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友失憶了。


 


從前我讓他 18.8w 娶我,他罵我怎麼不去搶?現在我出 28.8w 贅他,他又罵我打發叫花子!


 


我嘆氣離開。


 


他忘記我們已經穿越來了女尊世界。


 


等他恢復記憶,會後悔一輩子。


 


1


 


「18.8w?!」


 


男友潘繼宗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度,摔碎了手中的玻璃杯。


 


「你家怎麼不去搶呢!」


 


「我們處對象整整十年,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給我甩出個 18.8w!坐地起價?獅子大開口啊?」


 


「你們這不是賣女兒嗎!」


 


我爸臉色難看,騰地站起身來:「你怎麼說話呢?我家瑤瑤好歹是高材生,培養了 20 多年,這點錢算多嗎!」


 


「再說,瑤瑤弟弟馬上就大學畢業要娶媳婦了,

你不給這錢,我們怎麼給她弟弟蓋房子!」


 


潘繼宗往沙發上一坐,臉色陰沉。


 


「8.8w,不可能再多!」


 


媽據理力爭,唾沫星子橫飛:「我家瑤瑤可是女博士!普通女人值 8.8w 也就算了,博士生!生孩子也聰明!」


 


我臉漲得通紅。


 


內心前所未有的恥辱絕望。


 


感覺自己就像一塊肉擺在案板上,任人商價。


 


潘繼宗不樂意了,跟我媽爸爆發爭執。


 


「馮瑤瑤一個連本科實習都被面試官踢出去的矮窮矬,能嫁給我這樣高薪大廠資深工程師、給 8.8w,就已經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8.8w 還不夠塞牙縫的,在我們鎮上娶媳婦兒誰不得要個十幾萬?!何況我家瑤瑤還是高材生!」


 


兩方誰也不讓誰。


 


忽然。


 


潘繼宗冷不丁地看向我。


 


「馮瑤瑤,我從大學就跟你處對象。」


 


「你不是一直標榜自己是獨立女性嗎?獨立女性還要彩禮?」


 


「還什麼女博士呢,又當**又立牌坊!」


 


我看著跟從前溫柔體貼男友判若兩人的人,氣得渾身顫抖:「潘繼宗,我之前怎麼沒發現你竟然是這種人!」


 


他冷笑了一聲,憤怒諷刺:


 


「哪種人?你問問哪個男人願意給 18.8w?你是金子做的還是銀子做的!」


 


「誰他*出得起?」


 


「你們女的除了能生孩子算個屁呀,掙錢養家還得是大男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值不值這個價!」


 


「要不是看你是博士,我連 8.8w 都覺得多了!」


 


此話一出,

家裡陷入S寂。


 


潘繼宗指著我:「反正 18.8w 我是絕對不可能出!你愛找誰找誰吧,都是被*爛的女人,我看誰還要你!」


 


說完,氣衝衝地摔門而出。


 


媽媽猛的回神,用力推了我一把。


 


「你快去追啊,人家小潘條件多好!沒房沒車沒公婆,你嫁過去都不用受氣,快點!」


 


我被推出了門,臉色慘白。


 


踉跄兩步,摔下樓梯。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眼,看到潘繼宗在馬路上被車撞飛。


 


發出巨大的「砰」一聲。


 


2


 


眼前一片漆黑。


 


腦海中響起一個機械音。


 


【叮咚!檢測到兩名小說角色S亡。】


 


【正在選擇輸送世界,連接中……】


 


【輸送目標確定:鏡像世界。


 


【完成輸送。】


 


我跟潘繼宗穿越到了十年前。


 


這是裡跟現實一模一樣,隻不過女性是第一性。


 


潘繼宗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然趴在大學的課桌上,面前是本就業指導書。


 


不可置信地搓了搓臉。


 


「怎麼回事,我不是被車……這裡是教室?」


 


「嗯,我們穿越回了十年前。」


 


我平靜地解釋道。


 


他反應過來後,立刻露出厭惡的神色。


 


「真是晦氣,你竟然也一起穿越了!」


 


可下一秒。


 


他上下打量我,發現現在的我很年輕。眼珠一轉,變了口風。


 


開始洋洋得意地勸我:


 


「小說裡穿越的男主都會開後宮走上人生巔峰,到時候我也會坐擁成熟女總裁、豐腴富家千金、清純美麗校花……」


 


「你現在求著做我女朋友還來得及。


 


