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阮竹,你隱藏的可真好,裝的自己一副高潔傲骨的樣子,我追了一年你都不肯從我。我真當你是個好姑娘,沒想到你背地裡玩的比誰都花,身體比出去賣的女人都爛。”


“我說怎麼可能一點藥膏就能害了佳佳,原來啊!是你把自己的髒東西塗到佳佳的身上,害她感染了!現在又想把她推下樓害她斷腿!”


 


“我沒有....”我拼命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我哀哀的看著他:“這藥是.....”


 


“夠了!”傅明安暴怒的打斷我的話:“你還想撒謊騙我是嗎?!我不會再相你了!”


 


他一把將我丟在地上,像是丟棄一塊破布一樣。


 


“以前我以為你用劣質的藥害佳佳得婦科病,

偽造檢查單造謠,隻是想報復我沒去訂婚宴的事情。


 


我甚至都對你心軟,隻想著嚇唬嚇唬你,讓佳佳心情好些。”


 


“可我沒想到你真的幹出了這樣畜生不如的事情。這次,我不會再寬容你了。”


 


傅明安看了我一眼,別過頭去。


 


“我們解除婚約吧。我不會娶你這樣的毒婦。”


 


我閉上了眼,輕聲說道:“好。”


 


他捏緊了拳頭,冷聲說道:


 


“你以為我會這麼簡單放過你?”


 


“佳佳說了,她的痛苦你也得嘗嘗。那個拍下你的男人已經過來了,等會我就把你交給他。”


 


“阮竹,

你也該償還你犯下的罪孽了!”


 


他說完,憤憤的看著我。


 


期待從我的臉上看到驚恐,看到我痛哭流涕磕頭求饒的樣子。


 


而我隻是躺在地上,心如S灰的閉上眼。


 


“賤人!”傅明安怒罵一聲,摔門而去。


 


幾分鍾後,房門被推開。


 


我心中苦澀無比,帶著淚對來人說:


 


“哥,你來了...”


 


可睜開眼,看到的卻不是那個熟悉的身影,


 


而是幾個臉色蠟黃,渾身長滿膿瘡,菜花。渾身充滿惡臭的男人。


 


他們的身後跟著傅佳。


 


我尖叫著不斷往後退,可癱瘓的雙腿,斷了的手腕讓我無法動彈。


 


傅佳看著我狼狽的樣子,哈哈大笑。


 


“看你現在像條S狗一樣,真好笑,敢跟我搶老公,去S吧。”


 


“你大概不知道吧?我可是明安哥哥的初戀呢,當初他為了跟我在一起,被傅爸爸打了一百棍,打的腿都斷了也不肯松口。”


 


“你以為明安哥哥要跟你結婚是因為愛你嗎?根本不是,傅爸爸說隻有他結婚了才讓我回國。傅哥哥為了讓我回來,千挑萬選才選了你結婚。”


 


她眼神中明晃晃帶著惡意:


 


“你知道為什麼是你嗎?因為你的身形最像我了,他說關了燈跟你恩愛,就像是跟我一樣。”


 


我胸口狠狠一滯,眼淚決堤而出。


 


我想起我跟傅明安第一次恩愛的時候,臺燈被我不小心碰亮。


 


他突然變了臉色,

起身抽離去了廁所。


 


好久才回來,神色尷尬的抱著我說道:


 


“對不起啊,老婆大人,第一次難免有點....”


 


我那時隻覺得甜蜜驚喜,他竟然是如此情感保守的男人。


 


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原因。


 


見我面如S灰,她得意的拍手叫好:


 


“給我好好伺候,我要讓她徹底的爛了!爛到讓傅哥哥徹底厭棄她!”


 


病房門被徹底關S。


 


.........


