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是今天答應了陪祁斯年吃晚飯。


他要親自下廚,所以我還是準點下了班。


 


10


 


晚飯時間。


 


餐桌上還架著我的筆記本電腦,視頻會議沒斷。


 


我一邊扒拉著飯,一邊對著屏幕提出修改建議。


 


祁斯年解下圍裙。


 


今天他特地穿了小一號的襯衫,為了系圍裙更顯身材。


 


以往他做飯,趙熙寧總會像隻小倉鼠似的圍著他轉,等著被投喂。


 


還會誇他手臂線條好看,顛鍋的樣子也好帥。


 


而今天,她的目光一次都沒落在他身上。


 


祁斯年咬了咬牙,唇角再次勾起完美的弧度。


 


「老婆,吃飯時工作影響消化,要不先吃完再忙?」


 


我還沒開口,視頻那頭的周赫忽然湊近鏡頭:


 


「喲,

祁總還在呢?」


 


祁斯年淡淡一笑:


 


「在陪老婆吃飯。怎麼?周少沒有老婆要陪嗎?」


 


周赫臉色僵了一瞬,笑道:


 


「我以為上年紀的人睡得早呢,沒想到祁總還挺老當益壯。」


 


我:「……」


 


祁斯年沒接話,瞥了一眼手表。


 


「晚上八點還讓員工邊吃飯邊開會,貴公司就是這樣體恤員工的?」


 


視頻中傳來我同事們的聲音:


 


「沒有沒有,我們是自願的!周總給的實在太多了!」


 


祁斯年走到我身後,朝鏡頭溫和一笑。


 


「祁氏集團也很歡迎你們這樣努力的伙伴,考慮跳槽嗎?免面試,待遇上浮百分之五十。」


 


我:「?」


 


就這樣在線挖牆角?


 


演都不演了啊!


 


眼見這視頻裡周赫的臉就黑了,我趕緊出聲:


 


「各位,我先吃飯去了。今天就工作到這裡啦,拜拜!」


 


說完「啪」地合上了電腦。


 


生怕祁斯年再說下去,真把我們團隊一鍋端到祁氏。


 


再抬頭時,祁斯年已經坐回我對面,安靜地為我布菜。


 


「你愛吃的蟹粉豆腐,」他舀了一勺到我的碗裡,「現拆的大閘蟹,不會腥。」


 


我小口吃著豆腐,心裡卻浮起一絲說不清的異樣。


 


祁斯年看起來一切都正常,為什麼我總感覺四周氣壓有點低呢?


 


冷飕飕的。


 


我輕輕打了個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11


 


我說祁斯年像一臺情緒穩定的機器。


 


其實還體現在床上。


 


人家的霸總:「女人,你在玩火?」


 


然後各種強制愛。


 


不哄也不停。


 


我家的霸總,嗯……特別有禮貌。


 


禮貌到讓我覺得,他上床前其實想先對我鞠個躬。


 


不但會哄,還會道歉。


 


而且,隻要我一哭……他就停。


 


但今晚不對了。


 


機器不知道哪裡出了故障。


 


起初一切正常。


 


溫柔的吻剛剛落下來,氣氛開始旖旎。


 


我忽然想起來還有一份報價單沒發。


 


「等等,我有個文件要發給周赫……」


 


我抬手想推開他,卻被他輕易握住。


 


我狐疑地掙扎了兩下,

居然沒掙開。


 


祁斯年深深吸了口氣,低頭極輕地笑了一聲。


 


「這種時候……也能忽然想到他,是嗎?」


 


我滿頭問號。


 


想到誰?


 


我想到的不是工作嗎?


 


祁斯年忽然欺身壓下,一隻手就牢牢扣住我兩隻手腕,舉過我頭頂。


 


我動彈不得。


 


漆黑的眼眸深深地注視著我,仿佛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結束再去。」


 


他妥協般說了這麼一句。


 


我以為會和往常一樣,隻要我說不要,就會停下。


 


可今晚的祁斯年,卻像換了一個人。


 


又兇又狠。


 


還跟聾了一樣聽不到我求饒。


 


我以為哭有用。


 


但,

哭也沒用。


 


祁斯年居然用領帶蒙住了我的眼睛。


 


視野陷入昏暗,其他感官卻愈發清晰。


 


最後連領帶都哭湿了。


 


怎麼睡著的,我完全不記得。


 


更別說什麼結束後再去發郵件了。


 


12


 


周末閨蜜約我,我揉著腰,一瘸一拐地去赴約。


 


