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轟——
這個消息像晴天霹靂。
爸爸瞪大了眼睛,眼球充滿了血絲。
“你說什麼?老房子……那是我們的棺材本啊!”
“沒了,都沒了。”
我攤開手,“你們不僅要坐牢,出來以後,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這就是你們偏心的代價。”
“你個賤人!我S了你!”
爸爸發瘋一樣撞擊著欄杆,發出哐哐的巨響。
他轉頭看向媽媽,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都是你出的餿主意!現在全完了!”
媽媽被打得尖叫,
兩人扭打在一起。
謝思佳縮在角落裡,看著父母互毆,發出刺耳的尖叫。
“你們沒用!都是你們沒用!連個房子都搞不定!”
獄警衝進來把他們拉開。
我站起身,看著這場狗咬狗的鬧劇。
心裡那塊壓了二十六年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接下來的日子,我忙著清理過去的痕跡。
我回到那個充滿噩夢的家。
把所有關於他們的東西打包,扔進了垃圾站。
我在床底下找出了他們轉移財產給謝思佳的記錄。
還有當年N待我的日記本。
這些都是呈堂證供。
館長親自給我打了電話,語氣充滿了歉意。
“思雅啊,誤會都解除了,你……什麼時候回來上班?
”
“大家都很想你。”
我回到了殯儀館。
接手的第一個案子,是一個被家暴致S的女孩。
女孩的臉被打得面目全非,家屬哭得暈厥過去。
我把自己關在工作室裡整整十個小時。
用特殊的塑形材料,一點點還原了她生前的美貌。
當家屬看到那個仿佛隻是睡著了的女孩時,全場痛哭。
那段視頻被傳到網上。
全網淚崩。
【這才是真正的神之手!】
【她是天使,是送行者,那些網暴她的人良心不會痛嗎?】
我被譽為“最美送行者”。
而那邊的審判也下來了。
謝思佳因為詐騙數額巨大,
加上侮辱屍體(小鬼事件),數罪並罰,判了八年。
父母因為是從犯,加上年紀大了,判了緩刑。
但這才是噩夢的開始。
他們從看守所出來的那天,發現天都塌了。
老房子已經被法院強制拍賣還債。
他們無家可歸,身無分文。
所有的親戚都像躲瘟神一樣躲著他們。
他們隻能拖著編織袋,住在立交橋的橋洞下。
冬天還沒過,寒風刺骨。
他們試圖來單位找我鬧事。
剛在門口拉起橫幅,就被保安像拖S狗一樣拖走了。
“滾!這裡不歡迎你們!”
保安大叔啐了一口,“什麼玩意兒,N待親閨女還有臉來!”
圍觀的路人認出他們,
紛紛扔爛菜葉和雞蛋。
“就是這對吸血鬼父母!”
“打S他們!”
他們在臭雞蛋液中抱頭鼠竄。
而謝思佳在獄中的日子也不好過。
因為她騙婚,還把流產的孩子做成小鬼。
這種行為在監獄裡是最被鄙視的。
聽說她天天被獄霸“教育”,那張整容臉都被打歪了。
為了減刑,她開始瘋狂咬父母。
供出了父母當年偷稅漏稅、甚至涉嫌遺棄罪的證據。
一家人,隔著高牆,互相撕咬,恨不得對方去S。
走投無路之下,父母開啟了最後的瘋狂。
他們借了個手機,開了直播。
畫面裡,兩人頭發花白,
衣衫褴褸,跪在地上哭訴。
“女兒啊!你是要把爸媽逼S嗎?”
“我們知道錯了,你給口飯吃吧!”
“大家評評理啊,入殓師賺那麼多錢,不赡養老人啊!”
他們試圖利用輿論的同情心,再綁架我一次。
直播間裡確實有些人開始動搖。
【再怎麼說也是父母,這樣太狠了吧?】
【給口飯吃不過分吧?】我看著屏幕,面無表情地申請了連線。
接通的瞬間,父母眼裡閃過一絲喜色。
以為我妥協了。
我二話不說,直接放出了一段長達十分鍾的視頻。
從小到大的轉賬記錄,密密麻麻,總計幾十萬。
那是我的血汗錢。
接著是那段鑽胯的視頻。
還有謝思佳踩我手指的特寫。
最後,是那份親緣鑑定書。
“看清楚了。”
我在直播間裡冷冷地說。
“這幾十萬,夠買斷你們那點可笑的養育之恩了嗎?”
“你們把大女兒當寶,把我當草。”
“現在大女兒進去了,想起我這個血包了?”