 


傅明安坐在一牆之隔的隔壁,聽著牆那邊傳來我的嘶喊跟痛哭,他放在身側的手不受控制的捏緊。


 


一雙細軟的小手握住了他。


 


“傅哥哥你別擔心,我特意招呼了他們,隻是嚇唬嚇唬嫂子,

等嫂子嚇暈了就把嫂子送去治髒病。”


 


傅明安低聲應了一聲,抱著她吻了吻她的發梢。


 


“謝謝你肯原諒她,佳佳。”


 


他滿眼的柔色:


 


“我真的很愛她,想娶她為妻。但她實在是不容你,你放心我會送她去治療所好好改造調教的。”


 


傅佳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嬌嬌軟軟的吻上了他的嘴唇:


 


“那竹姐姐沒回來之前,哥哥好好陪陪我好嗎?”


 


唇齒交融之際,隔壁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樓外傳來了無數聲的尖叫:“有人跳樓了!!是阮醫生跳樓了!!”


 


“什麼?!小竹跳樓了?!”


 


傅明安一把推開趴在他身上的傅佳,

甚至都不管她摔在地板上疼得小臉煞白。


 


他倉皇的衝進了病房,隻看到空蕩蕩的病房裡,滿地的血跡,敞開的窗戶,跟幾個抖如篩糠,面色如紙的男人。


 


“小竹!”傅明安撲到了窗戶邊,窗戶下隻剩下了一灘血跡。


 


他轉身一腳踹在了那些男人身上,暴怒大喊:


 


“我說了讓你們隻是嚇唬嚇唬她罷了!你們都對她做了什麼逼得她跳樓了!”


 


“傅總饒命啊,我們真的什麼都沒幹,就是嚇唬她幾下而已,扯了扯她的衣服。”


 


男人們口吐鮮血,跪在地上不住的磕頭求饒。


 


門外的傅佳趕緊追了進來,抱住傅明安。


 


“傅哥哥你別打了,打出人命可就不好了。”


 


“我們先去看看竹姐姐情況怎麼樣了吧?


 


聽到傅佳提起阮竹,傅明安立馬轉身往外衝去。


 


他抓住路上的醫生,吼道:“阮竹現在在哪裡?她人呢?”


 


“你們把她送去哪裡急救了?”


 


醫生被他吼得一愣,遲疑著說道:


 


“傅總,阮醫生……沒有送來急診室。”


 


傅明安一把揪住他領子:


 


“什麼叫沒有?樓下都在喊她跳樓了,你們誰去救人了?!”


 


另一個護士紅著眼跑過來,小聲道:


 


“傅總,剛才保安和醫務組下去的時候,人已經……不在了。”


 


“隻有一灘血,

還有她掉在地上的病號服和拖鞋。”


 


“有人說,看到一輛車剛好停在下面,把人接走了,車開得很快,車牌都沒看清。”


 


傅明安怔住,喉結滾了滾:


 


“什麼車?”


 


護士搖頭:


 


“我們追下去的時候,車已經出了醫院大門。”


 


走廊裡一片S寂。


 


傅佳踩著高跟鞋小跑過來,眼圈紅紅的:


 


“傅哥哥,你別急,一定會找到竹姐姐的。”


 


她抓住他的胳膊,聲音乖順:


 


“也許是路過的好心人,看她受傷嚴重,先送去別的醫院急救了。”


 


“不是還有監控嗎?

我們去調監控看看好不好?”


 


傅明安這才像是抓住什麼,猛地松開醫生,沉聲喝道:


 


“立刻,把剛才樓下的監控全部調出來!還有醫院門口的、馬路口的,一個都不能漏!”