閨蜜看我一臉疲憊,好奇地問:


 


「不對勁啊,臉色紅潤有光澤,怎麼還一臉喪氣?」


 


我攪動著咖啡,託腮嘆了口氣。


 


「寶貝,你說……祁斯年有沒有可能……已經在吃藥了?」


 


「啊?」閨蜜驚呼出聲。


 


我趕忙讓她閉嘴。


 


「小聲些,難道光彩嗎?」


 


我壓低聲音,

把昨晚的事簡單講了一遍。


 


「你說是不是不對勁?」


 


「以前從來沒這樣過,是不是藥勁太大了呀?」


 


「唉,都說男人過了 25 歲就是 60……難道這是真的?」


 


閨蜜若有所思地用手指輕叩桌面。


 


「老祁不像這麼菜雞的啊,這人可是辦公室裡都設健身房的人。」


 


她忽然想到什麼似的,話鋒一轉:


 


「哎?你最近不是在大學同學那兒上班嗎?那個周赫……以前是不是也喜歡你來著?」


 


我瞪了她一眼,「別亂說,我們就是普通同學。以前在學生會共事,所以比較熟。」


 


「那你上班這段時間,你家那位什麼態度?」


 


我回憶了一下。


 


「當然是支持我啦。


 


「他說我做什麼是我的自由,他不會幹涉。」


 


「我是獨立的個體,他不會禁錮我,如果工作使我開心的話,他肯定支持我。」


 


閨蜜不說話了。


 


臉上慢慢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就那麼靜靜看著我。


 


看得我後背發毛。


 


「你知道老祁這些話,在參考文獻裡還有最後一句嗎?」


 


「什麼?」


 


「最後一句是……『我S給你看』。」


 


我又短路了,「啥意思啊?」


 


閨蜜一副看戲不嫌事大的表情。


 


「賭不賭?我賭一千塊,一個月內,你家那位能和你現任老板打起來。」


 


閨蜜還是太不了解祁斯年了。


 


他可是機器人。


 


這世上沒有比他情緒更穩定的人了。


 


括弧,吃藥的他除外。


 


反正他要是能跟人打架,我真覺得公豬能上樹。


 


我不屑地輕哼了聲,「賭一萬也沒再怕的。」


 


13


 


沒想到,一個月還沒到。


 


我就賭輸了。


 


小高匆匆忙忙給我打來電話:


 


「嫂子,你快來!大哥跟人打起來了!」


 


他一著急,連以前的稱呼都喊了出來。


 


我來不及細問,按他發的定位趕了過去。


 


去的路上,小高又發來一段視頻——


 


小高這什麼手機啊?


 


拍得竟然如此清晰。


 


而當我看到另一個當事人的臉時,整個人愣住了。


 


閨蜜是神算子嗎?


 


祁斯年真的跟周赫打起來了!


 


視頻裡,周赫揪著祁斯年的衣領,眼神狠厲:


 


「你以為把我公司搞垮,我就會怕了嗎?」


 


「我還可以開第二家、第三家!」


 


祁斯年輕嗤了聲,「那我就再搞垮第二家、第三家。」


 


周赫忽然想通什麼似的,冷笑起來:


 


「呵……你是不是好嫉妒?熙寧工作時自信美麗的樣子,你見過嗎?」


 


祁斯年隻是淡淡道:


 


「她吻我時沉醉的樣子,你又見過嗎?」


 


「我草你爹!」


 


周赫率先一拳上去。


 


祁斯年嘴角立刻見了血。


 


他輕飄飄地用手蹭掉,不禁失笑:


 


「口味真重。」


 


然後兩人就你一拳,我一拳。


 


打得公平公正,

不可開交。


 


戰場在我們公司辦公樓後面。


 


等我趕到的時候,兩人已經不打了。


 


一左一右,各坐一個石墩子,氣喘籲籲。


 


我在兩道目光的注視下,臉色鐵青地走向他們。


 


這一架打得七零八落的。


 


領帶啊,手機啊,手表啊,裝備爆了一地。


 


我先走向祁斯年。


 


周赫坐在一旁,擦著嘴角的血,聲音悶悶的:


 


「沒事,你照顧他是應該的。老年人骨頭脆,趕緊送醫院拍個片吧。」


 


祁斯年冷笑道:「打你,老子能這樣打一整天。」


 


我有點驚訝於祁斯年居然會爆粗口。


 


他很少罵人,陰陽怪氣的時候也從不帶髒字。


 


祁斯年朝周赫冷冷一瞥:


 


「別忘了,小時候在你家,

我還打過你屁股呢。」


 


周赫爆了句粗口就要衝上來。


 


我趕緊回頭把他按住。


 


「來龍去脈我都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會讓祁斯年弄垮你的公司的。」


 


周赫眼睛一亮,「你在關心我?」


 


……是這個意思嗎?