全網哗然。
彈幕瞬間被【斷絕關系】刷屏。
【畜生啊!這種父母怎麼不去S!】
【小姐姐幹得漂亮!一分錢都別給!】
【這哪裡是父母,這是吸血鬼!】
父母看著滿屏的罵聲,
臉色慘白。
爸爸急火攻心,一口氣沒上來,當場歪倒在地上。
中風了。
媽媽嚇得尖叫,手忙腳亂地去扶。
直播在一片混亂中中斷。
後來聽說,媽媽為了省錢,去菜市場撿爛菜葉吃。
結果食物中毒,也進了醫院。
醫院給我打電話,讓我去繳費。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按照法律規定,我會支付最低赡養費。”
“但也僅限於餓不S。”
“至於陪護和醫藥費?讓那個親姐姐去吧。”
“或者,讓他們去起訴我,法院判多少,我給多少。”
哪怕是一分錢,我都嫌多。
因果循環,
報應不爽。
謝思佳在獄中因為一次衝突,被打破了相。
曾經引以為傲的美貌,變成了一張恐怖的鬼臉。
她精神崩潰了,整天在牢裡神神叨叨,喊著有小鬼咬她。
而外面的爸爸,日子更是生不如S。
因為沒錢住院,他被拉回了那個漏風的出租屋。
癱瘓在床,吃喝拉撒全在床上。
媽媽身體也垮了,根本伺候不動他。
沒過多久,爸爸身上就長滿了褥瘡,爛得流膿。
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爸爸在痛苦的哀嚎中咽了氣。
S狀悽慘,眼睛瞪得大大的,S不瞑目。
因為沒錢火化,屍體在出租屋裡放了兩天,臭氣燻天。
房東報了警,最後還是警察聯系了我。
媽媽給我打電話,
聲音已經聽不出人樣了。
“雅雅……求求你……給你爸收個屍吧……”
“他都要臭了……”
我去了。
帶著我的全套工具箱。
但我不是作為女兒去的,我是作為入殓師去的。
我穿著防護服,站在那個充滿惡臭的屋子裡。
看著床上那具腐爛扭曲的屍體。
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按流程收費,遺體接運、冷藏、火化、整容。”
我拿出價目表,遞給縮在角落裡的媽媽。
“一共一萬八,
先付錢,後幹活。”
媽媽瞪大了眼睛,渾濁的淚水流下來。
“雅雅……他是你爸啊……”
“我是入殓師。”我冷冷地打斷她,“這是我的職業素養,不是作為女兒的孝心。”
“沒錢?那就讓他在公墓隨便找個坑埋了吧。”
媽媽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疊皺皺巴巴的錢。
那是她乞討攢下來的。
我接過錢,開始工作。
我給爸爸化了一個極其敷衍的妝。
隻是把那雙S不瞑目的眼睛強行合上了。
“走好,下輩子別做人了。”
我在他耳邊輕聲說。
看著爸爸被推進火化爐,變成一縷黑煙。
媽媽終於崩潰了。
她看著我冷漠的背影,突然瘋了一樣大笑起來。
“報應……都是報應啊!”
她瘋了。
處理完爸爸的後事,我把骨灰盒隨便塞給了媽媽。
家裡的一地雞毛,終於要徹底清理幹淨了。
那套引發爭端的公寓,我賣了。
雖然是我保全下來的,但那裡充滿了惡心的回憶。
我用這筆錢,加上我的積蓄,換了一個新的工作室。
在城市的另一端,面朝大海。
我去監獄探望了謝思佳。
隔著玻璃,她剃著光頭,面容枯槁。
臉上那道疤痕像蜈蚣一樣扭曲。
看見我,她激動地撲上來。
“妹妹!救我!救我出去!”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這裡不是人待的地方!她們打我!天天打我!”
我看著她,就像看著一個小醜。
“姐,你在裡面好好改造。”
我拿起話筒,嘴角帶著笑意。
“爭取下輩子投胎做個好人。”
“哦對了,爸S了,媽瘋了。”
“這就是你想要的福氣。”
謝思佳愣住了,隨後發出絕望的尖叫。
我掛斷電話,轉身離開。
至於那個瘋了的母親。
我把她送進了一家偏遠的廉價精神病院。
我預交了十年的費用。
不是為了盡孝,而是為了讓她活著。
活著受罪。
那家精神病院條件很差,但S不了人。
我要她在清醒與瘋癲中,日復一日地回憶她是如何毀掉這個家的。
清明節。
天空飄著細雨。
我獨自一人來到墓園。
但我沒有去拜祭父親。
我來到一個偏僻的角落,那裡立著一塊無名碑。
這是我給那個未曾謀面的奶奶立的。
聽說在這個家裡,隻有她曾經真心想要留下我。
可惜她走得早。
“奶奶,我自由了。”
我放下一束白菊,
輕聲說道。
下山的時候,我遇到了一個人。
是那個豪門新郎。
他穿著廉價的西裝,滿臉胡茬,看起來落魄不堪。
聽說因為那場婚禮的醜聞,加上家族生意出了問題,他們家破產了。
看見我,他眼睛一亮,想湊過來。
“思雅!是你嗎?其實我一直覺得你比你姐……”
我戴上墨鏡,連腳步都沒停。
直接無視他,擦肩而過。
那種垃圾,多看一眼都是髒了我的眼。
我坐進新買的越野車裡。
收音機裡正在播放關於我的採訪。
主持人問:“謝小姐,作為一名入殓師,您見慣了生S,對生命有什麼感悟嗎?”
錄音裡的我聲音平靜而堅定。
“生命很貴,別浪費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無論是生者還是S者,體面,是自己給的。”
我發動車子,引擎轟鳴。
車子駛上沿海公路。
窗外是大海,波光粼粼,海風卷著自由的味道灌進來。
我摘下墨鏡,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城市。
那個曾經被困在親情囚籠裡、卑微討好的謝思雅,已經S了。
現在的我,是鈕祜祿·思雅。
我送走了無數亡魂。
終於,也送走了那個過去的自己。
陽光穿破雲層,灑在海面上,金光閃閃。
前方長風萬裡,皆是坦途。
生活溫柔,萬物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