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姑緊隨其後:「對,你在大城市掙得多,這錢對你來說不算什麼。都是一家人,你可不能看著你哥打光棍。」
我看著手機,笑了。
從我上大學,他們以「家族榮譽」為名讓我放棄助學貸款,用光我父母積蓄;到我工作後,堂哥買車、大姑女兒買包,但凡花錢,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我。
我沒再爭辯,默默甩出幾張截圖,上面是我多年的轉賬記錄,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最後,我發了一句話:「賬平了,兩清了。」
然後退群,拉黑,一條龍服務。
我以為這是結束,沒想到,一個月後,我中了八千萬。
這,才是真正好戲的開始。
周五晚上九點,我剛拖著加班後的疲憊身子回到家,
鞋還沒換,包往沙發上一扔,手機就在裡面瘋狂震動。
打開微信,家族群“林家一家親”已經炸了。
紅點上百條,全是@我的消息,像一群餓狼圍獵最後一隻羊。
大伯林建國的60秒語音跳出來:“晚晚啊,你堂弟要結婚了,女方開口三十萬彩禮,咱們林家不能丟臉!你在外頭掙得多,拿二十萬出來,幫襯一下自家人。”聲音慈祥得讓人作嘔,仿佛在施恩。
緊接著大姑林美蘭衝進來:“就是!你一個姑娘家沒結婚沒孩子,錢留著幹嘛?浩子可是你親堂哥!你不拿錢,以後別叫我媽!”她還加了個哭哭的表情包。
群裡十幾個人立刻跟著起哄。
“血濃於水啊晚晚,這忙你不幫誰幫?”
“你不拿錢就是不孝!
”
“當年你上大學,大家可都湊過錢!”
我盯著屏幕,手指發抖。
助學貸款合同上的籤名還在我腦海裡清晰可見——那筆所謂的“資助”,根本不是親戚給的,是我自己貸的款,一分不少還清的。
可沒人記得,也沒人想記得。
我沉默了幾分鍾,沒回話,而是點進聊天記錄,一頁頁往上翻。
五年前,表妹考上大專,我在群裡發了個紅包,結果大姑私聊我:“五千不夠,再補五千。”我轉了。
四年前,二叔家房子漏水,酒桌上喝多了說“晚晚有出息,幫一把”,第二天我就給他打了八千。
去年最離譜——堂哥林浩賭輸了六萬,
債主堵到我家門口,我媽嚇得直哆嗦。
我連夜轉賬三萬,備注寫的是“工資墊付”,對外隻說是同事借的錢。
這些年,我工資卡幾乎成了林家公共賬戶。
而每次我爸媽被問起,我媽隻會低聲勸:“他們是長輩,你說幾句軟話就行……”
我咬著嘴唇,眼眶發熱。
可這一次,我不想說了。
我一條條把轉賬記錄截圖發進群裡,精確到日期、金額、用途,整整十七筆,合計十九萬三千元。
然後打字:
“這是你們從我這裡拿走的錢。
我不是提款機。
也不是你們養大的豬,到了年頭就該宰。
堂哥結婚是喜事,
但他的彩禮,請你們自己想辦法。
從今天起,我不再為你們任何人買單。”
說完,我手沒抖,心也沒亂。
點擊——退出群聊。
接著,一個個拉黑:大伯、大姑、堂哥林浩、二叔、三嬸……所有名字冒出來一個,刪一個。
手機瞬間安靜。
窗外城市燈火通明,樓下的便利店亮著24小時的燈,一輛外賣電動車匆匆駛過。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淚突然湧出來,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一種近乎解脫的痛快。
哭了十分鍾,我擦幹臉,去廚房煮了碗泡面。
水開的時候,門衛王叔打電話來:“小林,樓下有個快遞,
寫著‘重要文件’,你下來籤收一下。”
我披了件外套下樓,接過一個不起眼的EMS信封,沒有寄件人,隻有打印的名字和電話。
上樓拆開,是一張刮刮樂。
我想起來,是前兩天同事小趙塞給我的:“姐,沾沾喜氣,別老加班,說不定中個五百萬提前退休。”
我當時笑她傻,隨手塞進了包裡。
現在,我拿著硬幣,機械地刮開塗層。
第一行號碼對上了。
第二行也對上了。
第三行……
我愣住了。
反復核對官網公布的號碼,三次,四次。
頭獎。
八千萬。
我沒喊,
也沒跳,甚至沒覺得自己在呼吸。
隻是慢慢站起來,走到書房,打開B險櫃,把東西放了進去,鎖好。
坐回沙發,泡面已經坨了。
但我看著窗外的夜色,忽然笑了。
原來命運這種東西,不是一直壓著你不放,它也會轉彎。
而這一回,輪到我決定往哪走了。
一個月後,我坐在銀行VIP室裡,聽理財經理第三次確認:“林女士,稅後到賬五千四百七十萬,資金已全部轉入您指定的信託賬戶。”
我沒點頭,也沒出聲,隻是把合同一頁頁翻完,籤上名字。
錢到賬的那一刻,我沒有衝動消費,沒去買豪宅豪車,甚至連朋友圈都沒發。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聯系了之前就預約好的律師,把這筆錢放進一個由專業團隊管理的個人信託。
收益按年分配,本金不可動用,除非我本人籤署三重授權文件——這是我給自己留的最後一道安全鎖。
第二天,我把辭職信交到了人事科。
王莉拿著信紙看了半天,忽然笑了:“哎喲小林,你現在可不一樣了啊,發達了也不能這麼任性嘛。”她把我叫到辦公室角落,壓低聲音,“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外人看著,你這是忘本。親戚再不對,那也是你血親。你現在風光了,怎麼也得給家裡每戶包個十萬八萬的紅包,堵堵嘴,圖個名聲清淨。”
我看著她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想起去年年終聚餐,她當著全科室的面說:“晚晚條件好,得多孝敬長輩,咱們單位就你最懂事。”
我笑了下:“王科長,
您說得對,我也正準備回饋呢。”
她眼睛一亮:“真的?那你打算……”
“每人兩百。”我說,“夠買杯奶茶了吧?”
