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女子撫著高聳的小腹站在堂前,婆母眉開眼笑地遞給我兩個選擇:
認下這外室子,或自請下堂。
我正垂眸不語,眼前卻突然閃過幾行彈幕:
【選孩子!他長大後會親手S你!】
【選下堂!他們轉頭就謀財害命!】
【橫豎都是S!】
我心底冷笑,面上卻溫順如初:
「母親,不如讓妹妹為平妻,孩兒由我親自撫養,全了侯府顏面。」
她們喜出望外。
我轉身便進宮,跪求陛下為「忠烈」夫君追封立碑,風光大葬。
既然他想玩,我便先送他名垂青史,做個完美的S人。
1
我才說完要迎顧薇柔入門當平妻的話,
婆母立馬溫柔地拉過我的手。
「先前奕陽總說你是個識大體的,果真還是你想得周到。」
卻下一刻她要我為顧薇柔添妝。
「柔兒家中無甚親人,入府沒有嫁妝實在太顯寒酸,你既把她當姐妹,理應幫她撐撐場面。」
「嫁妝嘛自然是越多越好,到時候入了府還不是全由你打理,不會少你一分。」
婆母明知道府中銀錢不足,根本拿不出多少來。
這是逼著要讓我拿嫁妝出來替他們侯府撐臉面。
顧薇柔也在一邊滿眼期待地望著我。
我笑了笑,並沒有立即答話。
空中的彈幕也在這時再次出現。
「男主在外面打了敗仗又欠了賭債,這才想著靠假S脫身。】
【女主的嫁妝可得看好了,拿出去的是真金白銀,
再拿回來可就全是假貨了。】
直至此時我才確認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真實實的。
我的夫君許奕陽不僅背著我養了外室,還假S當了逃兵。
他暗中慫恿婆母將外室帶回,想逼著我認下外室子撫養他長大繼承爵位。
同時留住我也就留住了我身後那價值萬兩黃金的嫁妝。
當然他也有想過我會不同意選擇離府,於是他一早就勾結了山匪,隻等著在我離開的路上將我擄走害S。
因我娘家遠在撫州,消息一時半會傳不到。
我一S,嫁妝自然就又回到了侯府,娘家即便來人還不是由得他們編排胡說一通。
好一出連環毒計。
眼下我若敢說個不字,他們定然還要想法害我的性命。
思來想去,我反手握住婆母,同她道。
「嫁妝的事好說,
隻是眼下還有一道坎擺在我們眼前。」
「兒媳聽聞報信的人說夫君在前方打了敗仗,難免會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萬一再告到殿前引皇帝起疑,豈非還要追責降罪。」
婆母聽著臉色也沉了沉。
可轉瞬又抹著淚道。
「我兒人都沒了,再如何也是為國捐軀,皇帝總不能連S人都不放過吧。」
我搖頭嘆息。
「還是拿銀錢去各處打點一二的好,妹妹腹中萬一是個男兒,以後可是要繼承侯府爵位的,總得為他打算好將來。」
見婆母臉上有所動容,我趁機提到。
兵部工部的兩位尚書大人最愛養生,婆母的私庫裡還存著一些山參靈芝。
正好拿去疏通關系。
不等婆母開口拒絕,我立馬起身要帶著顧薇柔先住到府外的別院去。
至於嫁妝,總得給我一些時日打理妥當。
少不得田莊鋪面都要提前到衙門備案,記在顧薇柔名下才可。
婆母聽著心裡喜滋滋的,和我出的銀錢比起來,她那些山參根本不算什麼。
也就不再推脫。
第二天親自帶了禮品前去各府走動。
等她把關系都打理妥當後,我才穿著一身诰命服進了宮。
兵部、工部兩位大臣均已上折子為許奕陽開脫。
皇帝為了鼓舞前方將士能夠繼續浴血奮戰,很快答允我的請求,追封他為「忠勇烈士」。
承諾聖旨一月內送至侯府。
2
顧薇柔在外宅住著的這段日子,府裡忙得熱火朝天。
每天流水的銀子花出去,成箱成箱的寶貝抬出府。
轉眼就都抬進了外宅,
等著給顧薇柔當嫁妝。
婆母看在眼裡,樂在心裡。
卻不知道我花的都是侯府的積蓄。
抬出去的嫁妝也都暗中調包成不值錢的擺件。
顧薇柔出身不高,並沒有見過多少真件,自然也不識貨。
轉眼小半個月過去了,這天一大早,婆母差人急匆匆地把我叫去。
問我準備過給顧薇柔的鋪子準備得怎麼樣了。
彈幕卻在空中提示道:
【男主都假S了還不讓人省心,竟然又去地下賭坊欠了錢。】
【昨天夜裡傳回消息,人被扣在了堵場,要拿五千兩銀票才會放人。】
【這老太婆急著要拿女主的店鋪去變現救她兒子呢。】
【晚一天,對方就要剁一根手指頭。】
