們未經允許,反復進入我租住的、擁有合法使用權的房屋,侵犯了我的隱私權、居住安寧權和對房屋的獨佔使用權。」


 


大爺的臉從憤怒的漲紅轉為錯愕的蒼白。


 


大媽也停止了和小狗的拉扯。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些打印紙。


 


一屁股跌坐回沙發上。


 


我指了指電視屏幕,那裡暫停的畫面正是大媽帶著老姐妹在按摩椅上大笑的場景。「這些證據,足夠向公安機關報案,也足以在法庭上支撐我的訴求。」


 


我頓了頓,給他們一點消化信息的時間。


 


過了幾分鍾,我補充道:


 


「你們的持續侵入行為嚴重幹擾了我的正常生活,造成了精神壓力和困擾。報警的話,還應該追加賠償精神損害撫慰金。而訴訟費,自然由敗訴方承擔。」


 


大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大媽反復小聲嘟囔著:「這嚇唬誰呢……」


 


大爺聽到,狠狠瞪了大媽一眼,大媽再不敢出聲。


 


「1120 加上 1450……」


 


大爺再一次拿起茶幾上的賬單,開始念叨起算術題。


 


我貼心地將計算器遞了過來。


 


「1120+1450+150+10+320+2200+3600……」


 


大爺戴上了老花鏡,食指在計算器上認真敲打著。


 


他仰起頭,半笑半哭地開口道:「剛才那個什麼,阿拉什麼卡……那個咖啡,可不可以……不要錢了?」


 


大媽緩過了神兒,趕緊幫腔:


 


「對對,那個 38 一杯,太貴了!我們從來不去外面喝什麼咖啡的。」


 


我呵呵一笑,無奈地點了點頭。


 


大爺已經算好了賬。


 


他拿著賬單,收起了花鏡:「你的意思是,我還得給你一千六百五十元?」


 


我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大媽趕緊說:「姑娘,你一看就是個面善心軟的好孩子。你看,你後面還得一直住在這裡,咱們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不會再見了。」我平靜地開口,「我明天就會搬走。」


 


大爺大媽聞言都很吃驚。


 


「可是咱們的合同……」


 


大爺話說了一半,頓時明白,現在再拿合同說事,也是無濟於事了。


 


雖然合同籤訂了月付,租期一年。


 


我原本對房子進行的精心布置和改造,也本沒有打算讓房東來負擔。


 


如果不是這樣的經歷,誰又會撕破臉,在這個即將飄雪的冬月裡去找新的住處。


 


監控的微光依舊在天花板閃爍著。


 


大爺卻忽然翻了臉。


 


他認定我這些小把戲都是虛張聲勢。


 


我一個外地小姑娘,在本地並沒有根基和人脈。


 


一定隻是嚇唬嚇唬他們罷了。


 


大爺看了看我,語氣緩和了下來。


 


「人家房東和租客關系好的都跟一家人一樣,每天都串門的。三單元那個李嬸,她就經常給租她房子的小伙子送她自己做的包子,連後來小伙子的媳婦還是李嬸介紹的。」


 


大媽見到大爺換了路數,也跟著幫腔:


 


「是呀是呀!新聞上說有個獨居老人孩子不孝順,隻有租客對他好,最後老人把房子都留給租客了呢。」


 


大爺見我的臉上並無喜怒,繼續試探道:


 


「你劉阿姨是不對。但是以前我們也住在這裡好幾十年了,家裡淋浴壞了回來洗個澡也不是大事。要是鄰裡間遇到這樣的問題,我們都會毫不猶豫請別人來借用我們的淋浴房。」


 


「是呀是呀!


