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神情憔悴。
老公瞪了婆婆一眼。
“咱家現在哪還有錢，房貸、車貸，現在還要加上爸媽的生活費，我們的工資早就花完了。”
我長長嘆了一口氣。
“要不我們把黃金賣了吧，這幾天金價高，也能回回血。”
“這時候賣出去了，到時候遇到更急的事怎麼辦，先撐一段時間吧。”
老公否決了我的提議。
“那要不我們去借高利貸吧，等工資到賬，我們立馬就還。”
“不行，高利貸的利息有多高你知道嗎，我先問朋友借一點，先挺過這段時間。
”
看婆婆埋頭扒飯的樣子，我知道這話她聽進去了。
6
“我明天去醫院看看我爸，這幾天就不回來了。”
吃完飯我起身開始收東西。
見我進房間，婆婆立馬跟在我身後。
“媽，你有什麼事嗎？”
婆婆眼裡閃過一絲心虛。
“馬上就要幾天見不到你了，我趁這個時間多看看你。”
於是我把婆婆拉進房間。
“那你坐在這看吧！”
我故意把黃金盒子放在顯眼的地方，我用餘光看著婆婆不停瞟著放黃金的地方，輕輕扯了扯嘴角。
“那我就先走了。”
直到我開口準備離開，
婆婆才不舍地從黃金上移開眼。
出門前我特意看了看我提前安裝的監控，鏡頭正對著黃金擺放的位置。
我就在家附近找了個酒店住下，密切關注婆婆的動態。
看來婆婆比我想象得更急，我離開的當天，婆婆就按捺不住下手了。
看婆婆一直朝我門口看，我當即就從酒店衝出來。
邊跑邊看監控，生怕婆婆沒被我當場抓到。
還好趕上了。
看著監控裡婆婆偷偷來到我房間，剛拿起黃金，我就衝進房間打開了燈。
“媽，你來我們房間幹什麼？”
婆婆被突然闖進來的我嚇了一激靈，隨即把手上的黃金塞進衣服。
我順著婆婆的動作看了過去。
“你拿我的黃金幹嘛？
！”
我伸手就去搶。
爭吵聲吵醒了熟睡的老公。
“你們幹什麼呢？你不是去醫院了嗎？還有媽大晚上的你來我房間幹嘛？”
“媽在偷拿我們的黃金。”
“什麼偷，這個家都是我的，更不要說黃金了。”
婆婆見被發現，愣了一秒後繼續拿起剩下的黃金。
“媽，我爸生病需要錢，黃金我得拿去給他治病！”
我適時落下一滴淚，但手上的力一點也沒卸。
“你爸生病和我有什麼關系，這黃金我今天我拿定了。”
說完狠狠推了我一把，我順勢摔在桌角，血瞬間從我的額頭上流了下來。
剩下的事我就不參與了，畢竟黃金早就被我換了，現在我隻要裝暈就行了。
看我倒下，老公立馬撥打了120。
巨大的動靜吵醒了公公和小姑子。
“大晚上吵什麼，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小姑子打著哈欠抱怨。
“吵什麼，讓人看笑話！”
雖然沒睜眼，我也能想到公公此刻眉頭緊蹙的樣子。
“啊！”
公公剛想責備小姑子發出不合時宜的聲音，就被眼前血流了一地我嚇得險些跌倒在地。
“這誰幹的？！”
隨即公公拿著拐杖指著老公。
“你居然家暴，你還是人嗎？
”
老公“哼”了一聲，指了指婆婆。
“是你老婆把人傷成這樣的，她半夜來偷黃金被我老婆當場抓住，情急之下推了她一把撞在桌子上了。”
公公的拐棍敲得震天響，痛心疾首看著婆婆。
“大晚上你不睡覺來做賊，你拿黃金幹什麼？”
“媽，這些以後都是要給我的，你拿了幹嘛？！”
聽著這家人的對話，我在心裡冷哼了一聲，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在我倒在地上生S未卜的情況下，他們首先考慮的是黃金。
看著臉上都是責備的家人，婆婆拿著黃金衝出了家門。
7
不知不覺我也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在醫院了。
旁邊隻有老公一個人。
“老公，黃金還在嗎？我爸手術需要錢。”
我眼眶湿潤緊緊盯著老公。
“黃金被媽拿走了，現在爸和小妹都去找媽了。”
我失控跌坐在床上，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那是我爸的救命錢，你媽拿我的黃金幹什麼？”
“之前S活要買幾萬的衣服，現在連我的黃金都沒放過，你媽是不是要逼S我才罷休！”
我聲音哽咽，眼淚糊了整臉。
這演技，我在心裡默默給我自己點了個贊 。
“離婚吧！我受不了了。”
我深呼一口氣緩緩說出這句話。
“不行，我不同意。”
老公立刻站了起來，語氣堅決。
“你媽都把我打進醫院了，這婚必須離，你不同意我就起訴離婚。”
我態度堅決，老公一個字也插不上。
“媽找到了，我這就叫她來給你道歉。”
接到電話後，老公匆忙離開，沒過多久我就看到婆婆一臉失魂落魄走了進來。
