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夠了，都是同事，就是一點茶葉。之前你把王哥逼得離職，如今還想用同樣手段脅迫黎黎麼，我們可不像你這麼小心眼。」
「也不知道你怎麼進公司的，做人做的如此小氣。」
「嫉妒自己沒人家長得好看唄，一天天淨事。」
小趙SS盯著我。
周哥韓姐鼻孔出氣。
我一點不生氣，反而咧著嘴，看著他們一飲而盡。
還有幾個同事當著我的面又接了幾杯，對我得意揚嘴。
我知道他們很快就笑不出來。
看著他們喝得差不多，我這才抱著肩膀，無所謂搖搖頭，「沒事，我不生氣，反正這茶葉不是我的，與我無關。」
柳黎黎手裡茶杯瞬間捏緊，驚恐看我，
「你說什麼？這茶葉不是你的是誰的？怎麼會不是你的…」
我平靜地衝她咧嘴，下一秒，老板衝了出來，破聲大罵。
「柳黎黎，1 克 1 萬的母樹大紅袍，在你眼裡也是沒人要的？」
6
老板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一瞬間，整個茶水間鴉雀無聲，連喝水的聲音都消失了。
有幾個分享茶水的人更是抓著杯子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柳黎黎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眼裡含淚，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老板…寶…寶寶以為放在打印機旁沒人要的，不知道是你的。」
「沒人要？」老板氣笑了，胡須顫抖，「那是我託人從武夷山帶回來的母樹大紅袍，專門用來招待下午要來的貴客的！一克一萬，盒子裡總共 60 克，
你來給我說說，誰能不要，你是不長眼睛還是鼻子下面沒嘴，不會看，不會問嗎？」
「還有，你怎麼不說這些地皮上的房子放那沒人要，真不知道你怎麼進公司的。」
柳黎黎的哭聲卡在了喉嚨裡，整個人有氣無力跌坐在地上。
老板走到她面前，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桌面，一字一頓。
「市價六十萬，現在，立刻，給我賠。」
六十萬。
這三個字像炸雷一樣在辦公室裡響起。
柳黎黎「哇」的一聲哭出來，癱坐在地上，磕頭求饒。
「老板寶寶錯了，寶寶真的不知道那麼貴…賠不起啊…寶寶把我的工資都給您，求您放過我吧…」
「把你的舌頭捋直了，老大不小還一嘴一個寶寶，別整沒用的。
」老板一張臉越來越黑。
這時候，之前一直勸我大度的韓姐又站了出來，一臉聖母心腸地開口，「老板，黎黎她從來不懂事，您就饒了她這次吧，她也不是故意的…」
她說著，還轉頭來看我，「小魏，你也幫黎黎說句話啊，姐知道你家有錢，實在不行你來還。要我說啊，這還怪你，當初如果不是你沒處理好手機車鑰匙的事，黎黎怎麼會這樣。」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看來打在她身上的鞭子還不夠重。
「她賠不起？沒事你賠啊，我聽說你家火鍋店掙錢了，年入百萬，正要買房子呢，我可比不了。」
柳黎黎祈求地看著她。
韓姐愣了一下，臉色煞白。
她大概是沒想到我會接話，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眼看老板不好說話，
柳黎黎環繞一周，抓著剛剛喝茶葉的幾個同事抹淚，「李姐，周哥，趙哥，剛剛這茶葉你們也喝了，要不然幫寶寶一起還吧。」
茶水間S一般的寂靜。
片刻後，之前喝茶那些同事紛紛推開柳黎黎，避之不及，找理由離開。
「小柳啊，這就是你不對了，我這麼大年紀哪裡還能喝茶，不行不行，我得去醫院看看。」周哥揮手逃離。
小趙臉色僵硬，「柳姐，我也是剛畢業的，這茶葉幾十萬你把我賣了我都還不上。反正我不管，這茶葉又不是我拿的，可是你給我喝的，與我無關。」
「黎黎，姐的錢都買房子了，下次，下次再說啊。」
還有幾個小同事放下杯子直接跑開。
