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一個勁地翻著白眼，口吐白沫。
「綿綿！你怎麼了？！」
眾人見狀驚得不行，就在這時，對面有人大喊：
「天啊！王老師！王老師也吐白沫了！」
「救命！打 120！快打 120！」
辦公室裡瞬間亂成一團，驚叫聲、嘔吐聲交織在了一起。
僅僅幾分鍾，辦公室裡超過一半吃了陳珺珺盒飯的人，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嘔吐、抽搐、口吐白沫的症狀！
陳珺珺早已嚇得面無人色，手裡的果汁杯「啪」地掉在地上，粘稠的液體濺得到處都是。
「飯……是陳珺珺帶的盒飯有問題！」
終於有人反應了過來。
陳珺珺連連後退：
「不……不可能……怎麼會……」
她突然眼珠子一轉，話鋒一轉，指著我大喊：
「不是我！是蘇曉曼，一定是她記恨你們找她退差價那件事，故意給大家投毒了！」
6.
我一臉懵逼，還沒反應過來時，陳珺珺也捂著肚子哀嚎了起來。
「哎呦，我的肚子好痛啊！」
辦公室裡哀嚎聲此起彼伏，眾人此刻飽受折磨，根本沒有心思理會我。
不多時，救護車來了。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了進來。
「請讓一讓！」醫護人員快速檢查著老師們，「看起來症狀類似食物中毒，但需要進一步檢查。所有有症狀的人都必須去醫院！
」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心中五味雜陳。
這時，一個年輕醫生看了看我：
「這位老師，情況你也看到了，亂成一鍋粥了。
「其他人都有不同程度的不適，還需要個沒毛病的人一起跟著，你也一起去吧。」
我點頭答應了，跟著上了車。
急診室裡一片忙亂。
醫生們忙著給嘔吐最嚴重的李綿綿和王老師洗胃，其他人則被安排做各種檢查。
陳珺珺被安排在了觀察室，仍然捂著肚子呻吟著。
但那聲音比起其他人，可就假了許多。
一聽就知道是演的。
幾個小時後，初步檢查結果出來了。
醫生拿著化驗單走了過來：
「大部分患者是急性腸胃炎，李老師和王老師情況稍重，
有輕度食物中毒症狀，但已經穩定了。奇怪的是……」
醫生頓了頓，看向陳珺珺：
「陳老師，你的檢查結果完全正常，沒有任何中毒或腸胃炎跡象。」
陳珺珺臉色一頓，隨即又做出痛苦狀：
「醫生，可是我肚子真的很痛……可能是心理作用吧，看到同事們這樣，我太緊張了……」
「嗯……也有可能是應激反應。」醫生點了點頭，「這樣，為了B險起見，大家都留院觀察一天吧，明天中午再出院。」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7.
一接通，對面就傳來了校長的怒吼：
「蘇老師，你們年段是怎麼回事？教師集體肚痛發作進醫院，
整個年段教學癱瘓，這可是嚴重的教學事故！學校現在都亂套了，我忙到現在才有功夫喘氣！對了，老師們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我據實以報：
「校長，情況已經基本控制住了。大部分老師是急性腸胃炎，李老師和王老師稍重些，但已經穩定了。醫生建議大家留院觀察一天。」
「那就好。不過，我怎麼聽說陳珺珺離開前，嚷著說是你下毒，這又是怎麼回事？」校長的語氣多了幾分嚴肅，「教師集體食物中毒，這種事傳出去對學校聲譽影響很大。你要實話實說，這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我沉聲道：
「校長，我以人格擔保，這件事與我無關。
「在這個學校這麼多年了，我的為人您應該清楚。事發前，我都在教室裡，根本不可能接觸到老師們的食物。如果您不信，可以調取走廊的監控，
看我是不是在第一節課後才回的辦公室。」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好半晌校長才說道：
「監控我已經讓人去查了。但不管怎樣，這件事歸根結底終究起因在你身上，你必須處理好。
「明天，最晚明天，我要看到解決這個爛攤子的方案。」
「我明白。」
掛斷電話後，我火速前往了常去的菜市場。
前兩天買菜時我在這裡撞見過陳珺珺，想來，這段時間她的菜也都在這裡買。
或許，能從這裡找到答案。
8.
