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劉大柱。
他語氣比之前更橫:
“妹子,你這房子啊,我看風水有點問題,得加幾個鎮宅的項目,不然以後住著不安生。”
我知道,這是看我最近根本沒去現場盯,覺得我很好糊弄,又人傻錢多。
所以他膽子肥了,開始編理由要錢了。
我想到李老先生的老伴,還有王芳的孩子,一下沒壓住火:
“劉師傅,你這是把我當肥羊宰嗎?按照籤訂的合同裝修,就這麼難嗎?”
“妹子!你這說的什麼混賬話?”
劉大柱嗓門扯開:
“風水的事,能是合同裡那些S東西能比的?我這是為你好!”
我果斷拒絕了。
我倒要看看,
為了宰我,劉大柱會耍什麼新花樣。
結果第二天,我去新房看。
一開門,差點吐出來。
客廳正中,堆著一小堆口吐白沫的S老鼠。
我打電話質問他,他果然不認賬,還語氣帶著得意:
“瞧見沒?這就是不立馬升級的現世報!晦氣都招來了!”
“我告訴你,你要再磨蹭,下次倒霉的,可就不隻是老鼠了,保不齊就是你家裡人,要見血的!”
我強忍著惡心和憤怒,聲音發顫:
“劉師傅……你別嚇我,五萬是吧,我這就加!”
“早這樣不就沒事了?但之前說五萬那個淨化套餐,是出事前的價格,現在情況嚴重了,
得十萬。”
他坐地起價。
我隔著電話,都能想象他此刻咧嘴奸笑的樣子。
他不知道,我們的對話,我全程錄了音。
他更不知道,他安排手下小弟來丟S老鼠的全過程,早被薛宇澤提前布好的隱蔽攝像頭,拍得一清二楚。
我裝作被嚇破膽,連聲答應:
“好好好,十萬就十萬,我馬上轉。”
“爽快!你轉這個賬戶,是我小舅子的,方便。”
他發來一個私人賬戶。
我盯著那串數字,心裡冷笑。
這不明晃晃的資金違規流向嗎?
又一個鐵證。
錢轉過去沒多久,我聽說秦萬金的公司年會,包了市裡最好的五星酒店給生意上的貴人辦答謝宴。
機會來了。
我弄了套服務生的衣服,混了進去。
宴會廳金碧輝煌,秦萬金端著酒杯上臺致辭,滿面紅光:
“公司能有今天,全靠各位領導的支持和關照!我秦萬金,感激不盡!”
他抬手示意。
追光燈打向主桌。
我順著光看過去,血液差點凍住。
他口中所謂的領導裡,赫然坐著兩個我最熟悉的人。
那兩人,一個是我爸。
一個,是薛宇澤。
那眉眼,那發型,那故作沉穩的氣質,乍一看,還真有七八分像。
但假的就是假的。
我爸眼神裡的正氣,薛宇澤肩背挺直的那股勁兒,這些人根本學不來。
我躲在角落,偷拍下了秦萬金向“領導”們敬酒的畫面。
也拍到了宴會廳側面小房間裡,堆成小山的現金和禮品盒。
宴會後,秦萬金殷勤地引著那幾位“領導”,進了樓上的隱秘包廂。
門一關,就是兩小時。
薛宇澤帶人一直在外圍盯著。
等那幾人出來,分散離開,他們悄悄跟了上去。
順藤摸瓜,查清了底細。
那幾人,以前就是一個詐騙團伙的,進去過。
出獄後不思悔改,反而因為我爸當年判他們判得重,懷恨在心。
他們在發現秦萬金的公司被客戶維權投訴後,便起了歪心思。
這一年,他們假冒我爸和薛宇澤,從秦萬金這騙錢,但又怕太快被拆穿,他們竟然真拿錢辦事――用他們那套見不得光的手段,替秦萬金非法解決各種麻煩。
真是蛇鼠一窩。
這幫人,不僅騙錢,還要毀人名節,甚至可能利用假身份進行更深的犯罪勾當!
薛宇澤將情況上報後,隊裡便命他成立專案調查組進行查探。
調查組剛成立,就有人匿名發送了一個秦萬金公司內部賬本。
一本內賬,一本外賬。
根據真實賬目,秦萬金旗下公司年營業額高達十億。
這就意味著,受害家庭恐怕數不勝數。
但秦萬金名下的公司,成立時間最長的也才兩年,什麼豪華裝修,能有這麼高的營收?
我和薛宇澤互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想到一個可能。
薛宇澤立馬上報領導,開始調查秦萬金有沒有其他非法行為。
事情剛有眉目,我媽慌慌張張打來電話,說網友有人在罵我爸,說他在外面給黑心公司當保護傘。
我爸看了後,當場氣得心髒病發作,送醫院搶救了!