柳黎黎的哭聲也停了，她呆呆地看著我，又看看臉色鐵青的老板，眼看身邊人瞬間消失。
柳黎黎雙眼麻木，
咬著牙，籤下一張欠條。
這才哪到哪。
我知道，柳黎黎不會就此收手。
果然，第二天一早辦公室裡驚叫聲一聲比一聲大。
7
「柳黎黎，我椅子下的髒髒鞋呢?上周剛到。」
小趙抬起頭，目光直直射向柳黎黎。
柳黎黎眼睛瞬間紅腫，噘嘴，「寶寶看你放地上以為你不穿了。再說了那鞋子那麼舊，就送給樓下保安大哥了，他說他兒子正好缺一個…」
小趙的臉瞬間就綠了，「我那是髒髒款，特意做舊的，8000 呢，我他媽…」
他一口氣沒上來，指著柳黎黎，手抖得像帕金森。
小趙一吼，所有同事衝到工位，檢查自己的東西。
櫃門，抽屜，鍵盤，背包。
隻要是柳黎黎能拿動的東西全不見了。
一時間，辦公室裡都是物品碰撞聲，
我坐在工位上解開鎖頭，拿出杯子淡淡品茶，聽著一聲聲慘叫聲。
「我的天，我那瓶海藍之謎精華呢？我就放在抽屜裡了，想著放假拿回老家用。」
「我上周剛充的超市儲蓄卡，柳黎黎，是不是送給食堂大媽？我說她怎麼朋友圈曬圖感謝你呢。」
「我的椅子呢，我腰不好新買的暖背椅，你不會也以為沒人要，送人了吧！」
「柳黎黎，你是吃屎長大的嗎?我桌上一瓶金豆子，你看不出那是我的東西?還是看不出金子值錢？我放在抽屜裡就這麼礙你眼了？你手那麼欠呢。」
辦公室徹底炸了鍋。
淹沒柳黎黎哭聲。
緊接著「碰」一聲，有人直挺挺摔在地上。
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勸我大度的韓姐。
此刻她臉色最是難看。
口吐白沫，拿著手機，手都在抖。
「柳黎黎，你…你腦子是不是有病，別人東西你非要碰嗎？你這種人怎麼能活這麼久。」
她這一嗓子，尖利得蓋過了所有人的聲音。
全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看向她。
8
韓姐艱難起身，幾步衝到柳黎黎面前，一把揪住她的領子，眼睛紅得要滴血。
「我問你，我放在桌上的購房合同，是不是你拿了？」
「我就想回來吃個下午茶，接著把合同籤完，就這麼一會兒沒了，合同沒了，整整 300 萬的購房合同。」
說到最後，韓姐手指僵硬，幾乎瘋癲。
她粗氣斷斷續續。
柳黎黎被她嚇得魂飛魄散，哆哆嗦嗦地點頭，
「寶寶以為那紙沒用，正好樓下有一家人好可憐，從老家來投靠親戚結果被騙了，我就幫…幫你送給他們了。」
「你就這樣讓他們籤約了?看不到購房合同幾個字！」韓姐的聲音尖銳。
「寶寶看你那麼好心，以為你不會介意的。」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把柳黎黎後半句話扇了回去。
韓姐整個人都在發抖，抓著柳黎黎騎在她身上一手一個巴掌，「那是我給我兒子買的婚房，柳黎黎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公司的人都是活菩薩，家產都能隨便送人啊？」
柳黎黎眼含淚花，沒人敢上前。
看到打得差不多了，我抱著手抓餅，慢悠悠走到韓姐身邊，拍了拍她的背。
「哎呀，韓姐，多大點事兒。黎黎也是看那家人可憐，一片好心嘛，噓，別這麼小氣，
額頭都有川字紋了。」
我學著她當初勸我的語氣，一字不差。
韓姐瞪著我，眼珠翻了又翻。
「不就是一套房子而已，你再買一套不就行了，跟一個新同事計較什麼，你家這麼有錢還在乎這個。」
「和氣生財，別為這點小事傷了同事感情。」
韓姐抓著椅子的手，深深陷入墊子裡。
我每說一句，韓姐的臉就白一分。
這一次整個辦公室，S一般的寂靜，身邊沒一個同事敢搭話。
畢竟先前他們可是看我的熱鬧，那時他們隻覺得我倒霉，事情不會發生在他們身上。
如今反過來，隻能咬牙認栽。
時間似乎靜止，幾秒後，有人抓著紙抽砸向柳黎黎。
接著又是幾包抽紙。
柳黎黎捂著腦袋躲進桌下。
就在這時，所有人的手機響了。
嗡嗡震動。
我打開一看，竟然是一條被推上熱搜的視頻。
9
下一秒，所有人打開電腦。
熱搜前幾全是柳黎黎把公司內部資料送給老板S對頭。
就因為S對頭對柳黎黎哭訴沒錢養老婆孩子。
