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宇找上門了。
他瘦了一圈,眼窩深陷。
顯然,這半個月他過得很慘。
但他眼裡的傲慢,依然沒變。
“林翠芬,你躲得挺好啊。”
“把面館賣了?錢呢?”
“趕緊把錢給我!我要交學費!”
“還有,我在酒店欠的錢,你也得去給我還了!”
“不然我就去學校拉橫幅,說你N待大學生!”
看著他這副無賴嘴臉。
我正在打包的手沒停。
“N待?”
“陳宇,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
我指了指牆上的監控。
“你那天在酒店說的話,我都錄下來了。”
“是你當眾說,我不是你媽。”
“既然不是你媽,我憑什麼給你交學費?”
陳宇臉色一僵。
隨即露出猙獰的表情。
“你錄音?你算計我?”
“我是被氣糊塗了!那不算數!”
“法律規定你要撫養我!”
“我滿十八歲了,但我還在上學,你就得給錢!”
這小子,法律條款倒是背得挺熟。
可惜,用錯了地方。
“是嗎?”
我放下手裡的活,拿出他之前在店裡打砸的監控截圖。
“陳宇,你說我要是把這個和你之前在酒店詐騙消費的證據寄到你們大學招生辦……”
“你的入學資格,還能保住嗎?”
陳宇的瞳孔瞬間收縮。
那是恐懼。
徹徹底底的恐懼。
他的“精英夢”,他的“上等人”未來。
全都捏在我手裡。
“媽……”
他撲通一聲跪下了。
膝蓋磕在地板上,聽著都疼。
“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是你親兒子啊!你不能毀了我!”
“我以後一定孝順你!真的!”
“孝順?”
我咀嚼著這兩個字,覺得無比諷刺。
“陳宇,你的孝順太貴了,我買不起。”
我一腳踢開他想來抱我大腿的手。
“滾吧。”
“我不寄給學校,這是我給你最後的仁慈。”
“但錢,一分沒有。”
“以後別讓我看見你,見一次,我打一次。”
陳宇怨毒地看了我一眼。
他知道,我是認真的。
他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了。
臨走前,還順走了我放在門口的一瓶辣醬。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沒有了我的經濟支持。
陳宇的大學生活,注定是一場災難。
聽說他辦了助學貸款。
但那些錢,根本不夠他維持虛榮的“精英人設”。
他開始借網貸。
拆東牆補西牆。
為了在李夢面前裝闊,他越陷越深。
而我的生意,卻越做越紅火。
“林氏辣醬”憑借獨特的口感,在網上爆火。
訂單像雪花一樣飛來。
我招了幾個工人,擴大了店面。
甚至有投資人找上門,
要跟我談合作。
那個投資人,叫趙總。
是個溫文爾雅的中年人。
他嘗了一口我的醬,眼圈竟然紅了。
“這味道……像我過世的母親做的。”
趙總是個實誠人。
他不僅給了我資金支持,還幫我打通了高端超市的渠道。
我的身價,水漲船高。
半年後。
我開著新買的寶馬,路過陳宇的大學門口。
正好看見精彩的一幕。
陳宇被幾個紋身大漢圍在中間。
“還錢!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再不還錢,就把你的裸照發到學校論壇上去!”
陳宇縮在地上,
被人像踢皮球一樣踢來踢去。
周圍全是圍觀的學生。
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不是那個經管系的才子陳宇嗎?”
“什麼才子啊,聽說是個騙子,到處借錢不還。”
“還偷室友的電腦去賣呢。”
陳宇鼻青臉腫,衣服被撕得稀爛。
突然。
他看見了我的車。
像看見救命稻草一樣,不顧一切地衝破人群,撲到我的車窗前。
“媽!媽救我!”
“我是陳宇啊!我是你兒子!”
“你現在有錢了對不對?”
“幫我還債!
求求你幫我還債!”
他用力拍打著車窗。
那幾個大漢追上來,一把薅住他的頭發。
“喲,還有個有錢的媽?”
大漢敲了敲我的車窗。
“大姐,你兒子欠了我們十萬,替他還了吧?”
我緩緩降下車窗。
摘下墨鏡。
露出一張保養得宜、容光煥發的臉。
陳宇眼裡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媽!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
“快給他們錢!快啊!”
我冷冷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然後。
對著那幾個大漢,優雅地吐出兩個字:
“不熟。
”
“不熟?”
大漢愣了一下。
陳宇更是如遭雷擊。
“媽!你瘋了嗎?他們會打S我的!”
“我是你唯一的兒子啊!你現在這麼有錢,十萬塊對你來說就是九牛一毛!”
“你怎麼這麼狠心!”
我看著他歇斯底裡的樣子,心裡隻有痛快。
“狠心?”
“陳宇,當你指著我鼻子罵我窮,讓我去S的時候,你想過狠心嗎?”
“當你為了個虛榮的女人,把我的救命錢偷走的時候,你想過狠心嗎?”
