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婆今天辣到我要瘋了！！】
算你小子識貨。
剛才我拼命控制自己腦子裡不出現一個字，這讀心術也無法奈我何了吧？
【老婆這麼主動是因為……還算滿意我的身體和技術吧？】
【顧瑾言，即使你隻有這些，也要努力精進，留住老婆。】
我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
顧瑾言，所以我在你心裡成什麼了？
貪圖男色的女流氓？
看著他那張睡夢中還在皺眉的臉，我氣不打一處來，對著他的胸口狠狠就是一拳。
「唔……」
顧瑾言發出一聲悶哼，睫毛顫了顫。
我趕緊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光速閉眼，開始我的表演。
「老公……」
我裝作在睡夢中囈語。
一隻大手輕輕拍著我的後背，聲音沙啞又溫柔：
「老婆，我在。」
我假裝不安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嘟囔：
「老公……別人說什麼你都不能信，你隻能相信我一個人。」
抱著我的人猛地收緊雙臂，臉頰上好像有一滴湿熱的液體。
過了許久，我聽到他在我耳邊，用一種近乎虔誠的聲音回應道：
「好，隻要是你說的……我都信。」
11
接下來的日子，我和顧瑾言仿佛開始了一場遲來的熱戀。
每天早上賴床，顧瑾言會一邊喊我小祖宗，一邊把我從被窩裡挖出來。
幫我把衣服一件件穿好，抱著我去洗臉刷牙。
顧瑾言出差時，
我會偷偷買票跟過去，趁他進門時，披頭散發地從衣櫃裡鑽出來給他一個驚喜。
結果驚喜變成了驚嚇，我差點被他一個過肩摔給送走。
最後的結果是，我逼著他穿上我帶的鏈子演了一段「霸道女總裁看上我」的戲碼才把我哄好。
我們在陌生的城市漫無目的地遊蕩。
沒有行程，沒有導航。
隻有兩隻十指緊扣的手，和路燈下被拉得很長很長的、交疊在一起的影子。
就在我以為終於不再受讀心術的影響時，周致的母親突然找上了門。
平日裡那位雍容華貴、連頭發絲都打理得一絲不苟的貴婦人，此刻卻妝容斑駁。
眼袋深重，整個人仿佛老了十歲。
一見到我，她的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霽……阿姨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周致吧……」
我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連忙伸手去扶她：
「周阿姨，您這是幹什麼？周致出什麼事了？」
周夫人SS抓著我的手：
「那個傻孩子……為了逼他爸同意娶你，兩個人大吵了一架。他說如果家裡不同意，他就永遠不回來。」
「後來他去了雪山，中途有了嚴重的高原反應，他又S活不肯停下來。」
「最後……人是昏迷著被抬下來的，一直在 ICU 搶救，到現在還沒脫離危險期。」
「他在昏迷裡一直喊你的名字。小霽，阿姨知道這讓你很為難，但阿姨真的沒辦法了，求求你去看看他，畢竟他是為了你才變成這樣的。」
整段談話，顧瑾言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
「……走吧。」
他忽然開口：「我送你們過去。
」
到了醫院樓下，我解開安全帶，下意識地回頭看他。
顧瑾言握著方向盤，沒有看我。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他什麼也沒說。
12
我在醫院硬生生熬了半個月。
醫學手段用了，玄學也上了。
而我每天坐在周致床頭就幹一件事，罵他。
從他三歲尿床罵到現在。
終於，這禍害在他昏迷的第十六天醒了。
他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頂著那張慘白如紙的臉，對著我擠出一個極其欠揍的笑：
「嗨，美女。」
「很榮幸，一睜眼就能見到你。」
油嘴滑舌，看來腦子沒壞。
由於周家人都在場，我努力擺出一副欣慰的笑容，
溫柔道：「你醒了就好。」
等周家人退出病房後，我馬上一腳跨上病床，雙手SS掐住周致的脖子：「臭小子！我要S了你！」
「咳咳咳咳咳……松、松手……」
周致被我搖得差點升天，邊咳邊喊：
「林霽……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我剛從鬼門關回來，你就對我上大刑？」
為了不背上案底，我終於還是松了手。
但心裡的火氣還沒消，指著他的鼻子繼續罵：「周致，你是不是有病？多大的人了玩離家出走，有高反還硬撐，你腦殘嗎？」
周致靠在床頭，聽著我的罵聲，靜靜地看著我。
最後，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是啊，我是腦殘。」