「蘇老師，這個點，稀客啊！」
一到菜市場，賣菜的劉大媽便熱情地和我打著招呼。
我點了點頭：
「今天有點事，請假了。」
「難怪！」劉大媽笑了笑，「來來來，
看看今天需要什麼，我一定給你挑最好的！」
我湊了過去，眼尖地發現劉大媽的攤子旁放了一堆賣相不太好的菜葉。
「這是？」
「嗐，最近來了個小姑娘，每天市場快收攤的時候就來，專挑我們扔掉的爛菜葉撿。有時還到肉攤、海鮮攤上買些低價處理的不新鮮食材。
「我看她那樣，估計是遇上什麼難事了。出門在外，都不容易，我想著這菜葉總歸我後面也要扔掉，幹脆幫她留著，等她來了送給她。」
我心中一動：
「專撿爛菜葉？買不新鮮的魚肉？」
「劉大媽，您還記得那姑娘長什麼樣嗎？」
劉大媽想了想，點點頭：
「有印象。估計是年輕人臉皮薄，她經常捂著口罩。不過我還是有注意到，她的眼睛很大，左邊眉毛上有顆小痣。
「說起話來尖尖的，聽著很有活力。」
左邊眉毛上有顆痣？聲音尖細？
這可不就是她陳珺珺本人嗎？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哦對，豬肉嬸家的小玲說，她在網上刷到過那個姑娘。」
劉大媽繼續和我嘮嗑。
「她說現在有一種……叫什麼博主的東西，專門拍什麼摳門生存大法，去菜市場撿爛菜就是其中一類。
「那個小姑娘就是其中一個，那天她還說了小姑娘的賬號來著，好像叫什麼……『珺珺下班吃什麼』，你等等，我昨天好像還關注了，我現在拿出來給你看看。」
她說著，拿出手機找了起來。
「喏，就是她，最近還挺火，有十幾萬粉絲呢。
」
我湊過去一看。
視頻裡，一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女孩正在菜市場撿拾被丟棄的菜葉，鏡頭特意給了那些爛菜葉特寫。
女孩的聲音經過處理，但隻一眼，我就確定了這個人就是陳珺珺。
「能看看她的其他視頻嗎？」我問。
劉大媽大方地把手機塞給了我。
我拿起手機翻起了陳珺珺主頁的視頻。
另一個視頻裡，拍下了她處理那些爛菜葉的過程。
隻見她手起刀落，把腐爛部分切掉，剩下的洗淨切碎後，和顏色稍微發暗的肉一起下了鍋。
一番翻炒後，最後成品看起來居然色澤誘人。
視頻評論區一片稱贊：
【珺珺好樣的！不愧是我們 00 後，就是能吃苦！這才是真正的節約！】
【別說，
骨子裡愛撿東西的毛病犯了，看得我都想試試了！】
【歪個樓，博主用的什麼調料啊？看起來好好吃呀！快上鏈接！】
……
陳珺珺在評論區回復：
「獨家秘方哦，是加了就會讓食物變美味的魔法調料！鏈接很快就會上，寶子們可以蹲蹲！」
魔法調料？
我樂了。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
剛剛在角落裡一閃而過的，分明是一些保鮮劑、增香劑等科狠。
難怪她陳珺珺敢大言不慚隻收八塊！
就她用的這些食材，一頓飯都花不了四十！A 到每個人頭上，還沒 4 塊！
這已經不僅僅是貪小便宜了。
分明就是在拿別人的健康開玩笑！
按這種吃法，
他們不出事誰出事？
9.