看到了我她突然神情激動。
“黃金是假的，你敢騙我！”
婆婆張牙舞爪就朝我撲過來，被老公一把拉住。
我裝作害怕蜷縮在床頭。
“黃金怎麼可能是假的，那可是結婚時候買的！”
突然，
我坐直了身子，SS盯著婆婆。
“媽，黃金不會被人給調換了吧！那可是值好幾萬啊！”
婆婆瞬間愣在原地，嘴裡一直念叨不可能。
看到婆婆的反應，老公瞬間急了。
“黃金是從家裡拿出去的，怎麼會是假的，你到底拿黃金去幹什麼了？”
婆婆眼神躲閃，但還是理直氣壯。
“這點黃金才值幾個錢，到時候我會還你們的。”
“沒幾天我的短劇就開機了，到時候我加倍還你們。”
說完趁著老公不留神，掙脫束縛逃了出去。
“陳青陽，你看看你媽，今天這婚必須離，不然我就去小區門口宣傳你媽的事跡。”
“黃金我也不要了，
隻要那輛車給我就行。”
陳青陽最愛面子，果然這招對他有用，加上我確實要得不多，他果斷同意了。
當天下午，我就拿到了離婚證。
看著手上的離婚證，我稍微松了一口氣。
不出意外，婆婆已經借上高利貸了，抵押物就是那套寫了他們全家四口人名字的房子。
趁著人還沒找來，我得先跑為敬。
我的傷不太嚴重，我決定馬上回家收拾行李，以免夜長夢多。
一進門發現婆婆居然坐在沙發上，還悠闲地泡了一杯茶。
她輕蔑看了我一眼。
“周雯，我馬上就要爆紅了，你還選擇這個時候和我兒子離婚，真是個沒福氣的。”
“也好，反正一直以來我也看不上你，到時候從短劇演員裡重新給他選個年輕漂亮的。
”
確實，這福我享不了。
“給你看看，明天我就要進組拍戲了，以後你再有機會見到我就是在屏幕裡面了。”
我點了點頭，語氣裡滿是嘲諷。
“我不信，除非讓導演親自給我說。”
婆婆不屑瞥了我一眼。
“今天讓你長長見識。”
說完婆婆給導演打了個電話。
“對方沒有加你為朋友，不能語音通話。”
“看來是騙我的。”
我拿著行李轉身就走，任由婆婆在後面鬼哭狼嚎。
8
離婚後，我租下了樓上的房子。
我得好好看看他們的下場。
一個月後，收債的人來了。
“誰是趙燕梅？”
領頭的大哥一腳踹開了樓下的門。
“你們找我媽幹什麼？”
陳青陽一臉不解看著門外的幾人。
“你媽欠了我20萬，利息7萬，現在我來收錢的。”
“怎麼可能，我媽都70歲了怎麼可以借高利貸，你們是不是找錯了，現在同名同姓的人很多。”
催債的人直接甩出借據。
“看清楚了，就是你媽。”
陳青陽定睛一看，果然是他媽。
剛想找婆婆來對峙，就發現婆婆早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了。
陳青陽心猛地一沉，
看來這事是真的。
“今天必須還錢，不然這房子可就是我的了。”
陳青陽深深呼了一口氣，敲響了婆婆的房門。
現在隻過去一個月，就算真的借了，應該還剩不少，隻能先還一部分，求他們寬限點時間。
“媽，你先把剩下的錢拿出去，我們先還一部分。”
可婆婆依舊緊閉房門，任由陳青陽怎麼敲門都沒用。
看著已經等得不耐煩開始砸東西的催債人，陳青陽的語氣裡都帶著哀求。
“媽，你開門把錢拿給他們吧，算我求你了，再不拿出來我們家都沒了。”
我在樓上冷笑一聲，哪裡還剩一分錢，甚至為了找回被騙的錢，婆婆又在網上借錢找人追回被騙的錢，結果又被騙了幾萬。
“沒了，一分都沒了，所有的錢都被那個導演騙走了！”
婆婆的哭聲傳到我耳裡，簡直不要太悅耳。
“什麼？”
陳青陽愣在原地，眼裡全是震驚和恐懼。
“被騙走了，一分都不剩！”
小姑子聽到這話也不害怕躲在房間了，狠狠砸向婆婆房間。
“你這個老不S的，你欠了這麼多錢我以後怎麼嫁人啊！”
“造孽啊，這下怎麼活了，我還不如S了！”
公公被氣得站直了腰，隨即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再給你們幾天時間再還不上，房子就是我的了。”
說完便急匆匆離開了，
生怕沾上人命。
公公被馬上送進了醫院。
婆婆被騙的消息立馬傳開來，陳家的親戚馬上去了醫院。
看到親戚朋友們都到了，陳青陽不禁紅了眼睛。
“各位親朋好友，感謝你們在我家落魄的時候還願意來看看我爸！”
沒一個人接他的話。
“青陽，我們今天來找你都為了同一件事。”
陳青陽疑惑地看著他們。
“你媽問我們借了點錢，現在也該還了。”
“是啊，一個月前，你媽借了我一萬。”
……
眾人七嘴八舌，一個人一個數額，加起來快要接近十萬。
陳青陽大腦一片空白，
耳朵嗡嗡作響。
突然，手機響了一聲。
陳青陽立馬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後他無力虛脫癱坐在地上，雙手抱頭發出嗚咽的哭聲。