我心裡一驚,抬頭看婆母。
她嘴角急得都起了兩個大燎泡,
說話時手都忍不住發顫。
叫我來之前她已經問過賬上,別說五千兩,就是五百兩都湊不齊了。
見我始終無動於衷,婆母急了,指明要我把城中的一間成衣鋪子現在就拿給她。
她可真會選,那鋪子是我手裡最賺錢的一間,且和宮裡還有著生意往來。
現下要出手,多的是人想要搶著買進。
偏巧在這時,鋪子的掌櫃急匆匆地找來府裡。
管家來報時,我命他把人帶進來婆母面前說話。
掌櫃一見我,急得滿腦門冒汗。
「夫人可是不好了,咱們的商隊讓人劫了。」
「整整五車的布匹全被扣在了城外,賬上剛收了宮裡給的定金也全給了貨商,這要拿不回布咱們拿什麼和宮裡的貴人交差。」
偏偏那幫劫匪說了,要想拿回貨就要拿五千兩銀票去換。
我登時沒站穩摔在婆母面前。
「母親,買賣是小,萬一因此得罪了宮裡的貴人,怕是整個侯府都要跟著遭殃了。」
我用力地晃著婆母的身子,她被我晃得一陣頭暈目眩。
心裡想著救命的五千兩還沒著落,怎麼就又多了一筆債。
我不理會她發僵的身子,隻不住地求助。
庫房的寶貝眼下都被送去外宅,實在不行就隻能賣了侯府在京郊的莊子去湊錢了。
「不行,那莊子是許家幾代的積累,絕不能賣。」
婆母一把將我推開。
氣惱道。
「你又何止這一間店鋪,怎麼不去賣了旁的救急,非盯著許家這點產業。」
我也惱了。
「母親這話說得也太不講理了,我把自己的私庫全挪給了您帶回來的外室,
眼下我遭了難母親竟不願意伸援手。」
我聲稱自己手上其他店鋪生意並不是很好,一時半會兒根本出不了手。
她要不願意幫我,我也隻能是去找顧薇柔把嫁妝箱子再要回來了。
婆母不S心地命我把掌櫃們都叫來查賬。
我一早料到她會這樣,賬本也早安排人做好,一眼看上去全是虧損。
最終她沒辦法同意了讓我去變賣莊子,但要求我把賣下的錢分她一萬兩。
我滿口應承。
「您放心,這莊子少說也值個二萬兩,就算眼下虧一些也總能賣個一萬五千的。」
可轉頭我回她買家手頭緊缺,隻能先付五千兩現銀。
婆母朝我伸手要銀票,我卻又說這五千兩已經被我拿去贖布莊的貨了。
婆母氣得頓時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3
清醒後,
婆母一雙眼憤恨地瞪著我。
她懷疑我從中使詐,可她派去打聽消息的人早就回稟過。
布莊貨物被劫屬實,買家壓價又不肯一次付清也是真的。
怨來怨去,她也隻能罵我自作主張不經她同意就將銀錢使了去。
我委屈道。
「再有天大的事還能大過宮裡去,兒媳也是想著盡快把貴人們的差使辦完,免得侯府遭難。」
可婆母仍不依不饒,要把我綁起來打板子。
我一臉無懼。
拿出一張邀貼遞到她面前。
宮裡貴妃辦了賞花宴,請了京中不少名門貴婦,其中就有我。
見婆母臉色驟變,我不緊不慢道。
「母親,我挨打受傷事小,若因此不去赴宴,貴妃怕是要以為我們侯府眼高於頂瞧不起人。」
「貴妃的枕邊風一吹,
皇帝萬一要降罪……」
我點到為止,沒再說下去。
婆母氣得又要暈。
逼著我兩日之內把五千兩湊齊給她。
「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貴妃總不能天天辦賞花宴。」
「大不了老身親自去宮裡回稟,就說你病了送到莊子上去養著,看你還怎麼興風作浪。」
我沒一口應下,隻說盡力而為。
另一邊,因贖金未能及時送到,當天夜裡有人送信到外宅給顧薇柔。
信裡夾著半截血淋淋的手指,手指上還套著一枚玉扳指。
顧薇柔一眼認出那是許奕陽的手指。
她又驚又怕,急急忙忙跑來侯府找婆母。
兩人躲在屋裡抱頭痛哭了好一會兒。
婆母跌跌撞撞地出門就要找人去救命,
顧薇柔拼命攔下她。
「母親,此事絕不可張揚。」
「奕陽他如今是陣亡的將士,絕不能讓人知道他還活著的事。」
「眼下除了快些湊齊銀兩把人贖出來,再沒別的法子了。」
料想婆母會來找我要錢,第二天我早早離府去各處查賬。
她派來的人撲了個空,可許奕陽那邊又實在等不及了。
無奈,她不得不把許家的祖產再賣掉一部分。
這一次她不再信任任何人,豁出去老臉親自與買家交涉。
對方狠狠壓價,還誤會她是府裡的老媽子。
婆母氣狠了,回府後跪在許家祠堂對著老侯爺的牌位哭訴了許久。
