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上我桌上忽然多了盒瑞士巧克力,全宿舍都在猜是誰送的。


 


當下我卻渾身冰涼。


 


因為男友S前,常常送我這種巧克力。


 


我打算扔掉它,卻發現盒子上寫著一行小字:


 


「水溫好冷,你什麼時候來陪我?」


 


我害怕極了。


 


因為柳靜庭出事後,我曾被當做第一嫌疑人。


 


從那天起,宿舍怪事頻發。


 


他好像,來找我了。


 


1


 


晚上十點,我洗漱回來,卻發現宿舍書桌上,突然多了盒巧克力。


 


瑞士牌的,很少見。


 


卻是男友生前最喜歡吃的。


 


我有些心慌,正準備扔掉。


 


卻發現盒子上寫著一行小字:


 


「水溫好冷,你什麼時候來陪我?」


 


男友當初正是溺S的,

S狀悽慘,我記憶猶新。


 


當下看到這行字,我臉色煞白,拿著巧克力的手禁不住發抖。


 


「怎麼了?」舍友黃苓好奇地看過來。


 


我用掌心蓋住那行字,有些心虛道:「沒什麼,這巧克力過期了,我去扔掉。」


 


閨蜜宋丹夢也湊過來看,調侃道:「包裝這麼新,不像啊,你追求者送的吧?」


 


我不敢解釋。


 


抓起盒子就往陽臺走,扔到外面的垃圾桶裡。


 


而後快速爬上床,拉上床簾,把棉被緊緊捂住腦袋。


 


我睡眠淺,尤其是男友S後,我更是夜夜難安。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意識開始模糊時。


 


「嗒。」一聲輕響傳來。


 


我立刻被驚醒。


 


嗒,又是一聲,好似是水珠滴落的聲音,從我床下傳來的。


 


聲音緩慢,規律,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土腥氣。


 


我屏住呼吸,半晌,水聲不見了。


 


一陣歌聲,卻突兀地傳入耳中。


 


那聲音溫柔悠揚,卻聽得我渾身汗毛豎了起來。


 


我認出來了,這是男友的聲音。


 


我顫抖著掀開床簾。


 


歌聲還在宿舍裡飄蕩,找不到來源。


 


隻有對面兩個床簾裡,透出些許光亮。


 


我輕聲呼叫她們:「夢夢,黃苓,你們睡了嗎?」


 


黃苓探出頭:「怎麼了?」


 


宋丹夢也掀開簾子,臉白得嚇人。


 


我看到這幕,差點叫出聲來。


 


下一秒,宋丹夢撕下面膜,奇怪道:「大晚上的咋啦?」


 


我剛松了口氣,卻聽見歌聲又飄了過來。


 


立刻緊張道:「你們就沒聽見什麼聲音嗎?


 


她倆對視一眼,滿臉疑惑。


 


「沒有啊。」宋丹夢撓撓頭。


 


黃苓也搖頭:「我剛戴著耳機,什麼都沒聽到。」


 


「可現在他還在唱啊!」我快崩潰了。


 


宋丹夢皺皺眉,「依依,你是不是最近太累,出現幻聽了?」


 


我冷汗直冒,沒再說話。


 


因為歌聲停了。


 


可從頭到尾,隻有我聽見了。


 


2


 


男友柳靜庭落水溺亡的事,雖然警察結案說是意外,但始終有疑點。


 


當天,我是他見過的最後一個人。


 


警察第一懷疑的對象就是我。


 


於是開學前兩個月,我被頻繁叫到警察局,反復接受審問。


 


不斷地回憶當日與柳靜庭見面的細節。


 


他從公園湖裡被打撈起來,

法醫拍了檢驗屍體的照片。


 


我看到時,差點吐出來。


 


從那之後,他S時的畫面,一直在我腦中揮之不去。


 


我一夜沒睡。


 


天亮前才迷糊睡過去,卻總覺得有東西壓在身上。


 


直到中午,宋丹夢和黃苓打飯回來叫醒我。


 


吃完飯,我精神終於好些。


 


也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最近太緊張,才產生了幻覺。


 


直到我打開衣櫃準備換衣服。


 


一件卡其色男式風衣,赫然掛在裡面。


 


衣櫃裡空蕩蕩的,我的衣服不知何時散落在衣櫃底部。


 


隻有這件風衣,突兀地掛在橫杆中間。


 


我嚇得退了一步。


 


黃苓發現我不對勁,湊近一看,也皺起了眉。


 


「這好像是件男生的衣服吧?


