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這時。


 


鄭小樹爸爸說話了:「巧了,我有狂躁症。」


 


白發蒼蒼的鄭小樹奶奶:「我隨身帶著確診書呢!吶,老年痴呆!」


 


面色蒼白的鄧爽:「我是雙向情感障礙!」


 


鄭小樹媽媽:「我是延遲了十幾年的產後抑鬱症!」


 


「我們全部都有病!送我們去醫院啊!」


 


幾個辦案警察眼神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被驚呆的還有邵洋洋。


 


她怎麼會想到,神經病這塊免S金牌有一天忽然不好用了?


 


10


 


邵洋洋和我們這群老鄰居,一起住進了青山病院。


 


她那兩個兒子住的是普通病房,受的也隻是皮外傷。


 


夜半時分。


 


就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睡在精神病院的病床上。


 


捏著被角,

草木皆兵。


 


可該來的還是會來。


 


——「裝什麼神經病!」


 


鄭媽和鄧爽一塊出現在邵洋洋的病房裡。


 


她們面色不善、摩拳擦掌。


 


邵洋洋驚怕道:「你們到底想幹嘛?我有神經病,我要是S人都不犯法,你們離我遠點!」


 


女主播鄧爽笑得冰冷厭世。


 


「你兒子小小年紀偷拍,還傳播色情視頻。我姥姥在鄉下看到視頻,心梗沒了!」


 


「我當主播湊那麼久的錢,好不容易可以給她做心髒手術。我姥姥在臨終前到底有多難過……」


 


「你們一家怎麼一點報應都沒有!」


 


鄭媽媽勸了一句。


 


「妹子,沒事。賤人沒報應,那她的報應就是我們!」


 


說罷,

就噼裡啪啦地先賞了邵洋洋好幾下。


 


「你們家不日跟夜跟嗎?我兒子都被嚇出了陰影。」


 


「那天過馬路,一點動靜,就被嚇得愣在了原地!」


 


「我兒子成瘸子了,他的前途全完了!你憑什麼還能心安理得地裝瘋子害人,我打S你個裝瘋賣傻的賤人!」


 


病房裡充斥著痛快的拳腳聲與痛苦的求饒聲。


 


可這裡是精神病院。


 


這點小狀況算什麼?


 


11


 


沈豪在婚禮上發病的消息。


 


導致我爸匆匆忙忙地從國外度假的遊輪,連滾帶爬地回來了。


 


他就是沈豪的監護人。


 


如果不是他判斷失誤,沈豪不會因為斷了藥而導致病情復發。


 


我爸見沈豪之前,先見了我。


 


劈頭蓋臉就狂罵:


 


「你到底在做什麼?

我不是讓你看住沈豪?你都快嫁進沈家了,還出這種紕漏!」


 


我才不怕他,冷嗤道。


 


「你有本事就親自在國內看著我們啊。別因為下半身,跑去國外玩刺激……」


 


我爸憤怒地揚起了巴掌。


 


我抬起了臉。


 


「你打啊!沈豪要是看見了,你在沈家投資的私人醫院年薪七位數的院長,還做不做了?」


 


我爸停住了。


 


我又涼涼地嘲弄。


 


「你最喜歡外面那些家禽……為什麼不S在外面?」


 


我爸忍無可忍。


 


「你再胡說八道,我讓你一輩子都留在這裡!」


 


沈豪的聲音在門外傳來。


 


「施院長,你什麼時候覺得,你做得了我太太的主?


 


我爸在沈豪面前立刻恢復平日那副衣冠楚楚的院長模樣。


 


「不是的,女婿,你誤會了。」


 


12


 


我的出院手續很簡單。


 


可沈豪的精神情況要多留院評估。


 


陳醫生對我爸說話毫不留情。


 


「鄭院長的名聲,我也是聽說的。但精神科的症狀,重要的是日常的多加關注。您到底是有多緊急的事情才會在孩子婚禮這麼重要的時間點缺席?」


 


我爸被說得面紅耳赤。


 


他當然不能解釋,他出國是為了領略不一樣的異域風情。


 


在經過走廊時。


 


我瞥見了鼻青臉腫的邵洋洋,一直想要躲藏。


 


我視線刻意引導了一下。


 


我爸、沈豪都看了過去。


 


我爸則萬般厭惡道:「一個女瘋子,

有什麼好看的?」


 


哦?


 


他們居然不認識了?


