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把那把生鏽的匕首架在脖子上,稍微用了點力,皮肉劃開,血珠子立馬滾進了衣領裡。


 


我對面那個憑空出現的怪女人嚇瘋了。


 


她手裡舉著個白瓷瓶子,渾身哆嗦,衝著空氣大喊大叫:「系統!系統你沒說宿主是個瘋批啊!她要是S了我也得被抹S?憑什麼!」


 


空氣裡沒人理她。


 


我笑了,手腕再次下壓,血流得更歡快了。


 


「看來是真的。」


 


我看著她慘白的臉,「你那個所謂的系統把你跟我這條爛命綁在一塊了。我S,你S。我活,你才能活。」


 


女人崩潰了,把手裡的瓷瓶扔給我:「給你!雲南白藥!這是止血的!你快把刀放下!」


 


我沒接,任由藥瓶滾在滿是灰塵的地磚上:「我要這冷宮裡欺辱過我的總管太監,今晚暴斃。」


 


「不行!

我是來培養仁君的!系統規定不能S人,要感化……」


 


我又往裡切了一分,痛感對我來說很遲鈍,但我知道這看起來一定很嚇人。


 


「換換換!我換!別割了祖宗!」她哭著在虛空裡亂點,「有一種藥能讓他心梗發作自然S亡!你快止血!」


 


看吧。


 


做一個仁慈的好人太難了,得割肉喂鷹。


 


但做一個逼迫好人作惡的壞人,真爽。


 


這一次,我要踩著這所謂的「神明」,爬上那個最高的位置。


 


1


 


我叫趙長寧,大雍朝的九公主。


 


聽起來挺尊貴,實際上我住的地方連耗子都嫌冷。


 


我出生那天,母妃血崩而S,欽天監說我天生刑克,是大兇之兆。


 


父皇嫌晦氣,還沒來得及看我一眼,

就讓人把我扔進了這座荒廢的冷宮。


 


我是吃泔水長大的。


 


這宮裡沒好人,想活下去,就得比野狗還兇。


 


那個從天上掉下來的女人叫謝靈。


 


她掉下來的時候,我正準備用褲腰帶勒S一個偷我餿饅頭的小太監。


 


枯井邊上,我膝蓋頂著那小太監的後心,手裡的帶子剛勒緊,這女人就「砰」地一聲砸在旁邊的草垛上。


 


她穿著一身我也沒見過的古怪衣服,短袖子,露著白花花的胳膊,頭發也是短的。


 


她爬起來的第一句話是:「臥槽,痛S爸爸了。」


 


然後她看見了我。


 


準確地說,是看見了我正在行兇的現場。


 


她尖叫了一聲,然後居然想衝過來拉架:「住手!你還是個孩子怎麼能S人!」


 


我當時覺得這人腦子有病。


 


在這冷宮裡,我不S他,明天餓S的就是我。


 


就在她衝過來的瞬間,一道隻有她能看見的光——但我後來也能隱約感覺到那種波動——閃了一下。


 


她僵住了,像是被人點了穴。


 


然後我就聽見她在自言自語,或者說,是在跟那個叫「系統」的東西吵架。


 


「什麼?這就是目標人物?這個正在勒人脖子的小變態是未來的女帝?」


 


「任務是輔佐她成為仁愛之君?你玩我呢?」


 


「如果不完成任務或者她S了,我就要被抹S?就地火化?」


 


我手裡的勁兒稍微松了松,那個小太監趁機滾遠了,捂著脖子在那兒咳得要把肺吐出來。


 


我沒去追,因為我發現這個從天而降的女人身上,有比餿饅頭更有價值的東西。


 


她怕S。


 


而且,她的命,似乎拴在我的褲腰帶上。


 


我松開褲腰帶,慢慢纏回腰上,歪著頭打量她。


 


她也在打量我,眼神裡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像是在看一條流浪狗。


 


「那個……小妹妹,」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是上天派來拯救你的仙女,你叫我謝姐姐就行。S人是不對的,我們要用愛去感化世人……」


 


我沒理她那套廢話,直接從袖子裡摸出那把生鏽的匕首。


 


這就是上面那一幕的由來。


 


當我把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她那一臉「我是神仙我以此為榮」的優越感瞬間碎了個幹淨。


 


她哭喪著臉給我兌換了止血藥,又給我弄來了一隻燒雞。


 


那燒雞真香啊。


 


還是熱乎的,皮焦肉嫩,我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好的東西。


 


我當著她的面,把那隻燒雞連骨頭都嚼碎了咽下去。


 


謝靈縮在牆角,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個怪物。


 


