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念瑤就這樣出現在我和江越的生活裡。
我一開始以為是江越的表妹或者是堂妹。
所以見到林念瑤的時候,即使她對我態度冷淡,我還是熱情地對她。
我把爸爸留給我的那套房子借給林念瑤住。
也常常讓江越主動聯系她,讓江越幫忙給她找醫生,幫她適應這裡的生活。
直到後來很多次,明明是我和江越約會,林念瑤卻跟著過來了。
我才察覺不對。
在一次晚餐後,林念瑤直接和我攤牌。
她說她和江越沒有半點血緣關系。
兩人的爸爸是戰友,林念瑤的爸爸出了意外,江越的爸媽收養了林念瑤。
他們是青梅竹馬,是彼此相互依靠的關系。
而林念瑤的抑鬱症是因為她一開始就覺得,江越應該和她結婚。
那天我聽到他們兩人是怎麼一起長大。
江越也確實曾經許諾過林念瑤,這輩子不會丟下她。
我和江越大吵一架,第一次鬧分手。
原本結婚的計劃也一再擱置。
後來在一次次爭吵、妥協、再爭吵、再妥協中,變成了今天這樣。
琳琳見我比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問我會不會後悔。
我搖搖頭。
不後悔。
反而今天這麼回想一次,才發現答案早就藏在過往中了。
無論是我,還是江越、林念瑤都沒錯。
隻不過從一開始在林念瑤和我之間。
江越選擇了容忍林念瑤的介入開始。
我和江越就注定了今天這樣的結局了。
手機響了一晚上。
都是江越打過來的電話。
“我回家了。”
“你今晚要住在琳琳家嗎?”
他的疲倦隔著手機依舊聽得明顯。
“對,我沒生氣,你不用打電話過來了。”
江越沉默了一會。
“明天下午下班後我去接你吧,我們好好談談。”
看來江越也意識到了我們的問題。
或者說,他很早就知道。
隻是最近我的反常,讓他也意識到原來我沒法一直這樣容忍下去。
我答應了他。
第二天我下班的時候,前領導約我一起吃飯。
說是跳槽的事情已經差不多了,有些細節要和我對一下。
我直接過去了。
等到吃完飯,
才看到好幾個未接電話。
是江越。
想起昨天他和我約定接我下班的。
我趕緊給江越打電話過去。
原本有些著急,想了想之前他來接我下班。
十次有九次是來不了的。
而且按照江越的性格,如果十分鍾內接不到我,他就會回家的。
所以我也沒有那麼著急。
電話接通。
“抱歉,我今天有點事情。”
比起之前江越爽約的時候,他的道歉。
這次是我先道歉,解釋為什麼剛剛聯系不上。
江越也沒有多計較。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居然還在公司樓下等我。
我看著晚高峰來往的車流。
“要不你直接回家吧,
我自己打車回去。”
江越沒有同意,讓我發定位,要過來接我。
我沒想到,他這次會這麼執著。
明明之前,我想起他和我說的最多的是。
“你自己打車吧,我這邊不方便。”
我隻好把定位發給他,等著他過來接我。
我上車後才發現,後座放了一束花。
沒來得及問他花是不是給我的。
發現江越開車的方向不是回家的方向,反而是開回了公司。
11
等江越把車停穩。
我才看到公司樓下的廣場那裡,圍了很多人。
有我的同事、朋友,還有江越的那些朋友、兄弟。
廣場上用我喜歡的繡球花圍了很大的一個圈。
江越拿著後座的捧花,
先我一步下了車。
他幫我打開車門,伸出手,示意我下車。
我大概猜到了他想做什麼。
很久很久之前,我和江越提過,想要他和我求婚。
江越沒答應。
他說早就定好了我要嫁給他,他為什麼要再求婚一次,給我機會拒絕他。
難怪今天他這麼重視,等了我這麼久也沒有生氣。
原來是想補給我一次求婚。
可明明之前我和他才大吵一場。
我和他的問題,不是一次所謂的求婚能解決的。
我有些猶豫,不想下去。
但江越沒給我猶豫的機會。
他牽著我的手,把我帶到中間。
朋友們都在起哄。
說還得是我們,明明在一起這麼多年,卻還是這麼有儀式感。
我臉色有點難看。
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在我決定放棄,決定和他結束的時候。
江越和我求婚了。
他單膝跪地,說著我曾經無比期盼他和我說的那些話。
在一起這麼久,江越足夠了解我。
他說的每一句,都是我期盼的。
無論是感謝走了這麼久的路,遇到彼此;
還是在一起八年,早就把對方融入到自己生活裡。
還有對未來的期待。
江越都知道。
他應該也足夠自信。
在他拿出戒指那刻。
我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他。
但那句我願意,我真的說不出口。
周圍的人看見我在遲遲沒有答應,都在起哄。
特別是我的幾個同事。
他們羨慕地說:
“一定是許傾的男朋友知道她要外派了,才趕緊求婚的。”
“是啊,一般人知道要異地估計都會猶豫吧,人家直接求婚,這才是真愛啊。”
對面的江越在聽到後,皺了皺眉頭。
他看向我,眼裡都是不可置信。
“你要外派兩年?”
