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帶妻子養的棉花面紗犬來修剪毛發。
我是寵物店老板。
面對我禮貌而疏離的招待。
詫異之餘，他幾度想開口，卻又啞然語塞。
最後還是在結賬時詢問：
「九一S後，你不是說不再碰寵物嗎？」
我語氣平靜：「人都會變的，不是嗎？」
就像我們曾經情深似海。
到最後也是相看兩厭。
1
寵物店裡偶爾傳來其他寵物犬的叫聲。
聞錚眼神躲閃，沒有直接回答：「最近過得還好嗎？」
我點頭：「還可以。」
他說要在這裡辦張 VIP 貴賓卡。
拒絕倒顯得在意，而且賺錢的生意沒理由往外推。
我給他開了最貴的卡。
將卡遞到他手上，送他出門。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綿綿細雨。
風一吹，身上一陣湿意。
聞錚小心翼翼地將面紗犬抱起來，很愛惜的模樣。
相比於身上昂貴的西裝被弄髒，他似乎更在意小狗髒了。
忽而又像想起什麼，又下意識地解釋：
「靜婷有潔癖，看到點點髒了會不高興。」
我表情平靜：「您的妻子很愛惜寵物。」
聞錚蹙眉，嘴唇嗡動，還是問：
「九一的S，你依舊不能原諒我嗎？」
九一，是我們曾經一起養的狗。
我笑意淡然，給他遞了把店裡的贈傘：「歡迎下次光臨。」
風好像吹進了骨子裡。
有點冷。
我轉身回了店裡。
能感受到他一直追隨著我的目光。
但我沒再回頭。
聞錚前腳剛走，店員佳佳就跑了進來。
她拍著身上的水汽，嘴裡嘟囔著「這什麼鬼天氣，下雨就下雨」。
然後興衝衝地擠到我旁邊：「你猜我剛剛看到了誰？」
「誰？」
「剛上過財經雜志的聞總哎！那個帥氣又多金，還很寵老婆的聞總！」
「剛剛是不是帶他老婆的面紗犬來我們店剪毛啦？」
她獨自少女懷春：
「太可惜了，沒見到多金的聞總，也沒能摸到價值 40w 的面紗犬。」
「小老板，你有跟他合照嗎？」
我恍惚，合照嗎？
四年前，有很多。
「看看，讓我看看~」
「婚紗照，
要看嗎？」
佳佳瞪大雙眼，滿是疑惑：「婚紗照？」
「嗯，」
「我跟他結過婚。」
「四年前離了。」
離的時候兩S一傷。
我慘敗收場。
但時至今日，一切都煙消雲散了。
2
很久，佳佳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剛畢業的小姑娘好奇心重，跟在我身後，纏著我問我和聞錚之間的故事。
我說讓她請我喝杯奶茶。
她為了聽故事，什麼都答應。
和聞錚結婚，似乎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
他和他哥被酒鬼爸爸打，我把他們帶回家。
後來他哥出遠門打工，求我媽照顧聞錚。
但每個月都有打生活費過來。
我媽一般不花，
都會還到聞錚手裡。
聞錚也不花，全部喂到我嘴裡。
那段時間我每天的肚子都吃得鼓鼓的，人也被喂得白白胖胖。
我們一起長大。
結婚也是水到渠成。
我媽還笑話我：「打小就花聞錚的老婆本。」
或許是我太早行使了「妻子」的權利。
以至於真正成為他的妻子後，持續的時間也不過四年。
佳佳疑惑：
「四年？怎麼會。你們十多年青梅竹馬的感情，不應該情比金堅嗎？」
「我想不明白，還有誰能插足你們的感情。」
我淡笑。
感情不是越久越深，而是越久越岌岌可危。
插足感情的人，是他的準嫂子。
聞錚的哥哥在他事業有成後，還沒來得及過上一天好日子，
在回來的路上就車禍去世了。
聞錚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守在醫院的，還有一位哭紅了眼、穿著樸素的女生。