「因為腦殘，
所以從小暗戀你卻不敢說。」
「因為腦殘，不敢開始一段認真的感情，所以把自己包裝成一個遊戲人間的浪子。」
「因為腦殘，離開你兩年，我才發現我的人生中根本不能沒有你。」「因為腦殘，我才想著如果我能在雪山頂峰寫下對你的誓言，是不是就能感動你？」
我冷笑一聲，抱著手臂看著他：「周致，你是裝昏迷的吧？說吧，這詞背多久了？」
周致一愣，隨即浮起一抹被戳穿後的得意笑容。
「還是你了解我。昨晚就醒了，就想多享受一會兒你守在我床邊的樣子。」
我長嘆一口氣，拉過椅子，在他床邊坐下。
「周致，我們一起長大，彼此了解。所以我知道，因為你爸媽感情不和，你其實比誰都渴望愛，又比誰都害怕愛。」
「我知道你用玩世不恭的態度來掩飾你的不安，
我也知道……你喜歡我。」
13
周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有些錯愕地看著我。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高中的時候有個小流氓在校門口堵我，第二天那人就被揍得鼻青臉腫來向我道歉。當時我問你知不知道是誰幹的，你眼神閃躲，告訴我可能是某個路見不平的帥哥。」
「其實，我知道是你。那天我在巷子口，看到你為了我跟人打架，手都破了。」
周致難得地沉默著，沒有接話。
「周致，我們是一類人。我小時候媽媽就去世了，我也習慣戴上滿不在乎的面具。但是，兩個相似的人，不適合在一起。」
「可是我改了！」
周致猛地抬起頭，急切地打斷我：
「林霽，
我真的改了！以前是我混蛋，但現在我可以保證對你專一！為了你我連命都可以不要，這還不夠嗎？」
我搖了搖頭：
「你反抗家庭的方式，要麼是逃出國，要麼是用不回家威脅，要麼是把自己弄進 ICU。」
「你不過是利用家人對你的愛逼他們妥協。這一招，小學生都不用了。」
「你證明你喜歡我的方式就是兩年前開玩笑一樣地提出聯姻，就是出國玩了兩年回來發現我不打算離婚才後悔，就是明知道自己身體承受不了還要冒著生命危險去做一件隻能感動你自己的事。甚至是希望自己出點什麼事，好給我上道德枷鎖，對嗎？」
「就像現在，在我已經結婚的情況下，你這一出苦肉計，成功地讓你爸媽恨上了我，又不得不低聲下氣地來求我。」
「如果你真的留下了什麼後遺症，是不是還可以譜寫一段狗血愛情故事，
逼著我離婚？」
我看著他漸漸慘白的臉色，嘆了口氣：「周致，你這些行為，就像是一個要不到玩具的小孩子。」
「你要的是達到你的目的，你從來沒想過，我，到底願不願意。」
周致一言不發地聽著。
良久，他突然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林霽，你果然是最了解我的人。」
「我在你面前，真是一點遮羞布都留不下啊。」
笑夠了，他側過頭，眼神復雜地看著我，語氣裡帶著最後一絲不甘：「我不適合你……那顧瑾言呢？難道他那個木頭腦袋就適合你？他懂你嗎？他能給你你要的嗎？」
顧瑾言？
嗯，確實是個木頭腦袋。
還是個聽不懂人話、腦回路清奇的木頭腦袋。
自從那天他把我送到醫院後，他幾乎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沒有給我發過一條消息，沒有打過一個電話。
我給他發微信，他也隻回了幾個字：在出差。
我壓下心底那股酸澀，抬起頭：
「那不關你的事。」
周致閉上眼，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我會等你，等你發現隻有我才是最適合你的人。」
我沒再理會他，離開了病房。
14
回到家時，家裡安靜得詭異。
我快步上樓，才發現家裡屬於顧瑾言的東西消失得幹幹淨淨。
書房的桌子上躺著一份《離婚協議書》。
顧瑾言重新擬的。
他將顧氏集團對林氏的投資收益全部給了我。
這套房子、郊區的別墅，
還有他在海外的酒莊也給了我。
他還設立了一個信託，無論林氏未來如何，保證我十輩子都衣食無憂。
拿著這份協議，我被氣得牙痒痒。
顧瑾言，你想當聖父，問過我的意見嗎？
深夜十一點，顧氏大樓黑漆漆的，隻有頂層還亮著燈。
特助小陳看到我，馬上迎了過來。
「您可來了，顧總都在公司住了快半個月了，天天通宵加班，飯也不好好吃。」
「你們顧總想把自己累S還要拉你當墊背啊。你下班吧，剩下的事我來做。」
我去泡了一杯熱茶。
推門進去時，辦公室裡滿是煙味。
顧瑾言正背靠在皮椅上，單手按著眉心，另一隻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線條緊繃。
胡茬冒了出來，整個人透著一股頹廢感。
聽到開門聲，他連頭都沒抬：
「咖啡放這，你回去吧。」
我沒說話，將熱茶推到他面前。
「我說了要咖啡，你……」
顧瑾言抬眼，話說到一半，目光猛地凝固。
看清是我的瞬間，他迅速坐直，慌亂地扣緊衣扣。