她臉上的笑僵了半秒,還想開口,我已經轉身走了。
辭職那天,陽光很好。
我拎著裝私人物品的紙箱走出辦公樓,剛走到門口,腳步就頓住了。
橫幅拉在公司大廈門口。
白底紅字:“不孝女林晚發跡不認親!”
另一條寫著:“還我養老錢!天理何在!”
大伯林建國站在邊上,背著手,一臉“正義”。
大姑林美蘭直接坐在地上,
拍著大腿嚎:“我妹妹辛辛苦苦養你這麼大,你就這麼報答娘家?良心被狗吃了啊!”堂哥林浩抱著膀子在一旁錄像,鏡頭直衝我臉。
路過的同事紛紛駐足,有人掏出手機拍照,還有人小聲議論。
我沒走近,也沒躲。
掏出手機,打開通話界面,撥通110。
“你好,我要報警。地點是市政務中心B座南門,有人聚集鬧事,舉橫幅誹謗我,影響正常辦公秩序。”
掛了電話,我提著箱子站到人群外圍,平靜地說:“各位同事,我不反駁,也不解釋。但請大家記住一句話——我沒有欠他們一分錢。過去十年裡,我轉賬給親戚的記錄一共十七筆,總計十九萬三千元,每一筆都有憑證。如果你們有興趣,隨時可以找我查證。
”
現場一下子安靜了。
大姑指著我尖叫:“你還敢倒打一耙?你中了八千萬!八千萬啊!我們分你一杯羹怎麼了?你一個人吃獨食?”
我沒理她。
十分鍾後,警車來了。
張警官我認識,上個月社區反詐宣傳時打過照面。
他看了看現場,又調取了保安監控,直接對大伯說:“這裡是公共區域,未經許可不得聚集、拉橫幅,涉嫌擾亂公共秩序。請立即拆除,否則依法帶走。”
“警察同志,你看看她!”大姑撲上去扯袖子,“親姑都不認了,這種人該進監獄!”
張警官冷冷甩開:“有糾紛走法律途徑,別在這演戲。
”
一行人被強行驅散前,林浩衝我吼:“林晚!你等著!網上見!”
我笑了笑,頭也不回地走了。
當晚,我換了手機號,搬進了新租的公寓——離原單位二十公裡,安靜,樓層高,視野開闊。
睡前,我打開微信,點進那個塵封已久的群聊:“林氏宗親企業聯絡群”。
群裡三年沒說話,上次還是為了老家拆遷項目拉關系。
現在,它成了我唯一還沒退的家族相關群。
我發了個紅包,200元,分8份。
手氣最佳是大伯,其次是大姑、二叔、三嬸、堂哥……
備注隻有一行字:
“每人兩百,
買斷血緣,從此是路人。”
消息發出三秒,群炸了。
大姑秒回語音:“你這是侮辱!那是祖宗保佑!你現在拿兩百塊打發叫花子?”
大伯怒罵:“這錢我不要!髒錢!我們林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堂哥發了個龇牙咧嘴的表情:“等我發視頻,讓全網看看你多冷血!”
有人沉默,有人附和,還有兩個遠房表哥悄悄退了群。
我關掉微信,躺上床,窗外月光灑進來,像一層薄雪。
第二天清晨,門鈴響了。
開門,是隔壁鄰居沈聿,穿著件灰白色襯衫,手裡提著一盒咖啡豆。
“早。”他說,“昨晚刷到片段,
你公司門口的事。”
我愣了下。
“處理得很幹淨。”他語氣很平,“換成別人,要麼心軟妥協,要麼當場崩潰。你既沒吵,也沒逃,報警、聲明、取證,一步到位。”
我笑了笑:“你覺得我會怕嗎?”
“不。”他看著我,“我覺得你早就準備好了。這不是爆發,是清算。”
陽光從窗簾縫隙斜照進來,落在地板上,像一道光刃。
而此刻,我的手機在茶幾上輕輕震動了一下。
低頭一看,是短視頻平臺的推送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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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令人心寒?
我點開看了一眼,沒評論,沒轉發,隻是截了圖,存進新建的文件夾。
名字叫:證據備份。
律師函比眼淚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