她是聞錚哥哥的女朋友。
她說在最後一刻，是聞錚哥哥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她，她才得以活下來。
她說他們這次回來，是準備結婚的。
她哭得肝腸寸斷。
我心疼她在愛情最濃烈時失去了心愛的人。
卻沒想到，這份心疼竟給我帶來了無妄之災。
佳佳的表情很微妙：
「雖然是女朋友，但畢竟也沒結婚，你們沒有任何義務去照顧她啊。」
我苦笑。
按理說是沒有義務。
但聞錚哥哥手機裡沒能發送出去的「幫我照顧好靜婷」，成了聞錚的心結。
他認為自己有義務照顧這位嫂子，
畢竟是哥哥在這世上最後的念想。
我也心疼他失去哥哥，盡力地去照顧這個女孩。
南城人生地不熟，紀靜婷沒地方去。
我們讓她先住家裡的客房。
她找不到工作，我們讓她進入聞錚的公司工作。
聞錚一開始很頭疼：
「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對還是錯，最近我總是接到她部門主管的投訴，說她對電腦一竅不通，不適合做文員的工作。」
我半開玩笑：「那你就直接放總裁辦，這樣總沒人能投訴了吧。」
我確實隻是開個玩笑。
但我沒想到，他真的把紀靜婷調到了自己的身邊。
後來就變成了聞錚開口謾罵她什麼都不會。
「放其他部門至少是氣別人。」
「放自己眼前就是氣自己。」
但一切都戛然而止於吃晚飯前。
因為紀靜婷能把家務事料理得井井有條，也做得一手好菜，而且很合聞錚的胃口。
再後來，事情就變成了聞錚開始誇紀靜婷。
「她學習態度還不錯，學東西的速度也快。」
「她當時是考上了大學，但因為家裡經濟條件不好，家裡還有個弟弟，所以才沒去報道。」
「其實她挺聰明的，我決定以公司的名義讓她去進修個大學學歷。」
但那段時間我媽身體不舒服，我帶著她奔波於各大醫院檢查，顧不上去研究他這字裡行間的意思。
回過味來時。
看到的，就已經是他們赤身裸體的滾在一起。
佳佳捂住嘴，一副要吐的模樣：
「他不是說一直把紀靜婷當嫂子照顧嗎？他就是這麼照顧的？」
我當時惡心的模樣，
跟佳佳一樣。
3
當時的我氣昏了頭，一盆冷水直接澆在兩人的身上。
紀靜婷渾身湿漉漉地躲在聞錚身後，紅著眼哭訴說：
「是我勾引聞錚的，你要罵就罵我，不關他的事。」
「這件事情，你不要怪在聞錚頭上。」
聞錚護著她，心疼地替她擦掉臉上的水漬，轉頭又冷冷地看著我：
「今天的事我會給你一個解釋，但是你向靜婷潑水的事，必須給她一個道歉。」
一字一句，仿佛釘子釘在我身上。
「要我道歉？」
氣急的我衝過去想要打人。
卻被聞錚SS拽著肩膀攔住。
疼痛使我痛哭出聲。
一旁的九一看到，急得團團轉，直接衝上去想要咬紀靜婷。
但被聞錚拎起來，
狠狠地甩在地上。
九一被摔在地上，嘴裡一直嗚咽，身體在地上抽搐。
「你瘋了！那是我們一起養的小狗！」
九一是我們一起撿的流浪狗。
這麼多年，聞錚在它身上付出的愛不比我少。
可現在，他卻為了紀靜婷，狠狠地把它摔在地上。
我過去查看九一的傷勢。
聞錚卻毫不在乎。
他替紀靜婷穿上衣服，帶著她離開前，還威脅我：
「今天的事最好不要說出去，否則後果自負。」
我顧不上理會這對狗男女，著急地送九一去醫院。
後來。
九一S了。
被聞錚親手摔S了。
佳佳握緊拳頭，臉上慍怒：
「渣男賤女！為什麼還要害S小狗！
」
我當時的憤怒不比她少，於是展開了瘋狂的報復。
4
聞錚不知道客廳有攝像頭。
我拷貝了他們兩個苟合的視頻，跑到他的公司，循環播放給所有人看。
