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折騰了一天,我真的累了。


完全沒有管後來江越給我打的十幾個電話。


 


第二天我睡到中午才醒來。


 


江越還沒回來。


 


我想了想,左右不過是住在林念瑤那裡了。


 


昨晚如果江越真的醉了,真要接回來,麻煩的也是我。


 


我竟然有點慶幸,昨晚是林念瑤去接的江越。


 


洗漱了一下,打開手機,除了江越的未接電話,就是琳琳的消息了。


 


琳琳說她老公要出差,問我能不能去她家陪她幾天。


 


隻是發過來沒一會,她又撤回了消息。


 


【抱歉啊,我忘記了你這個模範女友是絕對不會外宿的】


 


我回了她一個表情包,告訴她我現在過去。


 


沒管琳琳打來的電話,我轉頭就收拾好了東西。


 


出門的時候,

江越剛好回來。


 


他臉色有點難看。


 


“怎麼不回電話?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情。”


 


江越見我提著行李箱,把我攔住了。


 


“昨天我喝多了,住在王嘉那裡,你不信的話可以現在打電話給他求證。”


 


我點點頭,沒有多問。


 


江越皺著眉頭,我知道他這是生氣了。


 


“昨晚真的是大學的同學一起聚會喝多了。”


 


“你不至於一聲不吭地離家出走吧?”


 


我看著面前的江越。


 


比起大學時冷面冰山的樣子,現在的江越,成熟、老練。


 


加上社會地位的提升和物質上的豐富。


 


眼前的江越,

透著年上遊刃有餘的松弛和掌控感。


 


我後退半步,江越身上還留著昨天的酒氣和煙味,實在不好聞。


 


“我沒生氣,琳琳老公出差了,她一個人住害怕,我過去陪她。”


 


“如果你不信,你也可以現在打電話過去求證。”


 


我把手機遞過去,江越深深看了我一眼。


 


他開始和我道歉,說昨天不是有意離開。


 


問我要不要今天再過去試婚紗。


 


我點了點江越掛在門口的日程表,提醒他。


 


今天是周日,是他和林念瑤,每周固定去看心理醫生的日子。


 


江越看上去還想開口說些什麼。


 


他拉住我的行李箱,把我抵在牆邊。


 


“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搖搖頭。


 


叫的網約車已經到樓下了,我不想和江越多爭辯什麼。


 


“我看了你朋友圈的照片,婚紗挺好看的,就選那件吧。”


 


“念瑤說她下個月要去海邊散心,我不太放心她一個人去。”


 


“但我們婚禮安排在下個月。”


 


原來他還記得下個月是我們的婚禮。


 


我回過頭,看著眼前的江越,等著他的下一句。


 


見他遲遲沒有再開口。


 


我無所謂地笑著回答他。


 


“你陪她去海邊散心吧,反正我下個月也有事情忙。”


 


“婚禮就算了。”


 


話音落,我毫不留戀地拿上東西離開。


 


江越追問我的聲音落在身後。


 


他問我,什麼叫婚禮就算了。


 


我一邊走一邊紅了眼眶。


 


就是字面意義上的,算了。


 


江越,我累了,我們算了。


 


我坐在車上,看著江越發來的消息。


 


想拉黑他,還是不忍心。


 


他反復問我是不是生氣了。


 


著急地讓我接電話。


 


我看著之前和他的聊天記錄。


 


這還是第一次,他比我著急。


 


【解酒藥放在客廳抽屜第三層,冰箱裡有昨天留給你的飯菜,吃點東西再服解酒藥】


 


【今天除了陪林念瑤看醫生,也是你們律所的年底聚餐,別忘了】


 


【西裝幫你熨好了,掛在了衣櫃左邊】


 


交代完這些,我看著江越打來的電話。


 


把手機關機。


 


琳琳等在她家樓下接我,

看到我眼眶紅腫,沒有多問。


 


她拉著我上去,讓我幫她挑選孩子的東西。


 


我也短暫轉移了注意力。


 


隻是在後面還是控制不住地紅了眼睛。


 


琳琳在一邊勸我,一邊問我。


 


“你明明就很介意,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和江越挑明了?”


