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爸爸去世後銀行收回了房子。
本打算回學校住宿舍的我，發現兩個室友帶了對象已經住進寢室。
我求助許正，他給我看了剩兩塊的錢包；鍾景隻接受讓我用身體換錢；小叔要我保持身材比例，但當時我飯都快吃不上，已經要瘦脫相了。
我隻能睡在小區樓梯間，然後遇到了小姨，她把我撿回了家。
後來我才偷聽到，小姨是在系統提示下專門為我而來的。
「小姨。」
我沒忍住問道，
「你又是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呢？想利用我來達成什麼呢？」
小姨沉默半晌，揉了揉我的腦袋，沒有回答。
但是我在她起身回房間後看到了落在椅子上的紙。
紙上畫的花紋和我在小叔醫院房門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8
隔天我悄悄跟蹤小姨，看著她進了一家酒吧。
正當我猶豫的時候，我被五個壯漢團團圍住。
他們將我綁到酒吧包間，小姨和小叔坐在一群人中間像看小狗一樣看著我。
小叔懶懶地抽煙，
「小孩，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誰好的，這些年我在你身上花的精力足夠多，但你達不到我的要求，你出局了。」
小叔旁邊的男人相互使眼色，嬉笑道，
「這就是一直貼著你的那個雛啊哥？確實是水靈靈的貨。哥幾個也不缺錢，要不跟我們玩玩？」
「花的精力？」
我覺得荒謬，
「錢一分沒給，送的奢侈品還不許我賣，是讓我餓了啃包嗎？」
「打著專業好的名義修改我的高考志願，也隻是方便你自己行程，
我的分數明明高了這個學校足足五十分！」
小叔有些不耐煩，語氣陰毒，
「這都是你自願的，現在你翅膀硬了有自己主意了就不認？你爸當年說的沒錯，你確實是白眼狼。」
我正想罵人，小叔招了招手，門外被推進來兩個綁著的人。
居然是許正和鍾景，兩人面色都格外難看。
小叔戲謔地看著我，
「聽說小侄女和這兩人走得很近，腳踏兩隻船可不好。反正你爸媽都S了，今天我和你小姨都在，你選個心儀的男孩親嘴，權當交往了。」
Dj開始播放勁爆的音樂，周圍響起震耳欲聾的起哄喊叫。
在一片嘈雜中，我抓起酒瓶子就往許正腦子上砸。
被砸得額頭滲血的許正嚎叫了一聲，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就在所有人陷入茫然的時候，
警察嘭地推門而入，
「所有人不許動，舉起手來，是誰報的警？」
我偷偷丟掉了手上的半截瓶子，乖巧地舉手，
「我報的，警察叔叔，他們綁架還打人，這都見血了。」
隻是令我沒想到的是，一直沉默的小姨突然衝過來給了我一巴掌。
場面再次陷入沉默。
我的臉上火辣辣的疼，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小姨擦了擦手，嫌棄道，
「喪門星，克S你爸媽不夠還要來禍害你小叔？」
她揪住我的衣領壓低聲音嘲諷道，
「你難道還沒看出來？比起你，還是我這個妹妹更像你媽。你的這些下三濫簡直就上不了臺面，他施舍給你的恩惠會一一收回，我會是贏家。」
「。要不是看你和你小叔走得近，我會收留你嗎？
現在你沒用了，有多遠滾多遠。」
我沒說話，SS地盯著她，想看穿她是否心口不一。
然而小姨隻是轉過身，嬌俏地走到小叔身邊，親昵地為他撫平皺起的眉頭。
9
離開酒吧做完筆錄後，我麻木地回到家，應該說是小姨的房子。
桌子上還擺著她給我炸的酥肉，可我好像又沒有家了。
是我又搞砸了嗎？
要是我裝作什麼異常都沒發現，是不是小姨還能維持表面的關心？
「宿主你不能這樣養女主啊，她明明是嬌嬌軟軟的小寶貝，隻用受一點苦，她餘生會很幸福的！」
「你怎麼知道她被圈養會很幸福？即使她清醒後也會受罪，又或者是受更多的苦，但那會是她自己的選擇。你不能替她做出選擇。蒙上雙眼捂住耳朵的幸福，是假的。」
我回想起那天偷聽到的小姨和系統的對話，
剛剛升起的想法瞬間粉碎。
這樣的小姨絕對不會是為了一個男人費勁心機的人。
我打開手機，一一翻閱這些天和以前鄰居親戚的聊天記錄。
「她最近變了很多，雖然還是吵吵的，但很熱心腸，以前那不饒人的氣勢完全沒了。」
「她以前最討厭貓貓狗狗，在業主群揚言要投毒。結果最近經常遇到她在喂流浪貓，完全變了個性子。」
「不好說是從什麼時候，但她以前喜歡學你媽穿休闲裝，現在開始什麼風格都要穿，特別時尚。」
以前我以為小姨是覺醒了什麼配角系統，現在看來，殼子裡的人應該就不是小姨了。
我得弄清楚她想做什麼。
如果她的任務需要小叔才能完成，那為什麼我不能代替小叔呢？
這麼想著，我打開了小姨的房間。
她的房間很整潔，書桌上擺了厚厚幾摞信封，上面寫著「給琳」，打開來看居然全是錢。
信封之下是一頁聯系方式，後面標注了這個人的工作、性格、愛好以及聯系方式。
我的手微微顫抖，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沒忍住後退跌坐到床上，被單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下意識掀開，一張張圖紙散落開，上面畫滿了各式的花紋。
這些花紋我見過的，是很多年前，小小的我和媽媽一起繪制的。
我的腦內一片嗡鳴，一個荒唐的猜想在我心裡炸開。
