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公公震驚了。
婆婆氣得拍桌而起。
「蘇霖！你個混賬東西，居然敢打我兒媳婦？連親姐姐都敢動手！呸！」
她又指著蘇晴罵。
「剛才還說什麼不小心說錯話，得罪了月月，來道歉。合著沒一句真話！」
罵完湊到我身旁，小心翼翼問我腿疼不疼。
我心頭湧上一股暖流。
「媽，我沒大礙。」
蘇霖撅起嘴嘀咕：「我又沒用很大力，她也說沒事了，咱們還這麼有誠意，這事就算過了吧？」
公公似笑非笑。
「老蘇！你蘇家真是好家教啊！女兒撒謊成性，兒子打人不知悔改。呵！」
「早知道，我就不該看在親戚情分上，讓景深帶兒媳婦去見你們！
」
「我們家不歡迎你們，請回吧！」
蘇父的臉漲成茄子色。
「不不，這真的是誤會，小孩子打打鬧鬧很正常嘛。景深，你聽姑父說……」
顧景深：「不必了。江月身體不舒服，沒法招待客人。請你們馬上離開！」
媽媽突然氣衝衝站起來。
「江月！你啞巴了嗎？我可是你媽！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們趕人？大家親上加親，於情於理，你都該幫晴晴和淮舟一把啊！」
8
我氣得眼前一黑。
都撕破臉到這地步了，她居然還敢要求我幫蘇晴兩人？
憑什麼？
顧景深忙扶住我：「沒事吧？」
公婆都擔心地圍過來。
媽媽卻自顧自說。
「我雖不知，
這丫頭哪點讓你們看上眼了，不過，她能嫁出去也是件好事。可你們結婚連親媽和親姑父都不請，還有沒有規矩了？」
她嘆口氣。
「算了，都是一家人，沒必要計較太多。這樣，晴晴和淮舟那新項目，你們看著投個千八百萬吧。」
我聽得反胃。
「三年前，是你偏聽偏信，打電話來罵我是小偷、不要臉，說我栽贓陷害蘇晴，還要跟我斷絕母女關系的！」
「從那天起，我就沒媽了！」
「現在，你沒資格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我也絕不會幫害過我的人！」
媽媽不滿皺眉。
「之前那事你嫌疑最大，我罵你幾句咋了？我可是你媽！你還敢記恨不成？」
我麻木地看著這個女人，實在無法理解。
她為什麼能這樣？
把親生女兒當垃圾，
遠遠扔到一邊，隻給最微薄的生活費養著，從不關心我過得好不好，對別人抹黑我的謊話深信不疑……
經過那麼多事，她竟還理所當然覺得，我該拿她當母親敬愛？
蘇晴哽咽著插話。
「姐姐，不管怎麼說，媽媽都十月懷胎生了你。你怎麼能這麼頂撞她？這不是往她心上戳刀子嗎？」
我忍無可忍，反手甩了她一巴掌。
「你有完沒完了？整天演戲賣慘，你不煩我都看煩了！今天你不是說我打你嗎？行啊！那我就聽你的打了，你滿意嗎？」
蘇晴踉跄著跌坐在地，痛哭出聲。
「姐姐，我……我知道，你恨我得了媽媽偏愛，可我已經努力彌補了……是不是隻有我S了，你才願意原諒我？
」
媽媽心疼地撲上去，一邊哄她一邊罵我。
「江月！你居然敢當眾打人！」
「我就知道，你心地惡毒，之前那個視頻肯定也是假的！」
「別以為攀上高枝，就能不認親媽！法律規定了，要赡養父母！你骨子裡流著我的血，休想說斷就斷！」
我氣得手腳冰冷。
顧景深的手掌將我的緊緊包住，渡過來陣陣暖流。
「江月成年前，你究竟有沒有盡到撫養她的義務，大家心知肚明。道德綁架那套，還是省省吧。除了最低標準的赡養費，其他就別想太多了。」
他語氣慵懶，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蘇父臉色灰敗，一副已經放棄掙扎的模樣。
婆婆不屑撇嘴。
「當年我小姑子還在時，老蘇你可沒這麼糊塗。
要不怎麼說『娶妻娶賢』呢？嘖，還是我們家景深眼光好！」
公公馬上點頭附和。
媽媽氣得發抖。
「你你你……你憑什麼這麼說我？我可是你兒媳婦的親媽！我這些年給蘇家當牛做馬，照顧你小姑子的女兒……」
