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表示疑惑。
差點忘了，閨蜜連的是村裡 2G 網。
聽我耐心解釋一番，她搖頭表示不贊同：
「不需要等我奮發圖強暴富的，你喜歡我現在就可以送你。」
「你之前轉發給我的，我都有記下來！一樣都不會落下的。」
我以為她終於懂我的抽象了，十分感動。
半個月後。
閨蜜被保鏢簇擁著從車裡走下來，把一堆名牌奢侈品往我家裡塞：
「寶寶清點一下，看有沒有缺。」
「可惜嫁入豪門這件事情我現在還沒辦法幫你辦到，我哥他太古板啦，估計不會同意直接領證的，你們先從彼此接觸開始吧！」
後車座上的男人儀態矜貴從容，對視的一瞬間我傻眼了——
這是我老板啊！
1
半夜睡不著刷抽象視頻。
刷到一條：【如果我閨蜜突然發憤圖強有錢了給我買愛馬仕香奈兒，我能適應得了嗎？】
評論區都在跟風轉發艾特自己的閨蜜。
得到閨蜜們的一致嫌棄：
【S丫頭，盡管把心放在痔瘡裡。】
【這兩句話讓你冒得好像吃完耗子藥沒S透。】
【大夢想家隻有你聽進去了。】
【膨脹神券給你炸懵了吧。】
【地裡插秧你都插不到正中央。】
......
我跟風點贊轉發給安安。
【嘿嘿寶貝，我不敢想，如果你暴富了的話，我會是多幸福的小女孩。】
說完還發了個小貓指嘴思考的表情包。
【我想好了，
閨蜜，等你暴富了，我蛋炒飯要多加一個蛋，外賣絕對不用外賣券。】
抽象完，我心情舒暢地關掉手機躺下睡覺。
第二天一早，手機亮了很多下。
【寶寶，你喜歡這些嗎？】
【不好意思呀昨天睡得早沒有秒回嗚嗚。】
【你發的那幾款已經過時了，最新出的那些更好看呢！】
【外賣券是什麼？】
【膨脹神券和拼夕夕是哪家新款啊，有點難聽欸……」
我塞著面包在趕地鐵的路上看到了安安的消息。
差點忘了。
安安連的是村裡 2G 網，很少衝浪，晚上十點必須睡覺，要早起出去幹活，家裡農田特別多，估計累壞了。
我發這些消息會不會讓她感覺不自在啊？
我心裡閃過一絲內疚：
【沒事沒事這個隻是說著玩的。
】
【膨脹神券是我們打工人牛馬用來點外賣的，運氣好的話能抽到滿 15 減 14。】
【下次有免單券我第一個發給你！】
【嘿嘿，就算你不暴富我也愛你麼麼麼。】
地鐵到站，我迅速息屏，卡著遲到的前一秒鍾衝進公司。
誰知眼前一道人影出現，我沒剎住腳步直直撞了上去。
我捂了捂發疼的額頭，抬頭就看見大老板黑著的臉。
我愣神半秒，聽到大老板身邊的男人開口訓斥。
「哪個部門的，真是不懂事。」
我低著頭，小聲說著對不起。
周辭序視線淡淡掠過我，問身旁的男人：
「公司不是彈性工作制嗎？為什麼現在還有員工趕時間打卡？」
助理發汗：「有些部門怕彈性工作制後員工上班不積極所以沒執行……我這就讓他們去落實！
」
大老板微微頷首，沒在這件事上有過多的情緒。
一眾人從我身旁走過。
我站在電梯門口，猶豫了半秒終是沒有勇氣上同一趟。
2
到工位上時，我給閨蜜發消息：
【我剛碰見我們公司大老板了，他雖然看起來兇了點，但真的很講道理！我都撞他身上了他居然沒罵我，反而讓人事落實彈性工作制，我們部門那狗經理終於吃癟一回了！】
【此等好事值得買蛋糕慶祝一下。】
我給她發了個 52 塊錢的紅包。
【請我最好的閨蜜吃小蛋糕。】
閨蜜收下紅包，發了個可愛貓貓的表情包。
接著，聊天框頂部在「安安寶貝」和「對方正在輸入中」之間來回切換。
安安發來了一個流淚小貓的表情包：
【可惡我微信裡居然沒錢，
本來想給你回紅包的，要不你給我一下卡號，我轉給你！】
她真的。
自己日子過得這麼苦還心疼我的不容易，我太感動啦！
ㄒoㄒ
【沒關系的沒關系的，你自己的錢好好收著，那是你每天辛苦收割應得的。】
安安寶貝：【其實收割也不是很辛苦 ovo 下次你來了我帶你一起！】
3
我和安安是一年前在網上認識的。
剛畢業的應屆生總是很難融入人生地不熟的新城市。
我做了個記錄生活的賬號，每天發些自己下班回到家之後做飯的日常，可惜系統沒給流量，一個月下來，粉絲除去認識的親戚朋友隻有兩個野生粉絲。
安安就是其中一個粉絲。
她對我的每個視頻都很捧場，點贊評論收藏三連。
我：【今天不想做飯啦，今天點外賣，抽到免單券啦！】
她：【免單券是什麼呀？】
我：【今天吃魚卡到魚刺進醫院了，大家以後吃魚要小心呀！】
她：【魚有刺嗎？】
起初我以為她隻是在玩梗，後來才意識到，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還問我：【為什麼有人明明很餓了卻在餐廳門口遲遲不進去，反而拿出手機，這是在幹什麼？】
我：【在比較哪裡的團購更便宜。】
她：「……團購是什麼？】
我不免對這位粉絲寶寶產生了同情。
她二十出頭的年紀，竟然沒有吃過魚也沒有點過外賣，還要天天守著她 200 英畝的地。
