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意識到有人搞小動作,很輕松查到是許正掉包了我的貨。
我到許正寢室堵他,他毫不意外我的到來,臉上還有些委屈,
「琳寶,你最近都不回我消息。我怕你工作太辛苦所以想了這個辦法,你就借此機會停掉賣貨吧,本來那種拋頭露面的也不適合你,你就該做在家洗衣做飯養養孩子這種輕松的事。」
我谇了他一口,
「首先你說的那些並不輕松,再者你還要跟我演知心哥哥嗎?那天汙蔑完我轉頭和別人親嘴兒蛐蛐我都忘了?」
許正肉眼可見的慌亂起來,他愧疚地看著我,
「既然你能將教研組名額讓給我,那證明你心裡還是在意我的。隻要你恢復原樣,我可以原諒你最近的出格。」
我冷漠地看著他,
「我不進教研組是事業轉型加上不想跟我小叔再有來往,你就是個檢漏的。」
許正無奈道,
「沒想到你會鬧別扭到口不擇言。好吧,我是和安然有關系。我最近和她試了很多次,每次過後都更想你了。」
「她太野,你才是我心中的白月光。」
他話說完,那天那個叫安然的女生衝出來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許正捂著臉震驚地看著我們倆,
「你們認識?怎麼可能?」
我笑了笑,
「我賣的是輕奢品,現在半個學校的女生和不少男生都是我的客戶。」
安然和許正撕打在一起。
我相信他們倆不論誰受傷,都會敲對方一筆醫藥費。
我轉身準備走,身後傳來安然的咒罵聲,
「狗男人,
還白月光呢,你怎麼不說你最喜歡的其實是個老阿姨呢?」
我正感到奇怪,許正的錢包被甩到我的腳邊。
我下意識低頭看去,就見錢包上貼著一張我媽媽的證件照。
我大腦宕機好半晌,忍不住罵道,
「這狗作者是真不當人啊……」
這時我的面前投下一片陰影,面前來人居然是鍾景。
他黑眼圈深得嚇人,瞥了一眼許正莫名笑了,
「你就是因為這種窮比不理我的?你跟他還不如選你小叔呢。」
過來撿錢包的許正聽見這話皺了皺眉,將我擋在身後,
「琳寶,我就說不讓你做什麼生意,這種社會上的人你也認識了?」
鍾景二話不說就給了許正一拳,這倆人開始互毆。
安然肘了肘我,
羨慕道,
「兩個帥哥為你打架,真是好命。」
我有些無語,
「一個腳踏兩隻船,一個躁鬱症,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
「學校是學習的地方!你們在幹什麼!」
路過的李老師呵斥道,她生氣地指著我,
「又是你衛琳!一天天的不好好學習,做什麼直播把學校弄得烏煙瘴氣,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我對你太失望了。」
李老師平日算盡責,我不想和她起衝突。
然而老實聽訓中突然捕捉到一直以來忽視的一點。
李老師教研組項目研究的方向是生物防腐。
5
我獻祭了許正和安然。
被處分的柳老師知道真相後強制許正退出團隊。
成績優異的我輕而易舉補上空位。
但剛進去沒多久,
我就被跟蹤了,甚至連晾在宿舍的內衣都不翼而飛。
室友將我的衣服全都丟到走廊,
「一個四人寢,你最近賣東西老不回來我們本來就沒安全感,現在你外面惹的人直接找到宿舍來了!」
「我們是來學習的,不是跟你一樣來找人B養的!」
見我沒反駁,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又放緩語氣道,
「我們從你櫃子裡拿了幾件東西,就當補償精神損失費了。你今天就搬出去,我們不舉報你亂搞人際關系。」
三人走後我清點了一下東西,發現她們拿了三千多的面霜。
我默默地打包好三人的鋪蓋,從七樓拖到一樓垃圾箱旁邊。
這對我來說不算難事,對她們就不一定了。
三人回來後看到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叫聲,怒氣衝衝地質問我,
「衛琳,
怎麼還有你這麼不要臉的人呢?這本來就是你的錯,你還有膽子發脾氣了?」
「這段日子你過得太好了是吧?又忘了被我們鎖在廁所吃飯了?別忘了我們手裡還有你換衣服的照片!」
我抬手一人扇了一巴掌,我手勁不小,三人一臉懵地被扇倒在地。
「不說我還真忘了你們幾個賤人做的賤事了。」
「照片隨你們發,隻要我看見一張,你們就等著被起訴吧。」
「最後一句,偷拍女生搞霸凌,小時候發燒你們爸媽喂的蟑螂藥吧。」
三人氣得臉色通紅,指著我半天不敢罵,生怕我又一耳光扇上去。
剛進大學的時候我也以為自己會有段快樂的生活,沒想到會遭到霸凌。
原因僅僅是我不想和她們一切逃課而已。
現在終於出了口惡氣,我感覺渾身舒坦。
在我離開宿舍樓後,其中一個室友追出來,表情有些不自然,
「其實我一直都沒有參與她們做的事。還有她們是收了你小叔的錢故意針對你的,最近偷你東西那些也是。」
我淡漠地點點頭,她有些急,
「喂,我跟你講這麼多你一句謝謝都沒有?我都說了我沒有參與……」
我好笑地打斷她,