 


3


 


我們女生宿舍的衣櫃尺寸不算大,這件風衣尾部有三分之一拖在了櫃子底。


 


目測看來,至少要一米八以上才能穿上。


 


一旁的宋丹夢倒抽一口氣:


 


「依依,你還留著他的衣服?」


 


宋丹夢是我高中同學,與我和柳靜庭是同班,冬天冷時,時常會見他披著這件風衣在校服外面。


 


所以她一下認了出來。


 


不過她隻說對了一半。


 


這件衣服的確是柳靜庭的,但卻不是我特意留下的。


 


我聯想到昨夜發生的事,害怕極了,於是與舍友們細細說了一番。


 


她們臉色均變了變。


 


我看向她們,聲音發抖:


 


「你們說,他是不是來找我了?」


 


舍友黃苓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很快搖了搖頭。


 


「我覺得不可能,肯定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丹夢緊緊挽著我的胳膊。


 


和黃苓不同,她膽子一直挺小,尤其對於鬼神之事。


 


比我還不經嚇。


 


我聽她提議道:「要不,我們在宿舍裝個監控吧?」


 


我正有此意,黃苓也沒意見。


 


「我家有闲置的監控,我讓人從家裡送一個過來。」黃苓道。


 


丹夢高興道:「那太好了!」


 


相對於夢夢的高興,我卻隱隱不安。


 


總覺得這件事,不是一個監控能解決的。


 


而監控裝好的當天下午,就發生了一件更奇怪的事。


 


4


 


下午課少,一打鈴,我便直奔宿舍的廁所而去。


 


我有個怪癖,在外頭無論如何都拉不出屎。


 


這才憋著回到了宿舍。


 


但如果知道等下要發生的事,我是寧願憋S,也不會在宿舍上這個廁所。


 


時間來到十分鍾後。


 


我解決完,準備起身,卻發現廁所裡的紙用完了。


 


我幾乎沒有多想,就往門外高聲大喊:


 


「夢夢,黃苓,幫我拿卷紙進來!」


 


我喊了兩三聲。


 


半天不見有人來,發的信息也沒人回。


 


我隻能又重新蹲回去,目光不經意掃過廁所的門底下。


 


那裡平時有一條縫,可以看到陽臺上的磚頭。


 


可是今日,地磚上,卻多了一雙灰棕色皮鞋的鞋尖。


 


我大概愣了有三秒。


 


忽然想起來。


 


柳靜庭出事前,就是穿著這雙鞋子。


 


我神思恍惚間,

門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依依,需要我幫忙嗎?」


 


5


 


我身體驟然緊繃起來,驚恐地捂住嘴。


 


認出門外人的聲音後,我SS抵住門,嚇得眼淚直掉。


 


不知過了多久,才聽見黃苓和宋丹夢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手機同時震動,是黃苓打來的,她聲音焦急道:「依依,你怎麼了?快開門!」


 


我再次瞅了眼那條縫,發現皮鞋鞋尖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兩雙女士拖鞋,正是黃苓和夢夢的。


 


我小心地拉開一條縫。


 


確認是她們後,我腿一軟,幾乎癱倒。


 


宋丹夢扶住我。


 


黃苓從陽臺地上撿起一包紙巾,滿臉疑惑:「誰扔的?」


 


我剛放下一半的心又重新提了起來。


 


剛才,

果然不是我的幻覺!


 


聽我說完方才發生的事,一向怕鬼的宋丹夢也慌了:「咱們宿舍真鬧鬼了?」


 


黃苓皺眉:「可我們剛才就在宿舍,沒看見有人去陽臺啊。」


 


宿舍的廁所在陽臺上。


 


陽臺外面有鐵柵欄封著,其他人上不來。


 


而陽臺和宿舍之間,僅隔著一扇玻璃門。


 


當時我急著上廁所,玻璃門拉開後,就沒關上。


 


所以如果有人出現在陽臺。


 


回到宿舍的黃苓等人,不可能看不到。


 


黃苓有些歉意道:「我和丹夢剛才在組隊打遊戲,戴著耳機,所以沒注意你發的信息。」


 


我抿著嘴。


 


丹夢忽然想到什麼,猛拍腦袋,「對了,咱們宿舍不是剛裝了監控嗎!」


 


6


 


我和她們對視一眼,

率先跑進宿舍。


 


監控是黃苓提供的,我等她打開電腦,登錄賬號,調取剛才的監控錄像。


 


一時間,我們三個人,擠在擁擠的屏幕前。


 


屏息看著。


 


進度條到了下午 16 點 39 分。


 


監控錄像突然變成雪花屏,像被某種詭異的電磁波幹擾了一樣。


 


隻有在一瞬間。


 


我看到畫面裡一閃而過一個白色影子。


 


我驚呼出聲,指著屏幕。


 


黃苓臉色也變了。


 


「這是什麼東西?」


 


那人影,快得像錯覺。


 


或者說,我們現在甚至不能確認它到底是不是人。


 


而直到黃苓她們趕到陽臺時,監控畫面恢復正常,畫質重新變得清晰。


 


我們三人沉默了半晌。


 


連無神論者的黃苓,

都毛骨悚然起來。


 


結合之前發生的事,我們幾乎肯定,宿舍真鬧了鬼。


 


那這隻鬼,很可能是我那短命的男友。


 


宋丹夢欲言又止地看向我,「依依,柳校草的S,不會和外界說的那樣,與你有關吧?」


 