這下，所有人都炸鍋了。
如果說先前的事關乎錢，如今那就是未來，和自己的家庭。
雖然公司裡不少同事罵老板，可若仔細說來，無論福利還是待遇都是極好的。
甚至年終獎，福利待遇，能節省不少錢。
這下，沒人再幫柳黎黎，有幾個脾氣大的抓著她甩了兩巴掌。
還有上腳，抓頭發的。
果然，事到自己身上，動了利益一個比一個著急。
柳黎黎抱著腦袋縮成一團，一句話不敢說。
沒等她開口，又是幾盆水。
「寶寶，你多大人還寶寶，沒長腦子總有鏡子吧！」
「蠢貨，老子上有老下有小，要是因為你中年失業信不信我讓你找不到東南西北。」
「柳黎黎，你想滾蛋就自己滾啊，非要拉著我們墊背是吧！滾啊。」
「柳黎黎你現在立馬給我滾去辭職。」
一時間所有人亂了。
10
老板紅著眼，扔下一堆合同。
柳黎黎徹底傻眼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幫她的人全部反過來罵她。
而老板原本隻是在氣頭，沒真想讓柳黎黎賠償茶葉錢，隻是給她一個教訓。
可如今這麼一鬧，公司市值跌了不少，老板直接出具帶有公司印章文件讓柳黎黎於三個月內賠償。
六十萬的欠款，加上數百萬損失，壓得她永遠無法翻身。
至於其他同事直接找到柳黎黎家裡，這才發現她裡人嫌她晦氣，沒一個管的，那些東西基本要不回來，隻能認栽。
而最慘的非韓姐莫屬。
當天晚上她跑去新房瘋狂砸門。
那家人開了個縫，說什麼也不還房子。還請來四個八九十歲的老頭老太太坐鎮，隻要有人來往門口一趟，诶呦呦叫喚。
「蒼天啊，還講不講個理，這房子可是別人送給老婆子我的，她覺得老婆子我可憐。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來要，憑什麼給你。」
「我不管，反正我住了就是我的，如今房本是我的名字，你才是強闖民宅，信不信我報警哈。」
「滾滾滾，再不滾老婆子我的心髒，腦袋，肝脾胃全出問題嘍,倒時看你給不給錢,
沒個幾萬你就進去蹲局子吧。」
韓姐徹底傻眼了,「你們這是耍無賴這事。」
門被關上,韓姐直勾勾望著大門喘氣。
接下來幾天，無論韓姐用盡各種辦法都趕不走，甚至報警也無用,物業更不敢管。
而她兒子又著急結婚，火鍋店生意驟降，一系列操作下，兒媳婦跑了,房子也要不回來。
據說韓姐因此大病一場，半張臉動不了，直接辦了長期病假。
11
我本以為此事就此結束。
哪料一條新帖子彈了出來。
萌萌是個呆寶寶,【實名舉報,某某公司魏姓同事，她為了成為公司團寵,不惜陷害新來同事,讓其承擔巨額賠償。】
在柳黎黎之路下，我的信息鋪天蓋地。
姓名，住址,甚至某寶都被扒了出來。
更有人把我指認成發帖人。
【那帖子我看過了,一直讓人拿別人東西送禮,還在那寶寶寶寶裝無辜,天底下哪有這樣人簡直不要臉。】
【不止如此，還找了個背鍋俠。人家畢業沒幾年的小姑娘給你背債你也好意思。】
【什麼好不好意思，一看就是靠某些東西上位的。】
【老板，趕緊出來解釋。】
言語越來越偏激。
柳黎黎把自己偽裝成小⽩花,引導⼤哥刷榜。
賺得盆滿缽滿。
柳黎黎還以為我不敢回復,⽆數次挑釁我。
12
柳黎黎得意之際。
我特地選了個假期,把所有資料放了上去。
柳黎黎刷帖 IP 地址,她的賬號等等等。
本就是放假,
吃瓜⼈群⾃然多了。原本柳心柳黎黎之人全部倒戈。
【天啊,還裝什麼笨蛋美⼥,這不⽌慷他⼈之慨,還想好退路，把責任推給旁⼈，這心機不是⼀點點。】
【我去，⼜站錯隊了，這反轉來的搓⼿急不急。】
【不是這⽠也太快了,我還沒吃全,⽠尾巴出來了？】
柳黎黎這事鬧得大,沒幾天整個行業全知道了，她無論去哪個單位，沒⼈敢要。
大家都怕桌上的東西某一天出現在別人那裡。
柳黎黎也想過⽤網絡訴苦，可這事知道的人多，柳黎黎剛發出去,⼀群⽹友直接跑到她視頻下吃⽠，全是看熱鬧的。
沒幾天,柳黎黎賬號被⼈舉報。
給她刷過禮物的⼤哥追著要賠償。
沒多久，公司又招了⼀批新⼈。
再也沒有⼈敢亂動別⼈的東西，
也沒有人再假惺惺地勸人大度。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