 


沈豪則嘴唇微微嗡動,心底極力控制想要掐S邵洋洋的衝動。


 


我連忙牽住了沈豪的手。


 


「你答應我,要好好吃藥,按時作息,我很快就能把你接回家。」


 


沈豪穩穩點頭。


 


無聲地在進出口的欄杆處,和我揮手告別。


 


我心底其實很難過。


 


有些後悔,讓他介入到我的計劃中來。


 


13


 


當年。


 


我被送進馴化學校,就是因為撞見我爸和三陪上酒店。


 


我在街上和我爸爭吵。


 


三陪女在一旁煽風點火。


 


我氣得失去了理智,直接舉起板磚把J女的頭開了瓢。


 


之後,青春期叛逆的我對我爸算撕破臉了。


 


我無法接受自己有良好名聲的醫生父親,居然是個道貌岸然的瓢蟲。


 


我爸身為公立醫院名聲在外的醫生。


 


肯定說什麼都不能讓熟人知道他當瓢蟲的黑料。


 


他隻想要捂住我的嘴。


 


於是,我被騙到馴化學校。


 


當時,我看到車子開進了一個圍滿鐵絲網的高牆之內。


 


我就知道完了。


 


手還是攀抓著車窗不放。


 


教官幾棍子下去。


 


我也痛得松了手。


 


被拽走的時候,我罵我爸,不得好S!


 


我爸很冷漠,甚至顯得很輕松。


 


「旖旎,沒辦法。因為你不聽話就是不正常,不正常就是有病!」


 


「等你什麼時候能乖乖聽爸爸的話,懂得尊重爸爸,我再來接你!」


 


教官說,

被送到這裡來的人,就是因為不正常的,所以這裡會感化我們重新成為「正常人」。


 


在那裡。


 


白天躲過了一頓打,這半夜是肯定少不了的。


 


勞作壓榨、重體力訓練、日常辱罵,甚至是團體霸凌……


 


教官在裡面是神。


 


學生也因和教官的關系遠近,劃分出了等級。


 


我討好不了任何人。


 


是食物鏈的最底層。


 


被罰去打掃鬧鬼的禁閉室。


 


禁閉室隔壁的小黑屋,我遇見了沈豪。


 


那時,沈豪已經在學校生活了五年。


 


從他親眼目睹全家慘S後,就被分奪了家產。


 


家族的親戚對外說是送他到了國外。


 


實際上他是被拋棄在這裡,精神崩潰,等著肉體腐爛。


 


五年間,沈豪有兩次持械致人重傷的事情。


 


他們說他是怪物。


 


而我被安排到這裡,就是那群排擠我的學員,想看看要多久,我會被沈豪出手打S或者打殘。


 


沈豪確實陰鬱寡言,全身蒼白得像個怪物。


 


學校沒有家長同意,是走不出去的。


 


我不想一輩子爛在這裡。


 


我說:「那個誰……我們玩個遊戲吧,偽裝成正常人的遊戲,玩不?」


 


沈豪黯淡的眼眸微微顫動了一下。


 


微不可察地「嗯」了一聲。


 


14


 


這次,我還是想玩一個遊戲。


 


是對邵洋洋的「觀察遊戲」。


 


我就想看看,一個惡意滿滿的人到底要處於什麼樣的處境才會後悔?


 


又一個夜晚。


 


鄭媽媽和鄧爽再次站在邵洋洋病床前。


 


邵洋洋直接痛哭流涕,求饒懺悔。


 


「我錯了,我錯了……我保證以後不傷害任何人了!」


 


「我不該仗著有病,騷擾冒犯別人,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鄭媽媽和鄧爽都不是真正殘暴的人。


 


她們每天對著邵洋洋,揍完一兩次之後,發泄完心底壓抑的恨意,也早已身心俱疲。


 


她們最後還是放過了邵洋洋。


 


可在無人的角落。


 


邵洋洋卻流露出了囂張又狠毒的表情,暢想出院之後的報復行動。


 


「一群蠢貨!我隨便說幾句,裝裝可憐,就信了。」


 


「那個小婊砸的姥姥肯定下地獄!誰讓她直播愛發騷,還讓我給刷到了!

不就是臉蛋勾人嗎?我回去就把她貼到 A 片上,讓所有人看看她被多少男人操過……」


 


「那個小瘸子,真是瘸得好,瘸得妙。既然瘸了還上什麼學?等我找到他的新學校,我一定要把他鬧到不能上學。」


 


「還有那對狗男女,憑什麼秀恩愛?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我送上門了還不肯看我一眼!他不是最愛那個普女嗎?等我出去了,一個個整S他們!」


 


……


 


這一切被微型攝像機記錄了下來。


 


顯示器前面的舊鄰們憤慨不已。


 


「這種人打S她,她也不會覺得自己錯了。」


 


「她怎麼就能活得那麼輕松,沒有負罪感,我們……就要承受那麼多的痛苦!」


 


為什麼?