 


……


 


監控室裡。


 


屏幕上反復回放著那一幕。


 


病房窗口,白色的身影一晃。


 


下一秒,重重墜落。


 


鏡頭拉近,隻能看到地上一大片血跡,一個男人衝上前去,抱起血淋淋的人影。


 


男人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隻能看到他背上全是血。


 


他抱著那個人,幾乎是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旁邊有人上前幫忙把車門拉開。


 


車牌被刻意擋住,隻露出一個模糊的角。


 


傅明安盯著屏幕,

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退回去。”


 


畫面一次次回放。


 


他SS盯著那道從窗口墜落的身影,眼睛裡布滿血絲。


 


“再退回去。”


 


直到再也看不出更多東西,監控員小聲道:


 


“傅總,最早的畫面就是阮醫生從樓上掉下來,被人接走。”


 


“再之前,就是拍到那群男人進病房以後的時候了,您還要看嗎?”


 


聽到這話,原本靠在門邊的傅佳立馬站起身,開口說道:


 


“傅哥哥,接走竹姐姐的忍是不是……是她以前的男朋友?”


 


“她不是一直對你隱瞞過去嗎?

包裡還有那種藥,說不定……”


 


她話沒說完,就被傅明安冷冷看了一眼。


 


傅明安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沙啞道:


 


“閉嘴。”


 


他轉身往外走。


 


“立刻去查,海城所有醫院,凡是剛收治的高墜女傷者,一個一個查。”


 


“封鎖消息,不準對外亂傳阮竹的事情。小竹染上髒病的事情若是傳出去,你們這個醫院也別想開了。”


 


傅明安竭盡全力的搜索我的下落,卻一無所獲。


 


他送走了纏著自己的傅佳,頹廢的坐在我曾經的休息室,一點點的撫摸著我留下的東西。


 


“小竹,你到底去哪裡了?你現在還好嗎?


 


休息室門被打開,那天替我說話的同事身上裹著繃帶,面色冰冷的走了進來。


 


他將一疊文件丟到桌上說道。


 


“這些東西我想你該好好看看。”


 


夜色沉沉。


 


我昏昏沉沉之間,隻覺得自己整個人被人從地上抱起來。


 


耳邊一聲啞得發抖的低吼:


 


“竹竹!”


 


“別睡,睜開眼看看哥。”


 


我勉強睜開眼,隻看到一張被血糊得看不清的臉,還有熟悉的眉眼。


 


“哥……”


 


我剛吐出一個字,又什麼都不知道了。


 


……


 


再次醒來時,

耳邊是飛機轟鳴聲。


 


我被固定在擔架床上,四肢都是固定板,身邊連著監護儀。


 


機艙裡很安靜,隻有設備滴滴作響。


 


我哥坐在旁邊,身上還是那件沾滿血的衣服,眼睛通紅。


 


“這……是哪兒?”我嗓子幹得厲害。


 


“在飛機上。”他俯身給我喂了一口水,


 


“先帶你出國,國外那邊的脊柱專科和手外科比這裡強。”


 


“我已經聯系好了專家,下了飛機就直接進醫院。”


 


我動了動完全沒知覺的腿,喉嚨一緊:


 


“哥,我是不是站不起來了?”


 


他頓了頓,

壓著情緒道:


 


“醫生說你運氣不算最差。”


 


“隻要還有一點機會,我都會讓他們試。”


 


“你是拿刀的外科醫生,哥哥知道你最在意的就是你的腿和手,哥哥保證一個都不會廢。”


 


……


 


不知過了多久,我再次睜眼時,看到的是一間陌生的病房。


 


窗外是完全不同的城市輪廓,牆上掛著看不懂的文字。


 


幾個外國醫生站在床邊,正對著我哥說話。


 


看到我醒了,哥哥連忙握住我的手,寬慰我:


 


“他們檢查過了,說你的下肢神經受了重傷,但還有部分傳導反應,沒有完全斷掉。”


 


“會先給你做減壓和修復手術,

然後安排很長時間的康復訓練。”


 


“手腕那邊,骨頭碎得很厲害,但關節和肌腱還能救,他們會找最好的手外科給你做重建。”


 


“隻要有一線可能,哥哥都不會放棄。”


 


“哥哥讓他們用最好的藥,最好的器械救你。”


 


“小竹,別放棄。”


 


……


 


手術燈一次次亮起又熄滅。


 


醒來後,哥哥坐在床邊,整個人像是很多天沒睡過。


 


看到我醒來,他立馬撲到我病床邊低頭問我:


 


“醒了?哪裡不舒服?”