當晚，陳珺珺在工作群裡帶節奏。
【蘇姐，你人哪兒去了？今天害我們集體中毒進醫院到現在，你也沒句道歉，會不會太過分了點？】
緩過來的李綿綿緊跟其後：
【蘇曉曼，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呢，你竟然這麼惡毒，就因為我們不找你訂飯了，就往我們飯菜裡下毒？】
其他人也跟著聲討我：
【沒錯，要不是珺珺攔著，我早就報警了！】
【我們教師隊伍裡竟然出了你這種渣滓，今天你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這可是投毒啊！校長，請您一定要嚴肅處理！】
……
我翻了個白眼。
不共傻瓜論短長。
懶得多和他們爭辯，
我隻回復了一句：
【清者自清。明天下午放學後，還請大家一起到會議室裡，這件事的真相到底是什麼，我們一看便知。】
陳珺珺許是心虛，竟些微破防，在群裡瘋狂@我。
【真相？還有什麼真相？真相就是你因為記恨大家，往飯菜裡投毒！】
【你還想做什麼垂S掙扎？】
【我已經說服好大家，這件事我也有責任，是我沒看管好大家的飯菜，才讓你有機可乘！】
【都是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隻要你承擔今日所有的醫藥費，並且給大家一人 2000 的精神損失和誤工費，我們也就不追究了！】
……
我冷眼看著她的消息，一句也沒回。
第二天，所有人準時出現在了會議室裡。
校長也來了。
一見到我，陳珺珺就急不可待地迎了上來。
「蘇姐，你就別犟了，快跟大家道歉吧！別到時候鬧得下不來臺！」
我冷冷看著她：
「陳珺珺，雖然知道你直腸通大腦，但你也別張嘴就拉吧！不是我做的事，為什麼要我道歉？」
「蘇曉曼，我看你真是沒救了！」李綿綿瞪著我，「都到這個時候了，還要狡辯！這件事不是你做的還能有誰？除了你，沒有人有那個動機，往我們飯菜裡投毒！」
我被氣笑了：
「李綿綿，豆腐都有腦，就你沒有！
「什麼事都衝第一個，怎麼，你屬鳥的？
「我倒是想問問你，你怎麼就確定，是飯菜被投毒，而不是本身就有毒了？」
「你胡說什麼？！」陳珺珺尖叫，「我用的都是好食材！飯菜怎麼可能會有毒！
」
「是嗎？」我掏出手機，連接上會議室的投影儀，「那這個視頻你怎麼解釋？」
屏幕上出現的，是陳珺珺撿爛菜、買低價肉類的經過。
辦公室裡一片哗然。
「這……這是珺珺？」
「那些肉的顏色……明顯不新鮮啊！」
「發爛的部位切一切繼續下去煮？天啊，她知不知道這是會致癌的！」
……
陳珺珺臉色煞白，想衝上來搶手機，被旁邊的人眼疾手快拉住了。
我繼續播放，切換到「珺珺的簡樸生活」賬號頁面，點開了幾個視頻。
視頻裡，陳珺珺對著鏡頭展示她如何「化腐朽為神奇」，把爛菜葉變成「美味佳餚」。
隨後，
我特地將畫面卡在了一閃而過的角落位置。
10.
「保鮮劑！」教科學的王老師驚呼，「增香劑！還有……止瀉藥？？？
「陳珺珺，你給我們帶的飯菜裡，竟然還加了這些玩意兒？」
王老師的質問，瞬間引爆了全場。
「怪不得我那天吐得那麼厲害！陳珺珺，你這就是在謀S！」
「太惡毒了，看著人模人樣的，沒想到私底下竟然能幹出這種沒人性的事來！」
「她還好意思說蘇曉曼黑心爛肝，我看她的心才是黑得發亮！」
「報警，必須報警！」
……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陳珺珺語無倫次，
「那些視頻……是節目效果……我真的給大家用的是好食材……
「是……是蘇曉曼怪我阻了她的發財路，故意栽贓誣陷我！對，就是這樣！」
她還想狡辯，我忍無可忍，上前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陳珺珺，當人的事你是真的不沾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