她每天固定時間吃飯睡覺起床，沒有父母陪伴，
隻有一個阿姨和她一起生活。
說是阿姨，應該就是她的後媽。
我小心翼翼地保護她的尊嚴，沒有拆穿她。
後來，我們加了微信，成了很好的互聯網閨蜜。
4
剛發完消息，部門張經理讓人把我喊到辦公室。
他大發雷霆：「聽說今天早上你撞了周總？你可真厲害，一個實習生竟然把周總得罪了，讓我們整個部門遭殃。今天早會周總點名批評了我們部門，這個月績效獎金大家都別想要了！」
我愣了愣，之前大老板說得也不是這樣的啊，隻是取消打卡，怎麼到他這裡就變成了點名批評了。
我剛想開口辯解，另一位實習生夏暖敲響辦公室門。
她把文件放在張經理桌面上，語氣和緩：
「您別生氣了，小暮她也是實習生，
估計也不知道那是總裁。」
張經理很欣賞夏暖。
「還是你懂事。我記得最近我們部門和盛世集團有個項目，你跟進一下吧。至於你手頭上那些整理資料的雜活，溫暮你這兩天空著，就當將功補過了。」
我明白，這話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我苦笑：「好的經理。」
經理在部門內部宣布了項目人選。
同事紛紛祝賀夏暖：「夏暖，這項目應該是轉正前最後一個大項目了吧，經理把這個項目安排給你，說明你轉正肯定穩了呀！」
「本來就穩好不好，無論從家庭背景還是學歷上，都是夏暖更厲害。」
「到時候經理如果問我們的意見，我們都會支持你的！」
這些話他們從不避諱我談起。
我抱著一大疊要復印的文件回到座位上。
手機亮了下，我騰出手點開聊天框。
安安寶貝：【寶寶，我這周末來找你玩好不好！】
我按捺不住興奮：【好呀，但你過來麻不麻煩呀？】
我算了算我的工資，應該還有一些餘錢幫她承擔掉一部分車票。
安安寶貝：【不麻煩的！正好我來找我哥哥玩。】
我簡短地回了句：【好。】
安安發來個抱抱的表情包：【怎麼了今天遇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嗎？】
我怔了瞬：【啊？】
安安：【你開心的時候就會說很多話，不開心的時候消息就回得比較少，是上班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了嗎？】
我把發生的事情和她講了一遍。
她忽然問我：【你還在星恆工作對吧？】
我：【嗯。】
安安沒回復了。
我放下手機，準備去打印資料，聽到張經理接了個電話急匆匆地走出辦公室。
誰又惹他了。
半個小時後，他灰頭土臉地回來，正好遇上來交資料的我。
他攔住我，語氣出奇地客氣：「小暮啊，手頭上的工作先停一停，盛世的項目你也一起參與吧。」
5
我臨時加入盛世的項目會議。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我搬了把塑料椅子坐在角落。
透過厚厚的人牆，我看到了坐在主座的男人。
最基礎的西裝穿搭，可配上那張臉卻一點都不基礎。
難怪公司裡都在傳周辭序就是整個公司最好的招牌。
這時，周圍有人認出了我，小聲議論起來。
「這次兩個實習生都參加項目了？稀奇啊。」
「大老板要求的，
說要給實習生平等的競爭機會。」
「這還需要競爭？那個夏暖可是星恆合作方的女兒。」
「我也挺佩服溫暮的，居然有這勇氣和資本家的女兒爭轉正名額。」
不是勇氣。
我在心裡默默回應。
我來這裡，是為了見一個人......
我有些走神。
「溫暮。」
旁邊的同事拍了我一下我。
我愣了愣，猛地抬頭，對上周辭序漆黑的眸子。
同事小聲提醒我，剛剛周辭序是在詢問我關於資料的事。
我支支吾吾答了一半。
「以後開會不要走神，這份資料你會後整理一下拿到我辦公室。」
我點了點頭，緊緊捏著雙手，臉又躁又紅。
怎麼每次見面的場景，
都這麼窘迫無助。
6
會議結束後，我小聲問帶教：「林姐，盛世這個項目以後周總親自把關嗎？」
林姐苦惱：「對啊，盛世這個項目挺大的，周總親自審核的項目人員，估計是自己帶，哎，天子腳下，以後沒好日子過嘍。」
我不由勾唇：「挺好的。」
「什麼？」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重復了一遍：「我覺得挺好的。」
林姐直搖頭：「果然是剛畢業的小女孩，你不要被周總這張臉給騙了！」
我不置可否：「我先去交材料了。」
我到辦公室門口時，周辭序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
脫掉了西裝外套，緊身的黑色襯衫更襯得他身形肩寬腿長。
我盯著他的背影有些出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