我點點頭。
順手想把他先扶起來。
“為什麼不告訴我?外派出國這種大事,你也打算瞞著我?”
面對江越的質問,我無從解釋。
我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想接過戒指,讓江越先起來的。
沒想到江越攔下了我的動作。
他站了起來。
沉默地牽著我離開了。
我掙扎了很久,沒有掙脫。
隻能任由江越牽著我,把我帶到了車上。
他沉默著開了一路,直到停在了我們大學門口。
我看到那裡也有他布置的東西。
應該是打算在公司樓下求婚後,就把我帶到這裡的。
學校門口的梧桐大道上,江越用梧桐葉給我鋪了一條小路。
在路的盡頭,投影著我和江越這些年的照片。
桌上擺著蛋糕,上面寫著八年。
是我和江越共同度過的八年。
這裡也是我和江越第一次接吻的地方。
曾經無數個夜晚,我們一起漫步過這條梧桐大道。
我安靜地跟著江越走到盡頭。
看著上面的照片。
裡面的我和江越,笑著、鬧著。
投影儀的信號不太好,看著朦朦朧朧的。
更加讓我意識到,原來這些美好,早就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我可以等你。”
江越認真地看著我。
他把我圈在懷裡,拿著求婚戒指想給我帶上。
可是這個戒指,買大了。
戴在無名指上,明顯大了一圈,我一動就脫落了。
江越慌張地和我道歉。
最後在慌亂中,戒指掉在了地上。
我把戒指撿起來,遞給他。
眼前的江越可能知道我現在開口,就是拒絕。
所以他不讓我說話。
固執地說著他的計劃。
“不就是外派兩年嗎?
也沒有多長,我們先去領證,然後辦婚禮。”
“歐洲的時差也就八小時,我周末的時候還可以過去找你。”
他好像忘記了我之前和說過的,我不想要婚禮,也不想結婚了。
我靜靜地聽他講完。
我才知道,其實江越很清楚這些年我們是相愛的。
但林念瑤的存在,也真的傷害到了我們。
他到今天,依舊沒有辦法坦然地告訴我。
他能和林念瑤劃清界限。
“我和念瑤一起長大,她對我來說真的就是妹妹,是親人。”
“她抑鬱症很嚴重。”
“律所聚餐那天,我就是想和她說清楚,我想我們兩個人有獨立的空間。
”
“但我沒想到——”
我順著江越的話,接著說。
“沒想到她真的會想不開,真的會因為我們要結婚,割腕自殘。”
“所以我不怪你。”
我笑著看向對面的江越。
我不是沒有同理心。
林念瑤的抑鬱症也確實不是假的。
所以這件事無解。
我介意,我沒有辦法忍受這種莫名其妙的關系。
所以我必須選擇離開。
我踮起腳,把落在江越頭上的梧桐飛絮掃去。
笑著對他說:
“八年的時間,我沒有遺憾了。”
“我也為你穿了一次婚紗,
就當嫁過你一次了。”
江越紅了眼眶。
這麼驕傲的一個人,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祈求的神色。
“可是我不想和你分開。”
“許傾,從我們在一起那天開始,我就認定了和我共度餘生的人,隻能是你。”
我沒有回答他。
在之後的某天,江越會習慣的。
就像之前的我,一點點積攢失望,一點點把他剝離。
最後會發現,無論那個人曾經多麼重要,在生命裡曾經多麼濃墨重彩。
在時間的衝淡下也不過如此。
愛的最後,也不是非要有結果的。
“送我回家吧。”
“我會把東西盡快搬出來的。
”
14
我如期考下了雅思,拿到了外派籤證。
順利辦好了離職,跳槽到了新公司。
適應期的業務過度加上外派的項目開始接手。
我明顯忙碌了起來。
江越和我的聯系,反倒比之前要多。
但現在是我常常漏掉他的消息。
我們沒有刪掉對方,還是保持聯系。
他找不到家裡的東西的時候還是會來找我。
我也坦然接受他的關心,在加班的時候去樓下取他給我送的加餐。
在我出國那天,也是他送我去的機場。
隔了幾個月,彼此都還是之前的樣子。
隻是多了幾分陌生和局促。
我笑著問他。
“其實沒有什麼事情是舍不得的,
對不對?”
他也笑了笑,沒有回答我。
我飛機落地的時候,才發現我的行李箱裡多了一個戒指盒。
我試戴了一下,是合適的。
上面還附帶了江越給我的紙條。
【許傾,如果之前是你等了我八年,那下個八年,我等你】
我把紙條和戒指都壓在了箱底,隻當沒看見過。
這樣的結果已經很好了。
他等不等,與我無關。
我的未來,在決定的那刻已經沒有了他的位置。
從此一別兩寬,但求各自安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