 


我明明是在關心我們公司啊!


 


身後傳來一道幽怨的聲音:「老婆,我這裡疼……」


 


我趕忙跑回祁斯年身邊。


 


周赫:「哎喲,我的頭好暈……」


 


我又轉身跑向他。


 


祁斯年:「老婆,我有點站不起來……」


 


我:「……」


 


小高視角:


 


夫人跑過來,

夫人跑過去。


 


14


 


兩人都是皮外傷。


 


在醫院包扎的時候,我學聰明了,誰那也不去。


 


就站在他們中間,雙手叉腰,氣鼓鼓地訓話:


 


「多大年紀了你們倆!怎麼還打架!」


 


周赫幽幽道:「我跟你同齡,芳齡 25。他是三旬老登。」


 


我瞪過去:「還在挑釁?!」


 


祁斯年接著幽幽道:「我這頂多算是教訓小崽子。」


 


我又瞪回來:「你也不許說!」


 


好不容易兩頭都擺平。


 


我把自家這位塞進車裡。


 


回去的路上。


 


小高早已默默升起了車內擋板,甚至還戴上了墨鏡。


 


如果瞎子可以開車的話,他此刻許願自己是個盲人。


 


畢竟目睹老板出糗,

可不是什麼好事。


 


祁斯年頹然地靠在後座。


 


一絲不苟的發型亂了,領帶也亂七八糟地耷拉在頸間。


 


他閉著眼,不知在想什麼。


 


我悄悄側過頭,打量著他。


 


這是我從未見過的祁斯年。


 


從我認識他起,他便身居高位。


 


永遠從容得體,永遠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


 


可剛才,居然像一個毛頭小子那樣去打架。


 


太神奇了。


 


「很難看吧?」


 


祁斯年感受到我的視線,忽然出聲,語氣裡竟透著幾分委屈。


 


他偏過頭去,「你別看了。」


 


更神奇了。


 


機器人居然也會委屈。


 


這位向來遊刃有餘的祁總,此刻猶如一隻喪家之犬。


 


是因為我剛才護著周赫,

不讓他對周赫的公司下手嗎?


 


我喉嚨微微發幹。


 


心口竟有些發熱。


 


心髒也撲通撲通地越跳越快。


 


我緩緩靠近合著眼的祁斯年,趁他不注意,一下跨坐到他腿上。


 


15


 


祁斯年猛地睜眼。


 


我攥緊他的領帶,眼睛亮亮地盯著他:


 


「你知道……男人最好的醫美是什麼嗎?」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是什麼?」


 


「是破碎感。」


 


「……破碎感?」


 


「就是你現在的樣子呀。所以一點也不難看,反而……」


 


他被我扯得微微前傾,卻還記得伸手護住我的腰,怕我摔倒。


 


「簡直我見猶憐。


 


我的視線在他漂亮的臉上遊移。


 


優越的眉骨,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連嘴唇都看起來格外好親。


 


戰損版的祁斯年。


 


感覺更美味了。


 


手裡的領帶漸漸收緊,我主動吻了上去。


 


16


 


車子緩緩駛入地下車庫。


 


聰明的小高並沒有去打擾老板。


 


靜靜等到老板和夫人一起下車時,老板的心情顯然已經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嘴唇雖然還習慣性地抿成一條線,但微挑的眉角可是被小高看到了。


 


而且,老板的嘴角……還殘留著一抹淡淡的口紅印。


 


小高低頭,跟在老板身側,匯報剛才發生的事。


 


有不知S活的狗仔,偷拍了老板與人打架的畫面。


 


順便十分巧妙地遞上紙巾。


 


祁斯年接過助理的手機,垂眸看了片刻。


 


擦拭嘴角的動作忽然停住,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那個狗仔手腳很快,新聞已經發布出去。


 


盡管祁氏的公關團隊極快地進行了全網刪除。


 


但那條新聞標題依舊惹惱了祁斯年。


 


《嫁入豪門的傻婆娘,還想一腳踏兩船?——祁氏總裁疑似被戴綠帽,當街與情夫大打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