「咳……你怎麼來了。」
我靠在桌沿，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顧總真是日理萬機啊，家也不回，信息也不發。既然這麼忙，那什麼時候有空抽個時間，把離婚登記給辦了？」
顧瑾言面色驟沉，剛拿起茶杯的手攥緊。
「……都可以。」
「那就明天吧，
畢竟還有 30 天冷靜期。周致今天醒了，基本一切正常，30 天之後也可以出門了。」
我觀察著他的表情，繼續說道：「對了，你說，如果在同一天我先辦離婚登記，又去辦結婚登記，工作人員會不會發網上蛐蛐我？」
顧瑾言僵硬地站了起來，一言不發地走到窗前。
背對我，點了一支煙。
打火機響了幾次才勉強點著。
我不依不饒地跟過去，幽幽道：
「顧總這麼大方，送了我這麼多東西，是不是可以算是新婚賀禮啊？」
顧瑾言夾著煙的手劇烈顫抖，煙灰掉落在地上。
我伸手，從他指尖將燃燒了一半的煙搶過來，吸了一口。
對著他那張慘白的臉，緩緩吐出煙霧。
「那我婚禮，你不是要坐主桌？」
15
顧瑾言像是終於被我惹毛了。
他一把奪過我嘴裡的煙，狠狠地按滅在手上。
「林霽，你別太過分。」
他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嘶啞到了極點：
「你說這些想幹什麼，看我難受你很開心嗎？」
我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目光，步步緊逼：
「我想幹什麼，顧總不知道嗎？」
顧瑾言痛苦地閉了閉眼，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哽咽：
「我自問沒有哪裡對不起你，就算是我們……也是你同意的。我已經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你能不能……不要再專門說這些話來凌遲我？」
看著他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的樣子，我收起了戲謔，認真地看著他。
「顧瑾言，你覺得，為了跟一個人在一起，置自己生命於不顧，
和默默退出，成全她和別人。哪一種，才是真的喜歡？」
顧瑾言猛地一頓，卻沒有回答我。
我直接給出了我的答案：
「我覺得，都不算。」
「前者不負責任的瘋子，後者自我感動的傻子。」
「為什麼不問問對方，到底想要什麼？」
顧瑾言愣愣地看著我，喉結滾動了一下。
「如果是我，我會選擇問對方想要什麼,然後竭盡全力去表達我的愛。」
「比如現在。」
我深吸一口氣,清晰而堅定地對他說：
「顧瑾言，我愛你。」
空氣在這一秒凝固。
顧瑾言的面部表情徹底失去了控制。
他的手懸在半空,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我做了這麼多,你還是不明白,
那我就清清楚楚地告訴你,我愛你。」
「以前我不懂，隻是忍不住偷偷觀察你。結婚後我不敢，怕分開時會舍不得。但是此時此刻,我就是愛你，想要你。」
說完,我一步躍起，雙手勾住他的脖子,雙腿像樹袋熊一樣SS環住了顧瑾言的腰。
顧瑾言被突如其來的衝擊撞得後退了兩步,腰撞在辦公桌上。
他僵硬地仰頭看我，眼神從錯愕、震驚，一點點轉變為一種不敢置信的狂喜。
「你……你說什麼？」
他聲音顫抖，小⼼翼翼地確認：
「林霽……你再說一遍？」
我捧著他的臉,狠狠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顧瑾⾔，你耳聾啊？」
「我說……我愛你愛你愛你,
想要你想要你想要你,現在，就想要。」
顧瑾言眼底那潭S⽔瞬間被點燃。
他看著我,眼眶湿潤,嘴角瘋狂上揚，笑得像個傻子。
「我也愛你……老婆,我也愛你，很愛很愛你。從很久很久以前，就隻愛你。」
「我知道。」
我伸手捏了捏他發燙的⽿朵，柔聲道：
「答應我，以後隻相信我說的和我做的,其他的,都不要信。也不要再把我推給別⼈，好嗎？」
又⼀滴液體灌入了我的脖頸。
「好，我以後隻聽老婆⼀個人的，我也永遠……不可能再放⼿。」
我趴在他耳邊，感受到他滾燙的體溫和劇烈的心跳,壞笑道：
「那現在,是不是該幹點別的了？……我確認過了,
這層樓都沒人了。」
「你說……這辦公桌結不結實？」
顧瑾言的眼神瞬間變成了餓狼。
深邃⼜迷人。
「試試就知道了。」
霎時,文件被掃落⼀地。
空曠的房間⾥,隻剩下呼吸交纏的聲音。
然後，顧瑾⾔是真的聾了。
後來，不管我怎麼喊停,怎麼求饒說不行，他都像是聽不⻅⼀樣。
他隻會⼀遍⼜⼀遍地吻去我眼⻆的淚水，和那句不知疲倦的呢喃。
伴隨著灼熱的汗⽔,一次次落在我的耳邊：
「老婆，我愛你。」
「你是我的，永遠是我的。」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