「等我我升官發財成為世界首富,還能讓你沾沾光!」


 


我但笑不語。


 


「呵呵。」


 


他眉毛一橫,頤指氣使:「你這是什麼態度?你不信是吧?我告訴你,莫欺少年窮!」


 


下一秒。


 


「啪嗒」一聲。


 


他的脖子後面被什麼繩子一抽,火辣辣地痛起來。


 


一道戲謔的女聲從後面響起:


 


「什麼莫欺少年窮啊,都是女人該說的話!潘盼妹,你一個少男學什麼?」


 


潘繼宗愣住了。


 


隨即惡語相向:


 


「李幼你莫名其妙發什麼羊癲瘋?盼妹?老子叫潘繼宗!」


 


「我警告你,將來有朝一天老子發達了——」


 


李幼發出嘖嘖聲,打斷他的話。


 


「發達?勾引建材王姐走捷徑嗎?你們賺錢就是容易哈,前後都能賣!」


 


「難怪你天天穿著蕾絲喉結罩招搖,搔首弄姿的,原來心思早就寫在臉上了!」


 


潘繼宗猛地一僵。


 


摸了一下脖子,上面竟然有一塊薄薄的布料!


 


尖叫出聲:「這什麼東西?!」


 


李幼像看傻子一樣看他。


 


「我看你才是瘋了。」


 


「心思被我戳破了吧?」


 


「你們小男人的花花心腸就是多,不像我們大女人,一點不懂這些彎彎繞繞——是吧,馮耀?」


 


「嗯。」


 


我看著從前的大學舍友李幼……不,現在應該叫她李佑,笑了一下。


 


潘繼宗怒極了,以為是我跟李佑聯合起來整他。

一把拽下喉結罩,扔在地上。


 


幾乎是指著我的鼻子罵。


 


「神經病吧你們!」


 


「趁我睡著給我綁這種東西!」


 


「一定是你!馮瑤瑤!整這一出是為了報復我不肯高價娶你是吧?」


 


可他一站起來。


 


全教室的人都齊刷刷地注視著他。


 


女生的目光落在他滾動豐滿的喉結上,上下掃視,然後爆發出一陣又一陣笑聲。


 


「就喜歡這種鼓的~」


 


「一看就很……哈哈哈!」


 


「不行不行,喉大無腦的不敢要!」


 


男生更是像小鳥一樣,畏懼的坐得離他遠遠的,捂著朱唇竊竊私語。


 


「天吶!光天化日之下,他、他竟然把喉結罩脫下來!」


 


「真是不知檢點!


 


就連他從前最好的鐵哥們王耀祖、現在的王招女,看到這一幕,一雙楚楚可憐的杏眼也充滿震驚和害怕。


 


隻敢小聲地哀求他。


 


「潘盼妹,你在幹什麼呀?你瘋了嗎?」


 


「快把喉結罩撿起來戴上,馬上就要上課了,被老師看見就糟了。」


 


3


 


潘繼宗猛的甩開他的手。


 


「咱倆是最好的哥們兒,你也跟著他們耍我?!」


 


「什麼?潘盼妹,我是潘繼宗啊!」


 


王招女臉色大變,嗫嚅著唇欲言又止。


 


「盼妹,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潘繼宗忽然覺得詭異。


 


這才發現,周圍的男生全都戴著喉結罩!


 


原本具有「男子氣概」的肌肉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變得又白又細弱,被緊小的露臍裝和小短裙束縛著。


 


而女生則身量健壯。


 


長發短發,甚至寸頭都有。


 


潘繼宗像看外星人一樣盯著那個寸頭女生,大叫起來。


 


「你竟然敢留寸頭!不怕將來嫁不出去啊?!」


 


「還有你、你,你們怎麼都穿男人該穿的衣服!」


 


「寬松 T 恤和短褲就算了,無袖 T 恤——你們竟然不做腋毛管理?哪個男人肯要!」


 


他猛地一頓評頭論足。


 


可是周圍的女性,卻沒有像他過往二十多年遇到的情況一樣羞恥、自責。


 


反而用那種滾燙而直勾勾的眼神盯著他的喉結,繼續哄笑。


 


「哈哈哈哈!他說話的時候,喉結一動一動诶……」


 


「勾得我都想摸一把了,

真浪啊!」


 


潘繼宗感到憋屈、憤怒和不安。


 


總覺得,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就業指導老師推門而入,扶了扶黑框眼鏡,厲聲呵斥:「你們都在幹什麼?!」