 


“而且本來就是你和江越兩個人的事情,林念瑤是怎麼摻和進來的?”


 


我被問懵了一下。


 


因為我也回想不起來。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林念瑤能夠這樣堂而皇之地介入到我和江越中間。


 


見我沒有回答,琳琳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敲了敲我的頭。


 


“你真是我見過最戀愛腦的了,當時大學你倒追江越就算了。”


 


“現在別人欺負上門了,

你連和他們說清楚的勇氣都沒有了?”


 


“這麼多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還不如你上學那會呢,起碼人還鮮活點。”


 


琳琳拿了一包薯片,感慨地講當初是怎麼看著我一步步追江越的。


 


她說我當年可太勇了。


 


剛進大學,學校路都沒有摸熟,就看上了法學院的江越。


 


自己專業課一節沒上,先去上了法學院的課。


 


江越比我和琳琳高一個年級。


 


琳琳當時幫我一打聽,才知道江越在法學院根本就是高嶺之花。


 


偏偏我不放棄。


 


锲而不舍、甚至可以說不要臉地各種找機會偶遇。


 


我聽著琳琳繪聲繪色地講她眼中的我和江越。


 


實在有些不好意思,隻能打斷她。


 


“你別說了,

哪有這麼誇張?”


 


琳琳遞過一張紙巾,幫我擦了擦眼淚。


 


“不過好在你們後來在一起了。”


 


“多少年了?五年、六年?”


 


我沉默了一會才緩緩說出口。


 


“八年。”


 


琳琳撇了撇嘴,拍著我的肩膀感嘆。


 


“對啊,八年,你們居然還沒結婚?”


 


“現在因為那個什麼林念瑤,你是打算分手還是就這樣繼續?”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在一起這麼久,我早就習慣了有江越的生活。


 


就像現在,我看向時間,已經下午五點了。


 


我還是會擔心江越。


 


他們律所年底的聚餐很重要。


 


今年又是江越成為律所合伙人的第一年,


 


琳琳看出了我的擔心。


 


她把手機遞給我。


 


“開機吧,你盯著手機看一下午了。”


 


“之前我不是沒勸過你,我覺得你可以試試。”


 


“趁你住在我家的機會,看看你是不是離開江越了,就活不下去了。”


 


琳琳半是調侃半是認真的建議我聽進去了。


 


打開手機,果然都是江越的消息。


 


【今晚律所聚餐大家都會帶伴侶一起】


 


【如果你看到消息了,回我一下,我們一起去】


 


我嘆了口氣。


 


給江越回了一句,我會去。


 


他很難得地秒回我。


 


【六點我去接你】


 


快到六點,我準備出門。


 


琳琳看著外邊下雨了,提醒我要不要等江越到了再下去。


 


江越不喜歡別人遲到,而且琳琳家樓下是單行道,不好停車。


 


所以我還是提前下去等著。


 


室內外溫差大,又下了雨,我等在路邊有點發抖。


 


等了好一會,江越一直沒來。


 


十幾分鍾後,琳琳發消息問我快到了嗎。


 


我搓了搓已經冰涼的手。


 


看著手機裡,江越突然發來的短信。


 


他說臨時出了點事情,讓我打車過去。


 


之前的無力感再次襲來。


 


又是這樣。


 


明明沒有辦法來接我,非要固執地讓我等他。


 


給了我希望,又親手毀掉這個希望。


 


之前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都是這樣。


 


猶豫著幹脆不去了,可看著江越發給我的提醒。


 


他把今晚有誰去,有哪些注意事項都發給了我。


 


我知道他很重視今晚的聚餐。


 


最後還是打了車,去了聚餐的地方。


 


在酒店門口,想問江越在哪裡等他的時候。


 


看到了江越和林念瑤一起下了車。


 


8


 