「系統,」她小聲嘀咕,「這哪是仁君苗子,這就是個活閻王啊。」


 


我擦了擦嘴上的油,衝她露出了一個我很滿意的笑。


 


「仙女姐姐,」我指了指那個還在咳的小太監逃跑的方向,「他看見你憑空出現了,也看見你變出燒雞了。你說,他要是跑出去亂說,你會不會被當成妖孽燒S?」


 


謝靈臉一下子白了。


 


「隻有S人才能保守秘密。」我輕聲說,「你也不想剛來就被架在火上烤吧?」


 


她哆嗦了一下:「那……那怎麼辦?再去S了他?」


 


「我沒力氣了。

」我攤開手,一臉無賴,「你不想S,就得幫我。」


 


那天晚上,那個小太監「意外」掉進了枯井裡。


 


不是我推的,也不是謝靈推的。


 


是我讓謝靈兌換了一塊非常滑的香蕉皮,然後扔在了井邊。


 


系統沒有扣她的分,因為那是「意外」。


 


謝靈看著那口井,一直在發抖。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覺得這個「神仙」真是太好用了。


 


「別怕,」我安慰她,「這算他自己倒霉,跟我們有什麼關系?我們可是好人。」


 


2


 


冷宮裡的日子,因為有了謝靈,變得稍微像人過得日子了。


 


但這種好日子沒過兩天,麻煩就來了。


 


管事太監叫劉得水,是個S要錢的老閹狗。


 


往年冬天,不管多冷,我也分不到半筐炭火。


 


今年因為謝靈給我弄了些厚棉被,我倒是沒凍S,但這老閹狗看我不S,心裡不痛快。


 


他把我的口糧扣了一半。


 


原本就是餿飯,現在連餿飯都隻有半碗。


 


謝靈氣壞了。


 


「這還有王法嗎?」她在屋子裡轉圈,「N待皇女!這是犯法的!我要去投訴他!」


 


「你去哪投訴?」我裹著棉被,縮在榻上,「去跟閻王爺投訴嗎?」


 


謝靈手裡有系統,她能兌換食物。


 


但系統有個坑爹的規定:兌換出來的食物隻能宿主自己吃,不能給別人,除非是用來「救濟災民」。


 


而我,在系統的判定裡,不屬於災民,屬於任務目標。


 


要想給我吃,得花雙倍的積分。


 


謝靈看著自己那可憐巴巴的積分餘額,愁得頭發都要掉了。


 


「長寧,咱們得想辦法讓他把炭火和糧食吐出來。」謝靈咬牙切齒。


 


「我有辦法。」我看著窗外那個正在訓斥小太監的劉得水,眼神冷了冷。


 


這老東西有個毛病,一到冬天腿就疼,說是年輕時候跪出來的風湿。


 


疼起來要人命,每晚都在那哼哼。


 


「謝姐姐,」我轉頭看著謝靈,「你那個系統商城裡,有沒有治腿疼的藥?」


 


謝靈眼睛一亮:「有!止痛藥!抗炎藥!多得是!」


 


「那你去給他治治唄。」我一臉天真,「你不是要積功德嗎?治好他的腿,說不定他一感動,就把炭火給我們了。」


 


謝靈居然真的信了。


 


她覺得這是個刷分的好機會,又是救人,又是感化反派,簡直完美。


 


她花積分兌換了一瓶強效止痛片,還是緩釋的那種,

藥效極強。


 


趁著夜色,她偷偷溜去了劉得水的住處,把藥混在了他的酒壺裡。


 


回來的時候,她一臉興奮:「搞定!系統提示我做了好事,還給我加了十分!」


 


我笑了笑,沒說話。


 


第二天晚上,劉得水喝了酒。


 


那天特別冷,他又讓人把門窗關得SS的,生了兩個大火盆。


 


酒勁上來,加上止痛藥的藥效,他睡得跟S豬一樣。


 


止痛藥本身沒毒。


 


酒也沒毒。


 


但是這兩種東西混在一起,再加上這密不透風的屋子和過量的炭氣,那就是催命符。


 


而且,我還讓謝靈兌換的那種藥,有一個副作用:大量服用會讓人神志不清,產生幻覺。


 


半夜的時候,我聽見外面有人大喊大叫。


 


那是劉得水的聲音。


 


他像是瘋了一樣衝出了屋子,嘴裡喊著「有鬼有鬼」,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荷花池邊。


 


那池子雖然結了冰,但邊上有些地方還是薄的。


 


「撲通」一聲。


 


世界安靜了。


 


第二天一早,撈屍體的人來了。


 


謝靈看著那具泡得發脹的屍體,嚇得腿都軟了。


 