 


潘繼宗眼前一亮。


 


他清楚記得這個就業指導老師。


 


當年在大學裡,不僅給他透期末考題,還當眾直說喜歡他這樣活潑好動的男生、像自己的兒子。


 


有次他戲弄前座的女生。


 


還是老師幫忙鎮的場。


 


「男孩子調皮搗蛋點多正常!」


 


「一個巴掌拍不響。」


 


「你們女孩子穿得那麼暴露,不就是在引誘別人犯罪?人家繼宗怎麼就彈你的肩帶,不彈別人的肩帶?」


 


頓時,男生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


 


「穿露背裙子不就是要引男人注意!」


 


那女生氣紅了眼,忍著哭腔反駁:


 


「老師,我就是正常穿衣服!你這是明晃晃地偏袒、是媚男!」


 


卻被老師逐出課堂,平時分扣光,期末掛科。


 


潘繼宗深深地記得。


 


那天。


 


就業指導老師拍著他的肩膀,不吝誇獎。


 


「現在的女孩子就是某 APP 刷多了,學了點東西就胡亂用。不像你們男孩子,就是讓人省心!」


 


這時。


 


教室內,就業指導老師走上講臺。


 


像以前一樣,目光越過眾人,落到潘繼宗身上。


 


潘繼宗忽然明白了!


 


今天上課前的這頓羞辱場景,就是小說男主經典憋屈開場。


 


馬上,他就能狠狠打臉這群蠢貨了!


 


於是。


 


他騰地舉起手來,語氣興奮:


 


「老師,我要舉報李佑帶著全班女生羞辱我!」


 


4


 


四周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他。


 


就業指導老師把他和李佑都叫到臺前。


 


「說說怎麼羞辱的?」


 


潘繼宗洋洋自得地抬起下巴,開始把穿越後發生的一切講出來。


 


甚至添油加醋了一些沒發生的事情。


 


以為自己說到這個程度必然會引起同情和憤懑……


 


就業指導老師卻不耐煩地打斷他。


 


「潘盼妹,我知道現在提倡男人穿衣自由,但這畢竟是學校、是公共場合,你覺得你不戴喉結罩合適嗎?」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人家李佑怎麼就隻霸凌你不霸凌別人?

難道不是你不檢點導致的?」


 


班裡爆發出哄笑聲。


 


「哈哈哈就是就是!」


 


「自己想勾搭建材王姐,把喉結罩扯下來扔在地上,還說咱們羞辱他!得癔症了吧?」


 


潘繼宗雙手攥緊,臉色漲得通紅。


 


這跟他想的打臉逆襲完全不同!


 


向來偏袒他的就業指導老師,竟然幫著這群女生說話!


 


這怎麼可能!


 


他指著監控,語無倫次:「這擺明了是她們羞辱我,怎麼成我的問題了?監控拍得明明白白,你憑什麼就這麼給我扣帽子!」


 


就業指導老師:「所以,你的意思是說老師的判斷有錯?看來你不僅作風不良,還心態不正。」


 


潘繼宗徹底失控了,瞪著老師怒罵:


 


「你真 TM 是不是有病啊?有監控不看,

眼瞎嗎!誰給你的賄賂讓你今天幹這種昧良心的事!」


 


班上同學倒吸一口涼氣。


 


就業指導老師臉色驟然陰沉,指著門外。


 


「潘盼妹不守校規、栽贓同學、辱罵老師,簡直是道德敗壞!這門課你的平時分為 0,滾出我的教室!」


 


「你們男孩子就是刷某 APP 刷多了,整天學那些站街男穿著暴露,惹了一身騷還怪別人!不像人家女孩子,就是讓人省心!」


 


潘繼宗氣瘋了。


 


被拖出去的時候還在掙扎。


 


「我*你*的神經病!」


 


可他的好兄弟王招女用盡全身力氣哀求他:「盼妹,求求你閉嘴吧,別丟人了,快出去……」


 


這時。


 


潘繼宗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一把掙脫開王招女,

臉色煞白地瘋了似地順著樓梯往下跑,大喊著:「不對!這裡不對……這學校不對勁,我要出去!」


 


教室內竊竊私語。


 


「潘盼妹嘰裡呱啦說啥呢?瘋了嗎?」


 


「估計是被我們戳穿了爬床的心思,裝瘋賣傻吧……」


 