婆婆表情更輕蔑了。
「是啊。早前我就聽說，我兒媳婦有個偏心眼的媽，沒想到就是你。作踐親女兒，把繼女當心肝，這麼無私奉獻，世上可沒幾個人能做到呢！」
公公清了清嗓子。
「老蘇啊，項目上的事我不大懂，可，自古以來都講究個『和氣生財』，你總不會也不懂吧？內宅不安寧，恐怕投了再多錢，也容易後院起火啊……」
蘇父聽懂了暗示，
賠著笑臉又道過歉，果斷拉著其他三人灰溜溜離開。
人走了，公公才安慰我。
「別擔心，我就是糊弄下他們，省得他們鬧個不停。」
顧景深也說，陸淮舟那個新項目他私下找人評估過，風險有點大，即便沒這層糾葛，他也傾向於不投。
本以為，之後不會再跟蘇家人打交道。
不料，過了幾天，蘇父又來電，熱情邀請我們去參加蘇晴和陸淮舟的婚禮。
我不想去。
顧景深卻湊到我耳邊，悄悄說了一句話。
「想不想看你那繼妹遭報應？」
9
來到婚禮現場時，我容光煥發。
無論是被陸淮舟的老同學用怪異眼神盯著，指指點點，還是看到蘇晴穿著鑲鑽的豪華婚紗，衝我隱晦顯擺挑釁。
我半點都不介意。
至於陸淮舟眼神陰鬱，莫名其妙老盯著我看，我就更不在意了。
終於，在莊嚴的《婚禮進行曲》中，司儀講述新郎新娘愛情故事的環節到了。
大屏幕上，正播放著陸、蘇兩人的親密合照。
臺下賓客大都露出欣羨表情，還有人小聲說什麼顏值擔當、天作之合。
很快，屏幕突然黑掉。
司儀愣住，正試圖控場。
屏幕重新亮起來，卻切換成一張張密密麻麻的截圖。
「嘶！那是什麼？怎麼看著像代碼頁面？還有銀行流水？」
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臺上，陸淮舟和蘇晴臉色齊齊變了。
蘇晴尖聲大吼。
「關掉！快關掉！這是偽造的——」
她不顧優雅，
跌跌撞撞衝向音響控制處，卻怎麼按都關不掉。
她扭曲著臉想找插頭時。
全場都聽到，喇叭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王總，代碼樣本您收到了吧？這可是下個月就要上線的核心架構，我還冒了大風險。一百萬，不過分吧？」
甜膩而冰冷，聲線恰好跟此刻尖叫的蘇晴相符。
緊接著，一個男人說。
「蘇小姐，你不是故意設局坑我吧？偷盜商業機密，證據確鑿可是要入刑的！」
女聲笑了。
「放心。事發後，我會告訴陸淮舟，我辛苦打通關系，跟你們談成合作條約。雖然要分蛋糕出去，可總比兩敗俱傷好。到時您松松指縫，假裝給他讓利幾個點，陸淮舟就心理平衡了——」
全場哗然。
知道當年那件事的人齊齊看向我，
還忍不住議論。
「天！我記得，當時都說是江月幹的，結果居然是蘇晴自導自演嗎？」
「兩人還是繼姐妹呢，為了搶男人，簡直是瘋了！」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啊……」
砰的一聲。
音響被陸淮舟踢翻！
他紅著眼衝過去，SS掐住蘇晴脖子。
「真的是你！為什麼？你怎麼可以撒這種謊？我被你害慘了……」
蘇晴掙扎著辯解。
「阿舟你信我……那不是真的！是江月，一定是她故意報復我，找人造假的！」
「造假？這麼多證據，能是假的嗎？」
陸淮舟手指顫抖，指向屏幕上還在滾動的證據。
「當年，
你躺在病床上說，你喝了十瓶酒喝到吐血，為我求來的合作機會。我信了你，心疼你。可原來，那都是你跟那邊設好的局？」
他悲憤大吼：「騙子！你嘴裡，到底有幾句真話？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戰利品嗎？」
蘇晴眼神心虛，卻被掐得說不出話。
陸淮舟表情暴戾又迷茫，突然遙遙望向我。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下一秒竟甩開手，像甩掉什麼髒東西。