我難得在江越臉上看到了慌張的情緒。


 


他甩開林念瑤搭在他身上的手,朝著我匆匆跑過來。


 


“抱歉,今天真的是臨時意外,我剛剛都快到路口接上你了。”


 


“是念瑤她——”


 


我看向後邊的林念瑤。


 


她今天也不怎麼對勁。


 


紅著眼睛,手上纏著繃帶,還在隱隱往外滲血。


 


看來這次是真的受傷了。


 


見我看向後面,江越沒有再解釋。


 


他有些急切地牽過我的手。


 


“我去幫念瑤開個房間休息,然後等會我們一起進去。”


 


他把我們兩個字說得很重。


 


我不著痕跡地松開江越的手。


 


江越意識到了我的拒絕,想多說些什麼,最後還是沒有開口。


 


他轉頭和酒店前臺開了一間房間。


 


叮囑服務員定時上去敲敲門,確定林念瑤沒事。


 


林念瑤卻不肯接前臺遞過來的房卡。


 


固執地拽著江越的衣服,不讓江越走。


 


來來往往的人多了,都在看向我們這邊。


 


“你們一起進去吧。


 


“她現在這個狀態,你也放心不下。”


 


我不想僵持下去了。


 


吃頓飯而已,江越如果不介意,我更沒有什麼好介意的。


 


我一路出了酒店,遇到了江越的同事。


 


他們和我打招呼,問我怎麼出來了。


 


我笑著解釋說有事要先走。


 


江越也追著出來了。


 


可他回頭看著還在原地的林念瑤,又走了回去。


 


他隻能打電話找我。


 


“今天念瑤的狀態很不穩定,我不得不帶著她。”


 


“但今晚的聚餐我隻想和你去的。”


 


江越的話,我信。


 


隻是和之前無數次一樣,其實他說什麼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依舊在行動上先選擇了林念瑤。


 


“沒關系,一頓飯而已,時間到了,快進去吧。”


 


我看著手機裡林念瑤發的朋友圈。


 


【真正的親人是擔心你的時候決不放開的手】


 


之前那點不舍得,現在一點都不剩了。


 


就像琳琳說的。


 


猶豫的話就試試看。


 


從裡面出來,我第一次覺得輕松。


 


因為我發現自己沒有想象中的難過。


 


9


 


琳琳看到我回來的時候,很是驚訝。


 


“這麼快吃完飯了?不是說得到晚上十點多嗎?”


 


我把剛剛發生的事情告訴琳琳。


 


她在一邊火大,反倒是我,勸她別生氣了,對肚子裡的寶寶不好。


 


琳琳最後嘆了口氣。


 


她說:


 


“下午我不是問你,你和江越怎麼就成這樣了?”


 


“你答不出來,我卻記得比你還清楚。”


 


“當時林念瑤剛搬到京市,我就勸過你要小心。”


 


“因為那天你也是氣得直接衝到我家,哭了一下午。”


 


我聽著琳琳說的話,才想起林念瑤一開始,還是因為我才會來京市的。


 


那時候我剛大學畢業,面臨畢業後住哪裡的問題。


 


爸爸其實早就幫我在京市買了一套房子。


 


可我想和江越住一起。


 


江越比我早一屆畢業,一年的時間,他已經在律所站穩腳跟了。


 


當時的江越許諾我。


 


以他的能力,

隻要三年,就能在京市和我有一個家。


 


買了房我們就結婚。


 


所以我不顧爸爸的反對,和江越一起租房。


 


我剛工作,有很多事情不懂,也是因為江越教會我很多。


 


江越總是能解決好很多我覺得很難的問題。


 


他能讓我安心。


 


不到三年的時間,江越就已經能付首付了。


 


我們搬到了屬於自己的房子裡,江越也在搬家的那天晚上和我求了婚。


 


但就在求婚第二天,江越說他的妹妹查出了抑鬱症,他要回老家看看她。


 


我見江越擔心,提出可以讓他妹妹來京市看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