小姨身體裡的人不是別人，是我的媽媽。
那個永遠熱烈、充滿朝氣，不幸車禍離世的大設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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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意識到這個可能的時候，呼吸不暢了好一會兒。
緊接著一股無名的焦灼縈繞在心頭。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給我的vip客戶打電話，
「萱萱，你和我小叔住一個地方，我和保安認識，你幫我問問他我小叔回來了嗎？」
「敏姐你和酒吧調酒師熟，幫我問問我小姨在嗎？」
我一邊和她們通電話，一邊往小叔的醫院趕。
就在我趕到醫院的時候，她們都已給了回饋，沒有看到小姨和小叔。
這時，我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人，李老師。
她看到我後眼裡閃過一絲不自然，緊接著皺眉怒斥，
「不去分析實驗結果又不務正業什麼！我可警告你……」
我二話不說抱起路邊大號垃圾桶扣到她頭上。
李老師在垃圾桶裡一邊尖叫一邊嘔吐。
「我小叔到底在謀劃什麼？你在幫他做什麼？」
我承認自己有些慌不擇路了，
「不說我就把王老師婚外戀的對象其實是你的事公之於眾！」
「李老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們常去的酒店前臺也是我的客戶。」
李老師沉默好久，不知道是不是再也承受不住垃圾桶裡的臭味，她終於說道，
「一開始你小叔是想把你做成標本，但後來他換了對象，說什麼有了更合適的人選。」
我嘴唇有些顫抖，
「是媽……是我小姨？我小姨現在在哪！」
李老師無論怎樣也不再開口了。
我腦子裡那個帶花紋的房間一閃而過。
我丟開李老師，匆忙朝那裡跑去。
但當我越靠近那裡，
越多的人開始朝外面瘋跑。
一縷黑煙映入我的眼簾。
我不顧身後護士的叫喊，一頭扎進了火場裡。
等我捂著口鼻踉踉跄跄找到那個房間時，被火焰包圍的小叔正拿著刀片逼近小姨的脖子。
我猛地上前一個飛踢，將小叔踢到牆角。
渾身是傷的小姨又驚又急，
「你到這裡來幹什麼！你快出去！火要燒過來了！」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機，我一把拉住她準備往外走。
小姨摁住我的手焦急道，
「不行，我不能走，你不知道……」
「我知道，媽媽。」
我耳邊火焰噼啪的聲音似乎也被自己的呼吸聲淹沒，我聲音顫抖道，
「你告訴我系統給你的任務是什麼，我們離開這裡，
一起完成。」
媽媽愣了幾秒，眼裡是我夢裡日思夜想的溫柔，她咬牙道，
「這男的很不好S的，這是我最接近成功的一次，絕不能放棄。」
我氣道，
「就算搭上性命也值得嗎？你難道又想丟下我嗎？」
我不給她反應的機會，轉身抄起地上的刀片抬手就要插進小叔的脖子。
然而就差一步，我的手堪堪懸停在了小叔的面前，怎麼也刺不進去。
小叔神色一暗，眼疾手快地奪過刀片朝我劃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被猛地推到一邊，鮮血灑了我一臉。
小叔的刀片插進了媽媽的脖子，媽媽手中的匕首正中小叔的心髒。
小叔一邊吐血，一邊伸出手想觸摸媽媽的臉，眼神逐漸變得飄忽，
「戚燦……又見到你了……」
隨著他的手垂下去，
房間唯一的出路被倒下來的櫃子堵住。
整個房間變成火爐。
11
我一腳將他踢開，慌張地捂住媽媽冒血的脖子，眼淚止不住流，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我不行？別離開我媽媽，別再離開我。」
媽媽咳嗽了兩下笑道，
「他是主角，你隻是個會被當成替身做成標本的炮灰，你S不了他的。」
「我早就不是這裡的人了，所以隻有我才能改寫你的結局。」
「琳琳，媽媽好想你……」
我想要抱起她，但是稍微動一下，她脖子就開始蹿血。
我讓她靠在我的肩膀上，看著熊熊大火，卻並沒有感到恐懼。
「媽媽，或許離開這裡你有過上一段幸福的生活嗎？」
媽媽沒說話，
我看見她嘴角揚起微笑，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慢慢閉上了眼睛。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身邊卻不是火焰，而是小姨的房子。
我茫然無措地環顧四周。
這時角落裡我給媽媽畫的許願卡閃閃發光，逐漸變成一個小小的光點。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光點裡響起，
「你當年畫的許願卡情緒太過濃烈影響到全書的能量，我們達成了你的願望維持平衡。」
「但戚燦不能接受你的結局，於是她回到了這裡。」
我激動地問它，
「我媽媽呢？她現在在哪？」
「當年你們一共畫了兩張許願卡，一張在你這，一張在戚燦那裡。」
「她許願你平安健康。現在兩張許願卡皆以作廢。」
光點沉默了半晌，
「《商帝降臨》主角S亡，
衛琳，現在你是主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