 


大爺開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大媽在旁邊一個勁兒點頭當捧哏。


 


我冷笑一聲:「是嗎?但是那也需要事先溝通你情我願對吧?在對方不知道的情況下私自進入,和小偷有什麼區別?!」


 


「你!你這個孩子怎麼不講理還罵人呢?」


 


大爺再一次氣得滿臉通紅,想要和我理論。


 


可是大媽眼神遊移,在一旁一直拉扯他的衣角。


 


原來,這一會兒的功夫,走廊裡已經圍觀了不少左鄰右舍。


 


這種老式樓房,最難藏住的就是隱私。


 


也好,我正需要擴散。


 


讓更多的人,更大的輿論攻勢助我一臂之力。


 


大媽拉扯著大爺灰溜溜就往樓下走。


 


大爺一邊走還一邊罵著:


 


「現在的年輕人都是精致利己主義!

不但白住竟然還想訛錢!也不知道這父母怎麼教育的!」


 


看著兩個人的背影,一些鄰居已經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要不是今天,我都不知道這房子已經租出去了。」


 


「是呀,前幾天還看見他們進進出出的,原來是趁人家租戶不在家……」


 


一個大姨走到我面前關切地詢問:「小姑娘,你在這住多久了?阿姨都沒怎麼見過你。你是不是丟東西了?」


 


其他人也趕緊說:「是呀是呀,你快檢查一下少了什麼沒有,這兩口子欺負你一個外地小姑娘,真夠可以的。」


 


看來,這房東以前在小區名聲也不太好。


 


我對著各位鄰居微微一笑,說:「我明天就要搬走了,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


 


勸退了四鄰,我回到屋內打開了電腦。


 


將二人的行徑和部分監控截圖掛在了本地的房源論壇上。


 


很快,我的帖子便有了奇高的熱度。


 


有不少網友表示共情,紛紛說出自己租房時的奇葩經歷。


 


原來,如此不懂得法律與邊界的城市巨嬰還真是不少。


 


第二天搬家,我又遇到了上一次的搬家師傅。


 


他一邊仔細地搬運東西,一邊感嘆房價的下滑。


 


「這才一個月,現在這套房子比上一家質量好還更便宜。小姑娘,你可真會折騰。」


 


我看著嶄新的小區,寬大的飄窗,微微一笑。


 


與此同時,我掏出手機微信問候了房東大爺。


 


我禮貌地詢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巡捕局碰個頭,敘敘舊。


 


不到三分鍾,一個月房租外加 1650 元差價一分不差地轉了過來。


 


收款,刪除聯系人,一氣呵成。


 


番外:


 


半年後的一個夜晚。


 


我正在自己的小屋愜意地品著新茶。


 


租房論壇上的一個帖子引起了我的注意。


 


是幾個中介在吐槽:


 


「202 那套房子的事掛在熱搜那麼久,早就臭了大街,沒人敢租還怪我們定價低。」


 


「是啊!現在鏈家不敢接他的房,他就跑小中介折騰,弄得人家也很煩。」


 


「是他房源不好還怪咱們。」


 


「哪裡是房源不好,根本就是人品差。真要是談成了,不定給咱們惹上什麼官司呢。」


 


「對對,都拉黑他!」


 


我打開熱搜。


 


果然,我之前的帖子沉沉浮浮一直熱度不減。


 


評論區裡竟然還炸出之前的幾個租客。


 


他們都說貼主為他們聲張了正義。


 


並指名道姓地羅列了這對夫妻曾經的惡劣行徑。


 


隻是,曾經的他們都忍了,都選擇了默默地逃離。


 


甚至有的人因這樣的遭遇。


 


成了壓垮自己的最後一根稻草。


 


最終放棄了對這座城市的夢想。


 


可笑的是,這對房東並不知道。


 


他們已經在互聯網上成了「一對流量網紅」。


 


成了惡房東的話題梗。


 


他們隻是很納悶:為什麼現在的年輕人都那麼冷漠?人與人不是都應該充滿熱情的嗎?


 


可是,沒有邊界感的「熱情」……


 


難道不是損人利己,非蠢即壞嗎?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