紀靜婷過來哭著求我別這樣做。
「你打我罵我都行，但是別讓聞錚難堪好不好？」
「我知道我做得不對，可我是真的愛聞錚。」
「我和聞錚是兩情相悅，你已經跟聞錚在一起這麼多年了，求求你，放手好嗎？」
「聞錚已經不喜歡你了。」
我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你們害S了九一，現在讓我放手，做夢！」
「向歲安！你鬧夠了沒有！」
聞錚把紀靜婷護在懷裡。
慌亂間推倒了我。
左眼撞到了尖銳的桌角。
尖銳的疼痛讓我渾身痙攣，站不起來。
捂住眼睛的那隻手，能感受到有液體流出。
聞錚依舊護著紀靜婷，對著我放狠話：
「你最好能承受今天這件事的後果。」
我的眼睛被撞失明了。
要想復明，就要做眼角膜移植手術。
要等到眼角膜，就要排隊。
住院的時候，聞錚和紀靜婷來看我。
「歲安，你放心，你的眼睛一定會好的。」
紀靜婷說著說著紅了眼：
「實在不行，我把我的眼角膜捐給你，都是因為我，你才會發生這樣的事。」
聞錚出軌。
九一的S。
我的失明。
一而再再而三的事情打擊，讓我的情緒接近崩潰。
我將她帶來的果籃丟在地上：「滾出去！
別出現在我面前！」
但紀靜婷非不聽，非要湊到我的面前。
「歲安你不要激動，千錯萬錯是我的錯。」
我狠狠地推開她。
紀靜婷倒在地上。
她捂住肚子，神色痛苦起來：
「聞錚，疼，孩子，我們的孩子該不會……」
聞錚緊張地抱起她，離開病房前發狠般留下話語：
「靜婷好心來安慰你，你卻這樣對她，你真是蛇蠍心腸。」
「要是我們的孩子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不會讓你好過。」
紀靜婷身子弱，坐不住胎。
流產了。
聞錚的報復也來得猛烈。
他把我在病房「發瘋」的視頻發了出去。
用丈夫的身份「遺憾」地敘述，
這兩年因為他疏於陪伴，導致我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和被害妄想症。
說我妄想他出軌了紀靜婷，還用 AI 制作了他們兩個苟合的視頻，到他的公司去鬧。
最後的結果便是，他跟紀靜婷洗清了關系。
而他把我關在了郊外的別墅裡，24 小時派人看守我。
這段時間，我完全無法跟外界聯系。
中間聞錚來看過我一次，帶來了離婚協議書。
「我要跟靜婷結婚，如果你想清楚了，就籤下離婚協議，我會給相應的補償。」
我當時咽不下這口氣，不願意就這樣讓他們兩個得償所願。
當場就把離婚協議書給撕了。
「我不會跟你離婚，我要讓你們的感情永遠見不得光。」
但就是因為這口氣，害S了我媽媽。
佳佳已經淚流滿面，
她的身體在發抖：「阿姨怎麼了？」
5
時間果然能衝淡一切。
當年歇斯底裡的我。
如今也已經可以平靜地給佳佳遞紙巾，繼續敘說。
聞錚再來看我的時候，帶來的，就已經是我媽媽病危的噩耗。
原因是紀靜婷得知我不願意籤離婚協議後，故意跑到我家去氣我媽媽。
說我這段時間根本不是去外地出差，而是被聞錚關起來了。
說聞錚早就不愛我了。
說九一被摔S了。
說我的左眼瞎了！
我媽媽這段時間身體就不好。
醫生一直說要讓她靜養，不能受任何刺激。
這些接二連三的刺激，她根本承受不住。
當天就突發腦溢血，被送進了 ICU 搶救。
我當時哭得比佳佳還嚴重，整個身體都在抖，身體軟得幾乎無法走路。
我跪下，哭著求聞錚：「你讓我出去看看媽媽，我求求你，求求你。」
那一刻，聞錚想的卻還是跟我離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