“當你那天在酒店說我是撿破爛的時候,
你想過我是你媽嗎?”
我每一句話,都像耳光一樣抽在他臉上。
周圍的同學聽得一愣一愣的。
“天哪,原來陳宇是這種人?”
“連親媽都不認,活該被打。”
大漢也聽明白了,嗤笑一聲,一腳踹在陳宇肚子上。
“合著是個白眼狼啊。”
“既然不熟,那我們就按規矩辦事。”
“帶走!”
陳宇被拖走了。
像條S狗一樣在地上拖行。
他絕望地哭喊著,咒罵著。
“林翠芬!你不得好S!”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
我升起車窗。
隔絕了所有的喧囂。
做鬼?
那你先做人再說吧。
這輩子,你連人都沒做明白。
陳宇被學校開除了。
因為網貸、打架、偷竊。
曾經引以為傲的“高材生”光環,徹底碎成了渣。
他成了過街老鼠。
而我,迎來了事業的巔峰。
“林氏辣醬”上市了。
我站在敲鍾的舞臺上,穿著定制的禮服,光彩照人。
趙總站在我身邊,微笑著鼓掌。
記者問我:
“林總,您成功的秘訣是什麼?”
我對著鏡頭,淡淡一笑:
“遠離爛人,
及時止損。”
這一幕,通過電視直播,傳遍了千家萬戶。
我想。
某個陰暗的角落裡。
陳宇一定在看。
我要讓他看著,被他嫌棄的“窮媽”,是如何站在他永遠無法企及的高度。
讓他餘生的每一天,都在悔恨中度過。
這才是對他最大的報復。
然而。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結束的時候。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那天,我剛走出公司大樓。
一個穿著破爛、滿臉滄桑的中年男人攔住了我。
“翠芬……是你嗎?”
我定睛一看。
陳建國?
那個在我懷孕時卷錢跑路,消失了二十年的前夫。
他怎麼回來了?
而且看樣子,混得比乞丐還不如。
“翠芬啊!我終於找到你了!”
陳建國撲上來想拉我的手。
“我聽說了,你現在是大老板了!”
“我是特意回來跟你復婚的!”
“咱們一家三口,終於可以團聚了!”
一家三口?
我看著這個無恥的男人,突然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陳宇不是一直想要個“富豪爸爸”嗎?
不是一直嫌棄我窮嗎?
現在。
他的親爹回來了。
雖然是個窮光蛋,是個賭鬼,是個渣男。
但這可是他日思夜想的“原生家庭”啊。
我笑了。
笑得無比燦爛。
“建國啊,你回來得正是時候。”
“咱們兒子……可是想S你了。”
我把陳建國帶到了陳宇現在的住處。
那是城中村的一個地下室。
陰暗,潮湿,散發著霉味。
陳宇正躺在床上挺屍,旁邊堆滿了泡面桶和酒瓶。
看見我進來,他猛地坐起來,眼裡閃過一絲希冀。
“媽!你終於肯來幫我了?”
“我就知道你……”
話沒說完。
他看見了我身後的陳建國。
“這要飯的是誰?”陳宇皺眉。
我側身,把陳建國讓出來。
“兒子,快叫人。”
“這就是你一直念叨的,那個‘如果還在肯定比我有錢’的親爹,陳建國。”
陳宇愣住了。
陳建國也愣住了。
但他反應快,看見陳宇雖然落魄,但好歹是個壯勞力。
立馬衝上去抱住陳宇。
“兒子!我的好兒子啊!”
“爸爸對不起你啊!爸爸回來晚了!”
“聽說你媽發財了?太好了!咱們爺倆以後有好日子過了!
”
陳宇被那個渾身惡臭的男人抱著,差點吐出來。
他拼命掙扎。
“滾開!你誰啊!”
“媽!這到底怎麼回事?”
我靠在門口,抱著雙臂看戲。
“怎麼?不認識了?”
“你不是總嫌我沒本事,嫌我給不了你人脈嗎?”
“你爸可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當年卷了家裡的錢去南方闖蕩。”
“雖然現在看來是闖蕩到垃圾堆裡去了,但好歹是你親爹啊。”
“你們爺倆血濃於水,好好敘敘舊。”
說完,
我轉身要走。
“等等!林翠芬!錢呢?”
陳建國急了,松開陳宇衝過來。
“你是大老板,手指縫漏一點都夠我們爺倆吃喝不愁了!”
“你不能不管我們!”
陳宇也反應過來了。
既然這個爹是窮鬼,那就隻能跟我吸血了。
“對!媽,既然爸回來了,你就給我們買套房,再給五百萬……”
這一刻。
這對父子倆的嘴臉,竟然如此驚人的相似。
貪婪,無恥,理直氣壯。
我停下腳步。
從包裡掏出一份文件。
“錢,
我是不會給的。”
“不過,陳宇欠的網貸,我已經把聯系方式都改成陳建國的了。”
“陳建國,你不是要認兒子嗎?”