 


很多年前,我就明白了。


 


作惡的人在他們的邏輯自洽裡,不會有自己錯了的認知。


 


隻有嘗到真正切膚之痛,或者傷到最在意的利益問題。


 


才有可能真真正正地觸及到靈魂深處。


 


因為自己真的痛,才算痛。


 


15


 


第二天。


 


當著邵洋洋的面。


 


鄭小樹一家和鄧爽收拾好行李,光明正大地走出了住院區。


 


邵洋洋詫異。


 


「他們就這麼走了?」


 


一名醫護冷冷道:


 


「又不是什麼大病,有家屬來辦手續,當然可以走。」


 


邵洋洋高興極了。


 


以為自己又靠精湛演技戰勝了一切。


 


興衝衝去給家人打電話。


 


可是從老到小,

打了個遍,沒一個接通的。


 


邵洋洋明顯失落了一陣,便立刻該吃吃該喝喝,一點都不耽誤作息。


 


常年作惡的人,心理素質就是強。


 


可遊戲不會給她能有喘口氣的機會。


 


很快。


 


接她的人就來了。


 


是個面相冷硬、穿著樸素的老婆婆。


 


邵洋洋一見到她,瞪大了雙眼。


 


老婆婆冷笑。


 


「怎麼?五年沒敢來見我,現在連句婆婆都不喊了?」


 


邵洋洋說什麼也不敢再靠近老婆婆一步。


 


「喊什麼喊?我和你兒子劉暉早就鬧離婚了!你來幹嘛?」


 


劉婆婆啪把拐杖杵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你這樣裝瘋賣傻、天天招惹是非的兒媳婦,我寧可沒有!」


 


「我來,

就是要問你,我兒子呢?從半年前他回城說要和你離婚開始,就人間蒸發了,你別和我說不知道!」


 


邵洋洋縮緊了脖子。


 


「我,我怎麼知道,搞不好S在哪個女人床上了!」


 


劉婆婆「呸」了聲,招呼來病房外的兩個壯小伙。


 


邵洋洋一看就慌了。


 


「你們想幹嘛?這裡是醫院,我是病人,你們還想綁架我不成?」


 


劉婆婆眼神和刀一樣,想要剜了邵洋洋的肉。


 


「隻要你和劉暉一天沒離婚,那我就還是你婆婆,還能做得了你的主!」


 


邵洋洋大喊:「我有父母,有兩個兒子,用不著你!」


 


「你還指望你爸媽?你兩個兄弟因為賭錢,把老家所有家當統統抵押給了債主,你爸媽沒法活了,才來城裡投奔你。」


 


「可他們一聽你是得罪沈氏船業的大公子,

立馬把家裡的家具家電全變賣了,要不是手續不行,他們還差點把幸福小區的房子給賣了!」


 


「你以為我是怎麼得到消息的?是你房子的物業找的我!」


 


邵洋洋隻是愣了一秒,馬上就信了。


 


畢竟是她自己的親爸媽,什麼樣的德性,她能不知道嗎?


 


可她還是抱著病床的床腳不撒手。


 


「我還有劉海、劉洋兩個兒子呢!對,劉海十八了,他能管我!」


 


劉婆婆終於忍無可忍,甩了邵洋洋兩巴掌。


 


「有你個天天在外發浪的媽,我兩個孫子能好到哪兒去?」


 


「你爸媽把房子的東西變賣後,隨便塞給劉海、劉洋一人一筆錢。」


 


「劉海拿了錢,直接去嫖,被警察抓了。我孫子才十八歲,就去那種地方……」


 


「劉洋現在有網就行,

家也不用回了。」


 


「邵春妹,你害人不淺啊!」


 


邵洋洋明顯愣了一下。


 


可秉持著輸人不能輸陣的原則,立馬反唇相譏。


 


「S老太婆,你給我閉嘴!」


 


「我兩個兒子好得很。劉海嫖怎麼了?你兒子不也愛嫖?劉洋不愛回家,不也和你兒子一樣?這叫有其父必有其子,你憑什麼怪到我身上來!」


 


「我憑什麼得和你一樣守在家裡,等著男人回來?我就是有本錢,去外面把別的男人統統帶回家,然後氣S你和你那個沒用的倒霉兒子!」


 


劉婆婆被氣得一個倒退。


 


握著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把這個女人給我帶回村裡去!我就不信,審不出來我兒子到底去了哪兒!」


 


邵洋洋不肯啊。


 


又是叫又是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