 


“手術很成功,小竹隻要堅持復健。

你就會好起來的!”


 


我落下淚,心中久久懸起的巨石終於落下。


 


剛開始訓練的時候,我連坐起來都費勁。


 


康復師一聲聲喊節奏,讓我扶著欄杆抬腿。


 


我第一次嘗試離開輪椅,扶著欄杆站起來。


 


不到三秒,腿一軟,整個人直直摔在地上。


 


疼得眼前一片發黑。


 


我哥猛得從椅子上彈起來,眼看著要衝過來扶我,


 


卻被康復師攔住了。


 


“家屬不要過去。”


 


“她得自己學會怎麼摔倒,怎麼爬起來。”


 


我看到哥哥眼睛泛紅的,嘴唇都被咬得失去血色,卻隻能站在原地看著我。


 


我咬著牙,用手撐著欄杆,一點點往上挪,把自己撐了起來。


 


我衝著哥哥笑了笑,哥哥眼眶中含著的眼淚一瞬間落下。


 


那一天,我摔了七次。


 


哥哥把手背在身後,指節扣進掌心。


 


一天下來,他掌心的皮全被摳破了。


 


換藥的時候,我看見他手心一片血痕。


 


心裡一陣發緊,卻什麼都沒說。


 


半年過去,我終於可以撐著拐杖從康復室這一頭,走到那一頭。


 


屋子裡響徹了鼓掌的聲音。


 


我回頭,看到我哥站在門口。


 


他捂著臉,肩膀止不住地抖。


 


他猛地衝過來,一把抱住我。


 


他聲音發顫,像是憋了很久:


 


“竹竹,對不起。”


 


“當初哥哥就不該丟下你一個人走。”


 


“如果我不出國,

你也不會……”


 


他說到一半,聲音哽住。


 


瘦削的肩膀緊繃著,像是在極力忍耐。


 


“我不是想丟下你不管,是我突然發現,我對你不是隻當成妹妹的感情。”


 


“我怕你知道了,會覺得我惡心。”


 


“所以才躲開你,才急著出國。”


 


我愣住了。


 


他抱得很緊,像是生怕我會推開他。


 


“可是你出事了,我都快瘋了。”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你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血流得到處都是。”


 


“那一刻我隻想著,如果你真沒了,我也不想活了。


 


他額頭抵在我肩上,聲音低低的:


 


“竹竹,對不起。”


 


“哥再也不走了。”


 


“以後我不會再放開你。”


 


我鼻子一酸,淚水一下子湧出來。


 


我跟我哥沒有血緣關系。


 


他是繼父帶來的孩子。


 


後來車禍,父母都去世了,家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別人都說我是拖油瓶,勸他別管我。


 


可哥哥卻不聽,他直接從名牌大學退學,開始打工,給我交學費,整日奔波在工作,給我做飯,接送我上學的路上。


 


直到我上了大學。


 


我開始頻繁意識到自己看他的時候,心會亂跳。


 


會在意他跟其他女生說話。


 


那種感覺,早就不像妹妹對哥哥的感情。


 


可不等我鼓起勇氣說出口,


 


他就忽然說要出國發展。


 


很幹脆地收拾行李,走得決絕。


 


我以為是他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所以才故意拉開距離。


 


沒想到,原來哥哥也愛過我。


 


我伸手回抱住他。


 


“哥。”


 


我輕聲道:“不是你的錯。”


 


他抱得更緊了。


 


“那你……會不會嫌我惡心?”


 


我靠在他肩上,眼睛酸得發疼。


 


“不會。”


 


“我高興都來不及。”


 


空氣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