「怎麼會這樣……」她抓著我的袖子,聲音都在抖,「我隻是給他吃了止痛藥……怎麼會S人?」


 


「大概是他太高興腿不疼了,想去滑冰慶祝吧。」我淡淡地說。


 


系統叮的一聲。


 


謝靈顫抖著看了一眼面板:「系統判定……意外S亡。宿主無過錯。」


 


她猛地抬頭看我。


 


我衝她無辜地眨了眨眼:「你看,老天爺都在幫我們。這就叫惡有惡報。」


 


劉得水S了,新來的管事太監是個膽小鬼。


 


聽說前任是夜遇鬼祟淹S,嚇得夠嗆,對我這個住在冷宮裡的天煞孤星那是敬而遠之,該給的炭火一點不敢少。


 


謝靈那一整天都沒跟我說話。


 


她縮在角落裡,看著那個空了的藥瓶發呆。


 


她不傻,她隻是太善良。


 


但在這種地方,善良就是遞給敵人捅S你的刀。


 


我走過去,把那藥瓶拿過來,隨手扔進了火盆裡。


 


「謝姐姐,」我看著跳動的火苗,「你救了他一次,但他自己找S。這不怪你。」


 


「是你。」她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你知道酒和那個藥不能混著吃,對不對?你也知道他屋裡炭氣重,一旦睡S過去很容易出事。


 


我不置可否。


 


「趙長寧,」她叫我的全名,「我是來教你做仁君的,不是來幫你S人的。」


 


「隻要我不動手,就不算S生。」我轉過頭,看著她那雙通紅的眼睛,「而且,你拿到積分了,不是嗎?」


 


她愣住了。


 


是啊,系統不僅沒懲罰她,還獎勵了她。


 


因為在系統的邏輯裡,她確實是去「治病」的,人的S也是「意外」。


 


多麼完美的漏洞。


 


「隻要結果是好的,過程重要嗎?」我向她伸出手,掌心裡躺著一塊剛烤好的熱紅薯,「吃吧,別餓壞了。你要是餓S了,我也得陪葬。」


 


謝靈看著那個紅薯,眼淚掉了下來。


 


但她還是接過去了。


 


一邊哭,一邊大口大口地吃。


 


真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但我知道,她不是在哭那個S太監,她是在哭她那正在一點點崩塌的道德底線。


 


3


 


開春的時候,冷宮裡爆發了時疫。


 


最開始是住在西牆根的一個老瘋子,突然就開始發高燒,脖子上腫起老大的包,沒撐兩天就斷了氣。


 


緊接著,那種怪病就像野火一樣蔓延開了。


 


冷宮這種地方,衛生條件極差,S老鼠S貓到處都是,本來就是瘟疫的溫床。


 


守衛發現不對勁,直接就把冷宮的大門給封S了。


 


這意思很明顯:讓我們在裡面自生自滅,別出去禍害貴人。


 


謝靈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這是鼠疫!是鼠疫啊!」她抓著頭發崩潰大喊,「不治會S絕的!這裡面還有幾十號人呢!」


 


她瘋狂地戳著系統面板,想要兌換抗生素。


 


「積分不夠……積分不夠……」她看著那個天文數字的兌換價格,絕望得想撞牆,「隻能換三支鏈霉素,這怎麼夠救這麼多人?」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裡全是乞求:「長寧,我們得救他們。系統發布任務了,救下這些人能給一萬積分!有了這些積分,我們就能換好多東西!」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院子裡那些躺在地上呻吟的宮女太監。


 


他們平時沒少給我白眼,也沒少搶我的飯。


 


「救是要救,」我慢條斯理地說,「但不能全救。」


 


「為什麼?」謝靈瞪大了眼睛,「那都是人命!」


 


「藥不夠,你救了這個,那個就會恨你。到時候一旦亂起來,他們會把我們撕碎了搶藥。」我指了指那扇緊閉的大門,「而且,

就算治好了他們,我們也出不去。隻有S人多了,外面才會怕,才會想辦法處理屍體,那就是我們的機會。」


 


謝靈咬著嘴唇,SS盯著我:「那你選誰?」


 


我伸手指向角落裡一個快要斷氣的老嬤嬤。


 


那老嬤嬤姓張,大家都叫她張大娘。平時最是刻薄,也沒少罵我是掃把星。


 


「救她。」


 


「為什麼是她?」謝靈不解,「她平時對你最壞!」


 


「因為她是當年先皇後的陪嫁丫鬟。」我走到張大娘身邊,用腳尖踢了踢她,「隻有她知道冷宮裡那條通往外面的密道在哪。」


 


謝靈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