我瞥了一眼地上的蕾絲喉結罩,收回目光。


 


結束一天的課後。


 


我離開學校。


 


欣賞城市熄燈後的風景。


 


這個平行世界裡,女性可以無所顧忌地享受天黑、獨自走在小巷。


 


「嗡——嗡——」


 


就在這時。


 


口袋中的手機忽然響起。


 


5


 


我劃開接聽,

是醫院打來的。


 


「請問是潘繼宗的家屬嗎?他不慎磕傷頭,現在在醫院中,讓我們聯系您這個電話。」


 


我覺得晦氣,可還是去看望他。


 


潘繼宗在這個不再愛吊的世界中碰壁一天後的模樣,一定很精彩。


 


但我失算了。


 


我沒想到他會失憶。


 


醫生說他磕碰前遭受巨大打擊,才失去一段記憶。


 


我表面擔憂地問還能不能康復,心裡卻想真可惜。


 


醫生一走。


 


潘繼宗就開始茫然地問我:「寶寶,我們……是不是要見家長?是這周還是下周?嘶——頭好疼!」


 


我被這聲寶寶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頭疼就休息,我不是醫生。」


 


說罷,

轉頭要走。


 


卻被他一把抱住。


 


「是我失憶的問題?怎麼感覺你今天對我很冷淡?」


 


我扯開他的手。


 


轉身卻看到他這張年輕清秀的臉。


 


眉頭微松。


 


當年大學就跟他談戀愛,就是因為他長在我的審美點上。


 


「不是,別多想。」


 


「那你在這陪我掛完水。」


 


我再次看了一眼他的臉:「……行。」


 


陪床很無趣。


 


潘繼宗打點滴,我又不打。


 


闲在一邊就開始刷手機,忽然刷到一個女人招贅男的帖子。


 


心下一動,也發了一個。


 


沒過多長時間。


 


耳邊突然響起潘繼宗的一聲咒罵:


 


「這S平臺,

竟然給我推這種腦癱帖子!」


 


我心髒一緊。


 


下意識去看他手機上的內容。


 


竟然是我剛才發的那條匿名帖!


 


【一個本科男生,長相不錯,無車無房無雙親。我想讓他贅給我,孩子跟我姓,贅禮 28.8w 多嗎?】


 


潘繼宗手指點著屏幕,像是極其無法忍受,整個面部都在抽動。


 


憤憤不平地罵起來,唾沫橫飛:


 


「這蠢母豬在做夢!」


 


「敢提這個,他倆包分!」


 


「贅禮沒有一個億,打發叫花子呢?」


 


「孩子跟她姓,她家裡有皇位繼承嗎?」


 


「她知道贅婿意味著什麼嗎?是一輩子被人指指點點!她出的是買尊嚴的錢!」


 


「讓一個男人贅給她,最起碼得是 A8A9 的千金郡主、家裡有幾個小目標、給男方買別墅豪車、工資全給男方。

孩子還必須女方來帶!」


 


6


 


我覺得好笑。


 


尊嚴的錢?


 


他的尊嚴值幾個億?


 


還 A8A9 的千金郡主呢,他這輩子估計也就隻能聽個「a8a9,請您用餐了」。


 


真是臨近過年,連豬都被哄抬價格,以為自己身上的是長生不老肉。


 


我自上而下審視著他。


 


誰知道他非但沒有絲毫察覺,反而還在滔滔不絕:


 


「五千年上下從來都是以男為尊,大男人怎麼可能屈居於人?!孩子跟女人姓,更是恥辱中的恥辱!」


 


我慢條斯理地問:「女人生的孩子,為什麼不能跟女人姓?」


 


他倏地抬起頭看著我。


 


「男人需要傳宗接代,孩子跟女人姓,還怎麼傳宗接代?」


 


「傳誰的宗、接誰的代?」


 


潘繼宗自動代入了自己。


 


「當然是傳我潘家的宗、接我潘家的代!」


 


「你潘家老祖宗叫什麼?」


 


他一下子卡住了。


 


惱羞成怒。


 


「八輩子以前的事兒了,這誰記得!」


 


我輕笑:「你爺爺叫什麼?」


 


「叫潘、潘——」


 


他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來。


 


開始質問我。


 


「我家裡人在我十歲的時候就S了,我怎麼會記得?!」


 


「難道你記得你爺爺叫什麼名?!」


 


我笑了。


 


「我媽是我姥生的,我是我媽生的,不用冠姓也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