一群人不明所以，撿起他的手機一看，發現密密麻麻的網貸催收消息映入眼簾。
9
“真是晦氣，這下恐怕我們的錢有來無回了。”
這句話一出，各位親戚像點燃的鞭炮。
“那可是我的養老錢啊，沒了這筆錢我可怎麼活啊！”
“要不是當初看在你媳婦的面子上我是絕不會把錢借你媽的，現在離婚果然是你活該！”
“我的錢就當給你媽買棺材了，以後我們兩家也不必來往了！”
……
罵完還不解氣，
又狠狠踹了陳青陽幾腳。
陳青陽有氣無力趴在地上，淚水在地上匯聚了一灘。
“走，我們去他家，多少要回一點本！”
一呼百應，眾人浩浩蕩蕩出發。
“你們不能搬啊！”
“求你們放我們一條活路吧！”
……
“這是我的化妝品，你們別動。”
“那件衣服是我最喜歡的。”
沒幾分鍾，陳家就像蝗蟲過境一般，一無所有。
小姑子和婆婆的哭聲傳遍了整個小區。
“都怪你，現在我們什麼都沒有了。”
小姑子指著婆婆的鼻子責備。
“怪我？要是當初我說要去演短劇，你怎麼不攔著我！”
“你們還不是希望我能給家裡賺一點錢，現在怎麼又來怪我了。”
兩人大打出手，最終靠著年齡優勢，小姑子把婆婆SS坐在身上。
深夜，陳青陽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裡看到的就是母女大打出手的畫面。
但他已經不想管了，他徑直回到房間倒頭就睡。
公公中風癱瘓，高昂的醫藥費是這個家庭承受不住的。
約定還錢的期限又到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看著早已空無一物的家，確定這家無法償還欠款。
“既然你們沒錢還，那這房子是我的了。”
“收拾收拾東西滾吧！
”
“大哥，你行行好，我們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小姑子跪在他們身前不斷哀求，但被一腳踢開。
“你當我是開慈善機構的，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說完不由分說把他們全趕了出去。
“哥，我們現在去哪，房子都沒了。”
“幸好隻是房子沒了，但也算無債一身輕了，隻要我們努力，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還沒等小姑子松一口氣，陳青陽拿出了婆婆欠的網貸。
“媽，你什麼時候借了這麼多網貸！”
婆婆縮在牆角不敢抬頭。
10
“這個家我待不下去了，
這些錢我不管了。”
“哥，反正媽也一大把年紀了，你就別管她了，不然這些錢你一輩子也還不完啊！”
陳青陽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句話。
“她是我媽。”
小姑子冷哼一聲。
“那你繼續愚孝吧！”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隻聽到婆婆在門外的樓道裡罵了小姑子一夜。
第二天一早陳青陽就帶著婆婆和家裡所剩無幾的東西搬到了橋洞下。
陳青陽從此一天打三份工，從早到晚，絲毫不敢懈怠。
但債臺高築，利滾利，錢怎麼也還不清。
70歲的婆婆也重新幹起了保潔。
之後他們怎麼樣我就不得而知了。
再次見到陳青陽是在我開的蛋糕店。
“你好，取餐。”
熟悉的聲音讓我抬起頭。
“陳青陽？”
看到我的一瞬間，他愣了幾秒。
“這是你的店？”
我點了點頭。
明明才過了幾個月，陳青陽卻像老了幾十歲，臉上的憔悴顯而易見。
沒有寒暄，簡單問候之後，陳青陽揚了揚手中的餐。
“我先走了，快要超時了。”
可這一單真的超時了。
沒過多久，另一個騎手來到我的店。
“我重新取一下餐，剛剛那位騎手出車禍了，轉單給我了。”
我急忙重裝了一份遞給他。
拿出手機，果然是陳青陽，附近的帖子都在發。
陳青陽S後，公公獨自在醫院無人照料，最後孤獨離世。
婆婆的雙重打擊下，精神失常，整日瘋瘋癲癲大聲叫嚷“我要當短劇女主”。
這個冬天太過漫長也太過寒冷，婆婆也沒能熬過這個冬天。
開春的時候，警察突然聯系到我。
我忐忑地到了局裡，就在我反省是否違反公序良俗時，警察突然拿出一沓現金。
我疑惑地抬頭。
“你婆婆之前被騙的錢追回來了。”
“可我們查到除了她女兒，一家人都去世了，我們也無法聯系到她女兒，隻能把這筆錢交給你了。”
看著手上多出來的二十萬，我在風中凌亂了幾秒。
天降橫財啊，就當作他們對上一世的我補償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