蘇晴整個人直直跌下臺。
「啊！我肚子好疼——」她虛弱地呻吟。
陸淮舟居高臨下，冷笑：「又開始撒謊了……」
忽然有人尖叫。
「快看！好多血！」
10
陸淮舟終於被婚紗上的血跡拉回神。
蘇家人紛紛衝上臺，有揮拳揍他的，打 120 的，質問蘇晴的。
現場亂作一團。
我扭過頭看向顧景深。
他無辜眨眼：「蘇晴懷孕的事，我可不知道。我也沒料到，陸淮舟會瘋得這麼厲害。」
我嘆了口氣。
「走吧，我不想看了。」
三年前，因為陸淮舟的「寬容」，堅持沒報警，加上也沒有確鑿證據（那張可疑的銀行卡也不是我本人開具），我的人生、事業並沒被這一陰謀摧毀。
隻是，要面對的流言蜚語比過去更多一些。
在蘇晴長達十幾年的陰影下，這些痛苦似乎也變得勉強能忍受了。
尤其是，在接受那位好心的男同學提議，去另一座城市發展後，我才因緣際會結識了顧景深一家子。
著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顧景深笑眯眯牽著我，正要離場。
媽媽突然衝過來。
「江月！你不是醫生嗎？快！晴晴要流產了，你快去救救她！」
顧景深迅速將我擋在身後。
我下意識護住小腹，皺眉說：「我救不了——」
蘇霖大吼著衝過來。
「放屁！你是故意不肯救我姐吧？醫生不是要救S扶傷嗎？你這麼冷血，做什麼醫生？」
我平靜解釋：「我隻是中醫師，不是急救科醫生。」
顧景深冷嗤一聲。
「你們可真會算計。如果我太太真過去了，蘇晴過後但凡有點閃失，你們是不是又要往她頭上潑髒水？」
話音剛落，救護車的警報聲響起。
「醫護人員來了,你們離我太太遠點！」
趁蘇家人都圍過去,
我們順利離開。
沒了糟心親戚上門騷擾，這個春節過得平靜且舒心。
隻聽說,蘇晴的孩子沒了。
大約是心存愧疚,陸淮舟沒因舊事告她，卻鬧著要離婚。
蘇晴卻拖著不肯離,卻不像是對陸淮舟不可自拔，倒像是為了爭公司股份。
總之，就是狗咬狗一嘴毛。
我聽過就算了。
他們到底離不離得成，今後又會怎麼樣，都不關我的事。
假期結束前,我約見了幾個當年的同學老友。
其中有個也是孕婦，一起去逛母嬰店。
正挑選著，卻在透明玻璃門外看到神色憔悴、胡⼦拉碴的陸淮舟。
我想當沒看到。
過後跟朋友分開,陸淮舟卻突然出現。
「江月，對不起。過去是我太蠢，
信了她的鬼話。那個幫你出頭的男同學，蘇晴偷拍了你們的照片,我以為你們——」
他語⽓沉重苦澀。
我吃了一驚,卻又不意外,這是蘇晴能幹得出的事。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陸淮舟苦笑著，低頭摩挲著⼿上的戒指。
是記憶中那枚銀戒,早已變得⾊澤黯淡。
「我沒其他意思,就是想跟你說聲抱歉。是我自作⾃受，親⼿把你推給別⼈。我沒資格要求你原諒,所以,我……祝你幸福。」
他視線落在我的⼩腹上,又很快移開。
我沒說什麼，隻點頭轉身離開。
即將臨產時。
婆婆⼤包小包來看我,說起陸、蘇兩⼈的事。
我才知,他們的離婚大戲終於落幕,
股份差不多對半分。
可，新項⽬進展不利,投資⽅臨時撕毀合同撤資,公司瀕臨破產，被某個競爭對手低價收購。
算是兩敗俱傷。
蘇父也在公司有參股，這下分紅泡湯,日⼦不再滋潤，家⾥難免雞飛狗跳。
婆婆沒提我媽,我也不去問。
反正,有蘇霖在，蘇父⾄少不會跟她鬧離婚,她也還沒⽼到需要我赡養時。
「你說，這些人算計來算計去，最後落得⼀場空,也不知圖個什麼？」即將升級寶爸的顧景深吐槽。
我淺笑著疊起小衣服。
「別人的事，咱們可管不著。你還是多想想,到底給孩子選哪個名字吧。」
顧景深小⼼翼翼環住我，開始捧著密密麻麻的紙張對我肚子碎碎念。
天光晴朗，一切都剛剛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