“你兒子欠了三十萬高利貸,現在你是他的監護人,這筆賬,你們爺倆慢慢算。”
陳建國一聽三十萬,嚇得腿都軟了。
“什麼?三十萬?!”
他轉頭看向陳宇,眼神瞬間變了。
從“搖錢樹”變成了“討債鬼”。
“你個敗家子!你欠這麼多錢?”
陳建國抬手就是一巴掌。
“老子回來是享福的!
不是來給你填窟窿的!”
陳宇被打懵了,隨即爆發。
“你個老東西敢打我?”
“你卷錢跑路二十年,現在回來還要我養你?”
“我和你拼了!”
父子倆扭打在一起。
在陰暗的地下室裡,像兩隻爭奪腐肉的野狗。
瓶子碎裂聲,咒罵聲,慘叫聲。
此起彼伏。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這就是所謂的“血緣”。
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我關上門。
把那令人作嘔的聲音關在身後。
陳建國和陳宇這對“父子兵”,
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麼團結。
為了躲債,陳建國把陳宇賣了。
他偷偷聯系了那些放高利貸的,告訴了陳宇的藏身之處,換了幾百塊錢路費跑了。
陳宇被打斷了一條腿。
徹底成了廢人。
他在街上乞討的時候,被李夢看見了。
李夢不僅沒給他錢,還拍了視頻發到網上嘲笑。
“看,這就是當年的才子,現在的乞丐。”
陳宇瘋了。
他在視頻裡大喊大叫,說都是我害的。
說我為富不仁,說我心狠手辣。
有些不明真相的網友開始攻擊我。
甚至有人到我的公司樓下潑油漆。
趙總很擔心:“林總,要不要公關一下?”
我擺擺手。
“不用。”
“也是時候,讓大家看看真相了。”
我召開了一個新聞發布會。
不僅請了記者,還特意請了陳宇。
他坐著輪椅,被推上臺。
看著臺下閃爍的鎂光燈,他以為這是他翻身的機會。
他對著話筒哭訴:
“各位媒體朋友,我是林翠芬的兒子。”
“她身家過億,卻看著親生兒子餓S街頭!”
“她就是個冷血動物!”
臺下一片哗然。
記者們的長槍短炮對準了我。
我神色平靜。
打開了身後的大屏幕。
“既然你提到了‘親生兒子’。”
“那我們就來聊聊這個話題。”
屏幕上,出現了一份親子鑑定報告。
【排除親生母子關系】。
全場寂靜。
陳宇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SS盯著屏幕。
“不……不可能!”
“這不可能!我是你生的!我就是你生的!”
我拿起話筒,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陳宇,你確實不是我生的。”
“當年,我在醫院產房,孩子一出生就夭折了。”
“而你,是陳建國在外面的私生子。”
“那個小三生下你就跑了,陳建國為了瞞天過海,把你抱回來頂替了我的孩子。”
“他卷錢跑路,是因為怕事情敗露。”
“我養了你十八年。”
“我視如己出,把最好的都給你。”
“哪怕你嫌我窮,罵我髒,我也從未想過放棄你。”
“直到那天,你為了虛榮,為了一個女人,要逼S我。”
“直到你親口說,你不認我這個媽。”
我看著陳宇,眼裡沒有恨,隻有無盡的悲涼。
陳宇癱在輪椅上。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私生子?
小三的孩子?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精英血統”,原來是如此不堪。
他一直嫌棄的“窮媽”,原來是這世上唯一真心對他好的人。
而他,親手毀了這一切。
“媽……”
他伸出手,想抓什麼。
卻隻抓住了空氣。
“噗——”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在巨大的刺激和悔恨中,暈了過去。
陳宇瘋了。
他在精神病院裡,每天對著牆壁磕頭。
嘴裡念叨著:“媽,我錯了,給我買蘋果手機……”
“媽,我要吃牛肉面……”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嫌貧愛富的高材生。
最終活成了笑話。
至於李夢。
她嫁給了一個所謂的“富二代”,結果對方是個騙子,不僅騙光了她家的錢,還讓她背了一身債。
她在夜店賣酒還債的時候,看見了我的廣告牌。
那個曾經被她嫌棄一身牛油味的女人。
如今站在城市的頂端,俯瞰眾生。
她哭花了妝,卻再也沒有機會踏進我的世界。
我的生意越做越大。
“林氏辣醬”成了國民品牌。
我也開始做慈善。
資助那些貧困但有志氣的學生。
每次看到那些孩子清澈感恩的眼神。
我都會想起當年的陳宇。
如果當初,我不那麼溺愛他。
如果當初,我能早點看清他的本性。
或許結局會不一樣?
不。
有些人的壞,是刻在骨子裡的。
基因裡的自私,是改不掉的。
我慶幸我重生了。
更慶幸我及時止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