【都說慣子如S子,老太婆從前有多縱容男主,往後的日子就有多苦。】
【眼下這關已經是不好過了。
】
【對方見她拿錢痛快,又獅子大開口要一萬兩,不給照樣是剁手剁腳。】
收到信的婆母再也撐不住,一病不起。
另一邊,京中傳出流言蜚語說侯府不知道招惹了什麼災星禍水,世子戰S祖宅不保。
這是要家破人亡的先兆。
下人們也都知道了婆母變賣祖產的事,背地裡闲話不斷。
我借機找了茅山道士入府做法,要替侯府消災免禍。
一整天道士都在府裡燒紙焚香,尤其是婆母的院子更是貼滿了黃符。
她命下人阻攔,我氣急狠狠罵了那些管事婆子。
「老夫人近日纏綿病榻指不定是被妖邪纏身,等到老夫人沒了下一個輪到的指不定是誰。」
「你們再阻攔下去,害的可不止是老夫人的命。」
害怕危及自身的眾人也不再阻攔。
我親自帶著人進到婆母房中施法,一會兒鈴鐺繞著她頭頂響個不停,一會兒又燒紙焚香,燻得她咳個沒完。
一番折騰過後,道士隨手一指指向外宅的方向。
嘴裡念念有詞,把顧薇柔的生辰八字全都說了出來,末了說她是天降災星。
「此女天生克父克母克夫,貴府可有人與她結親?」
4
我佯裝驚訝,轉頭去看婆母。
婆母惱怒地閉上眼,不願搭理我。
我隻好問道士如果我家非要迎那女子進門可有什麼破解之法。
道士說了許多,最後就一句話。
拿一方紅布包上三千兩銀票,再配五色米放在祠堂東南角方位供奉半個月。
我瞬間為難起來。
「母親,眼下府裡是個什麼光景,您應當比我清楚,
這錢……」
婆母哪會看不出我找道士來是故意找茬。
可她心裡更清楚,我敢這麼折騰,定是有恃無恐。
宮裡的賞花宴請帖還在我手上。
真把我惹急了,我在貴妃面前透半句侯府不安生,別說救兒子,整個許家都得跟著遭殃。
隻有先穩住我,她才能再想辦法救許奕陽。
無奈,婆母隻能先壓下防備,哪怕明知道我在給她下套,也得捏著鼻子往裡鑽。
咬著牙從枕下將先前賣祖產剩下的三千兩銀票遞給我。
我拿了錢自然也不再煩她,臨出門前還孝順地叮囑她要好生休養。
顧薇柔入府的事也絕不會受耽擱。
我前腳出屋,身後婆母氣得捶胸頓足。
【老婆子救兒子的錢本來就不夠,
還要打點安撫女配,簡直要氣S了。】
【誰讓她過去一直算計女配的嫁妝,現在這樣也是活該。】
很快,道士來府做法的事傳到了顧薇柔的耳中。
不等她急著來府上探口風,婆母已經先一步差人把她叫來。
就在她慶幸婆母並沒有輕信流言把她誤判為災星時,婆母卻逼著她把體己錢全部拿出來去救許奕陽。
原因無他,許奕陽還在賭場裡吊著命。
侯府祖產已經賣了一半,再沒銀子,兒子下一根被剁的就不是手指了。
顧薇柔不舍得給,婆母像當初對我那般給了她兩個選擇。
入府當平妻,又或者永遠隻能是個沒名沒份的外室。
顧薇柔低頭撫了撫腹部,她隻差一步就可以登堂入室成為侯府耀眼的平妻,怎麼甘心再做外室。
更何況許奕陽一早就在背地裡許諾她,
等他找到時機「復活」後,一定會想辦法除掉我。
到時候顧薇柔就是侯府唯一的世子妃。
為了自己和孩子的前途,顧薇柔隻好把這些年攢下的錢全交了出來。
剛剛好有一萬兩。
婆母很快安排人帶著銀錢去把許奕陽贖出來。
卻並不敢帶他入府,隻將他安置在郊外的莊子上。
轉眼到了迎顧薇柔入府的日子。
盡管府裡破事一籮筐,婆母還是強撐著體面出門迎客。
許家宗親也悉數到場,高朋滿座好不熱鬧。
就在眾人全部落座準備開席時,宮裡突然來人頒發了聖旨。
聽聞皇帝要追封許奕陽為忠勇將軍後,婆母當場呆住。
甚至連謝恩都忘了。
我急忙上前攙扶起她,高聲道。
「母親,
陛下深恩厚待,奕陽總算是S而無憾了。」
說著我當場承諾,願意用自己的嫁妝為夫君修建衣冠冢,為他風光大葬。
哪料我話才說完,婆母竟身子一軟倒在我面前。
我朝著眾人面露尷尬。
「母親定是受寵若驚,歡喜得暈了。」
5
【女配好手段,男主這下想活也活不了。】
【他要敢露面,那可是誅九族的S罪。】
【九族裡也包含女配自己吧,和離吧,帶著嫁妝遠走高飛!】
望著空中我會心一笑。
走是一定要走的,隻是走之前還有事情要了結。
我說到做到,當天召集全族宗親商議為許奕陽修建墳墓立碑之事。
婆母身體撐不住,還在房中休息。
顧薇柔急得趕來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