「如果你是為了自保我不會說什麼,但是一個寢室四個人,她們針對我,你要是站在我這邊,我會受到那麼多的傷害嗎?可你沒有,你不是沒參與,你是默認。」
她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咬了咬下唇轉身走了。
6
從宿舍離開後,我又和小姨一起住到一起。
房子裡一切都和暑假來的時候一樣。
但我的霉運還是沒有停止。
我的提交的數據被人篡改了,整組實驗因為我得從頭開始。
隔天組員故意往我座位上塗502,目睹一切的李老師毫不在意,
「為什麼人家針對你不針對別人?你用些小手段巴巴地進來,卻一點貢獻都不出,你自己不覺得丟臉嗎?」
「這實驗你今天復盤不了就自己去申請病退。」
我在實驗室做到凌晨才結束。
出校門感覺到身後一直有人尾隨。
因為有上次被迷暈的經驗,我戴好口罩警惕地往亮處走。
沒走幾步就聽見背後傳來慘叫,回頭一看,居然是鍾景。
他抓著的人一溜煙跑了,給他氣得夠嗆。
他有些惱火地衝我喊,
「幹什麼搞那麼晚不回家?別以為錢還完了你就可以放縱自己了。
」
我搞不清他的意圖,幹脆直接走掉。
鍾景連忙拉住我,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你可真有意思,好歹也是一起長大的,說不理人就不理了?」
我煩躁地踹了他一腳,把他疼得嗷嗷叫。
「我覺得你們這些人真有意思。傷害我、羞辱我、利用我,我順從的時候覺得我粘人下賤,現在我離開了反而三天兩頭來找我。」
「既然如此,為什麼一開始要那麼對我呢?還是說覺得施舍一點懊悔就能讓我感恩戴德?」
鍾景不說話,執拗地抓住我的胳膊,表情難以捉摸。
我「噢」了一聲,
「對,你抓的剛好是你以前最喜歡拿刀割的地方,幸好已經結痂了。」
鍾景慌張地收回手,沉默半晌後突然掏出匕首往自己胳膊上扎了一刀,
鮮血噴湧而出。
「給你,你割回來。」
他幹巴巴地道,
「你不能跟我劃清界限,還是以這麼殘忍的方式。」
我把刀甩開,然後將他痛揍了一頓,
「神經病,滾開。」
鍾景沉默著不還手,打著打著突然冒出來一句,
「別那麼相信你小姨。」
「她以前瘋狂追求過你小叔,還翻牆偷拍他洗澡。」
我心裡震驚但面上不顯。
鍾景看出我的懷疑,認真道,
「你小姨以前是住在你們家附近的,但她看不起你媽媽,一直沒和你們家來往。」
「這些事你去問你親戚和那邊的老年人,他們都知道。」
我忙著回去檢驗他話的真偽,他又拉住了我,又些結巴問道,
「你能不能去我兄弟那裡幫我澄清一下,
就說那個帶攝像頭的玩偶是我們用來當道具的,一不小心給他了。」
「我兄弟從我手機上的軟件看到自己寢室,發現那個玩偶裡有攝像頭了……現在他到處宣傳我是變態,對我的生活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我說怎麼今晚突然搞得這麼熱絡呢。
到頭來還是想利用我去承擔自己犯下的過錯。
我冷笑道,
「可以啊,你明天在學校給我當狗騎一圈。」
鍾景臉色青紅變幻,差點把腳跺瘸。
7
我和鍾景分開後回到小姨的家。
趴在桌子上的小姨正在講夢話,
「S丫頭……這麼晚不回家,小心我讓系統強制你吃白味方便面。」
媽媽走後,
已經很久沒有人等我回家了。
家這個詞,在我這裡就是濃鬱的煙以及滿地的酒瓶。
而看不見臉的時候,小姨又格外像記憶中的媽媽。
很多年前媽媽的葬禮上,大家都面色沉重。
但當時的我並沒有到懂得S亡的年紀,隻覺得一杆一杆抽煙的爸爸很煩。
那是他第一次發那麼大的脾氣,當著眾人狠狠給了我一耳光,
「你和你媽一樣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我對她這麼好,她怎麼能這麼狠心離開?」
那天像是打開了開關,爸爸開始酗酒賭博,我常年獨自在家。
太孤單害怕的時候我就在家裡尋寶。
有時候找到媽媽的發夾,有時候找到她給我疊的紙皇冠。
有天找到我給媽媽畫的許願卡,當我高興地跑到客廳的時候才想起來,
我已經沒有媽媽了。
客廳裡的鮮花沒有了,大部分家具被賣了抵錢。
曾經溫暖的家變得空落落的。
我終於意識到了,屬於我的幸福再也拼湊不起來了。
我在家裡放聲大哭,哭到感受不到嗓子裡的聲音。
「是琳琳不乖嗎?是媽媽覺得和琳琳在一起不高興嗎?」
「許願卡許願卡,我許願讓媽媽幸福……無論在哪裡。」
我坐在沙發上聯絡以前爸媽的熟人,所幸還有夜貓子沒有睡覺。
他們的說法和鍾景一樣,小姨確實曾是小叔的瘋狂追求者。
早年小姨看到媽媽嫁到外地過得不錯,便一哭二鬧三上吊也要嫁過來。
結果她被騙得身無分文後總是找我媽要錢,不給就賴在我媽公司撒潑,
「都怪你當初不阻止我,
我那時候年輕不懂事,你多勸勸怎麼了?就是你害我成這樣,現在想撂攤子不管了?做夢吧!」
後來是爺爺認的幹兒子小叔出面威脅恐嚇才結束,結果小姨又愛上了小叔。
我看著手機上的對話框,腦子裡混亂成了漿糊。
就在我抬頭的時候,發現小姨已經醒了,正靜悄悄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