黃苓也皺著眉,略帶緊張和疑惑地看著我。


 


她們神情中,帶著似有若無的懷疑。


 


一如當日,柳靜庭出事後,也有數個警官圍著我。


 


他們嚴詞厲色對我道:「柳靜庭S前,你是最後一個見到他的人,說,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7


 


最後見到他的那天,高考成績剛出來不久。


 


彼時柳靜庭還不是我男友,隻是作為好友,他約我傍晚到公園走走。


 


他對我有好感,我一直知道。


 


作為學校的校草,

班上有很多女生喜歡他。


 


我有自知之明,自己家世一般,容貌不算頂好,在這個時候犯渾談戀愛,隻會讓成績下降,錯過這輩子唯一能改變命運的機會。


 


於是,我曾和柳靜庭約定:「等你和我考上一個大學,我們就在一起。」


 


這本是我拒絕他的借口。


 


可從那以後,他就像變了個人。


 


不再和人下課打鬧、上課偷看漫畫,反而整天埋頭刷題。


 


成績從吊車尾一路衝到前列,震驚了所有人。


 


高考後,他發來消息:【晚上見,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我給他估過分,他考得很好,足夠和我上同一所大學。


 


「那天,他就穿著那件風衣過來見我。」我說。


 


黃苓臉色一變:「你衣櫃裡那件?」


 


我點點頭,手指攥緊:「可我從沒喜歡過他。

我說那話,隻是不想耽誤學習。誰知道,他當真了。」


 


誰知宋丹夢竟激動地站起來,追問我道:「那你那天去赴約,其實是為了拒絕他?!」


 


「不然呢?」我扯了扯嘴角,「難道真和他在一起?」


 


宋丹夢眼圈發紅:「你不喜歡他,為什麼不早說?為什麼要讓他誤會!」


 


我看著她,有些困惑,「當初不是你告訴我,柳靜庭天天打架,不是好人,讓我離他遠點嗎?」


 


她怔住,低下頭喃喃:「可,我以為你後來喜歡上他了。」


 


她好似想到什麼,有些生氣地問我:「那你為什麼說他是你男朋友?」


 


我聳聳肩:「那天他逼我答應,不然不讓我走。我隻能假裝同意。


 


「一天的男女朋友,也算吧?」


 


一旁的黃苓突然插話:「為什麼隻有一天?


 


我沉默片刻,聲音幹澀:


 


「因為那晚他回去的路上,就S了。」


 


8


 


黃苓聽完後,看我的眼神忽然變了。


 


帶著三分審視,三分好奇,還有幾分害怕。


 


這個眼神,我並不陌生,一直到如今,還有一些人,猜測我是害S柳靜庭的兇手。


 


但我若真是兇手,警察又如何能讓我好端端地出現在這裡?


 


黃苓是我在大學裡交的第一個好友,我們未來還要做四年的舍友。


 


我不想她對我有什麼誤會。


 


於是,我主動對她解釋道:


 


「那天公園散步完,我們就各自回家了。後來我才聽說,他溺S在公園湖裡。」


 


我語氣有些輕飄飄的。


 


黃苓聽後松了口氣,宋丹夢卻仍有些惱怒,「依依,

你就一點都不自責嗎?」


 


我迎上她的目光:「又不是我推他下去的,我為什麼要自責?」


 


她盯著我,眼神陰惻惻的:「那他為什麼現在又要回來找你?」


 


我臉色一白,說不出話。


 


雖然我盡可能表現得淡定,但心中的確害怕。


 


監控裡那一閃而過的東西,若真的是他呢?


 


9


 


為了求個安心,我連夜找了個風水先生,求了道護身符。


 


他讓我掛在蚊帳上,保我晚上再不做噩夢。


 


宋丹夢拿著臉盆經過我床鋪時,看到這幕,停了下來。


 


她還有些生我的氣,這兩天就沒怎麼與我說過話。


 


那件事發生後,高中的同學大都不敢和我來往了,隻有宋丹夢一如始終。


 


借由這事,我主動和她破冰道:「大師說了,

冤有頭債有主,我花了重金買了這符咒,那東西就不會再靠近我,而是會去找真正害他的人。」


 


見我說得信誓旦旦的,宋丹夢臉上閃過一抹怪異。


 


「你別是被人騙了,對方就是看你害怕,騙你錢呢!」


 


那能怎麼辦。


 


我現在隻能S馬當活馬醫了。


 


掛好護身符,我和舍友們道了晚安,就拉上被子,準備睡覺。


 


閉上眼後,我乞求晚上再不要讓我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也不知是不是符的作用。


 


我難得地睡了一晚好覺。


 


直到早上,我卻被宋丹夢的尖叫聲驚醒。


 


10


 


我連忙拉開帳簾。


 


就看到斜下方,宋丹夢站在書桌前,捂著嘴。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我看到她書桌上,

不知何時被人用紅墨水寫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