我看了網上的照片,赫然就是秦萬金公司年會上,那個冒牌貨的側臉照片。
我和薛宇澤迅速趕到醫院。
萬幸,送醫及時,我爸已經脫離危險。
病床上,我爸臉色灰白,但眼神燒著火,顫抖著手要報警,要親自去撕了那些造謠的混蛋。
我緊緊握住他的手,把真相和盤託出:
“爸!你冷靜!我們知道不是你!你放心,那些混蛋一個都跑不了!我和阿澤已經在查了,證據都快齊了!他們膽大包天,假冒您和宇澤,這更是罪加一等!您好好養著,看我們怎麼把這伙人一網打盡,還您清白!”
我爸情緒慢慢平復下來,但堅持要求我們一有進展就必須告訴他。
這件事,
讓我們更加憤怒,也更加堅定了鏟除這顆毒瘤的決心。
這不僅是為了我們的婚房,為了王芳的孩子、李老先生的老伴,也是為了我爸和薛宇澤被玷汙的清譽,以及所有受害者無處伸張的正義!
十日後,調查取證基本接近尾聲。
婚房的裝修,也快接近尾聲。
劉大柱的電話又追來了,語氣不耐煩:
“妹子,你能不能看在我每天盡心盡力的份上,幫我把尾款先結了?我們等著這筆錢給工人發工資呢!”
按照合同,不得我驗收合格再給尾款?
我忍耐多時,今天是一點都不想忍了:
“劉師傅,你們這未免欺人太甚!你沒錢給工人發工資,又不是我造成的,尾款我必須等驗收合格才給!”
劉大柱萬沒想到我是這個態度,
愣了一瞬後,音調拔高,透著狠勁:
“我告訴你,別給臉不要臉!明天之前要是見不到錢,信不信我帶人把你那新房砸了?讓你婚都結不成!”
就在這時,我手機震動。
薛宇澤的消息跳出來:
“明天收網,證據鏈已閉環。”
短短幾個字,像定心丸。
我深吸口氣,對劉大柱道:
“行,那明天上午九點,我們一次性結清。”
第二天,劉大柱帶著四個壯漢準時到了婚房。
他叼著煙,抖著腿,斜眼看我:
“錢呢?現金還是轉賬?”
我沒接話,慢條斯理打開手機。
“別急,
劉師傅,先看段視頻。”
我把屏幕轉向他。
畫面裡,是深夜的城南倉庫。
昏黃的燈光下,工人們正把一批批印著外文標籤的板材、瓷磚,從大貨車上卸下來。
鏡頭拉近,能清晰看到那些標籤被隨手撕掉,露出下面粗糙的劣質產品。
然後,新的、花裡胡哨的進口標籤,被麻利地貼上去。
劉大柱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他猛地抬頭,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你他媽……找S?”
話音未落,臥室門被推開。
一隊巡捕,大步走了進來。
“劉大柱,涉嫌生產銷售偽劣產品、詐騙,現依法對你進行傳喚!”
劉大柱身後的四個壯漢見狀,
扭頭就想往門口衝。
門外早就埋伏好的巡捕一擁而上,幹脆利落地把他們全部按住,戴上了手銬。
“你們敢抓我?”
劉大柱梗著脖子,臉紅脖子粗地大喊:
“我要找律師!你們知道我老板是誰嗎?動了我,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我和隱藏在門外的薛宇澤對視一眼,沒說話。
就讓他演。
因為,跟蹤秦萬金的人,把他跟丟了!
劉大柱見我們沒反應,以為我們怕了,趕緊掏出手機要搖人。
他先打給公司法務部那個退休老法官。
沒人接。
又打給幾個平時稱兄道弟的“大哥”。
還是沒人接。
他額頭上開始冒汗,
手指有點抖。
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就在這個上午,全市六個關聯地點同步收網,他那些“兄弟”和“保護傘”,此刻正和他一樣,在局子裡排隊呢。
情急之下,他撥通了秦萬金的電話。
帶著哭腔喊:
“秦總!出事了!我在翡翠山這邊,被個不長眼的娘們給報警欺負了!您快過來一趟吧!”
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劉大柱連連點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掛了電話,他腰杆又挺直了些,惡狠狠地瞪著我們:
“你們等著!秦總馬上就到!看他來了怎麼收拾你們!”
大約二十分鍾後,秦萬金真來了。
他大搖大擺走進來,眼神掃了一圈,
落在我身上,態度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
“喲,小姑娘挺硬氣啊,還敢報警抓我的人?”
他又看向帶頭的刑警李隊:
“陣仗不小啊?哪個分局的?你們領導是誰?知不知道我是誰?”
他往前走了兩步,指著李隊的鼻子:
“我告訴你,趕緊把我的人放了,這事我當沒發生過。不然,我弄S你們,跟弄S隻螞蟻一樣簡單!”
李隊面無表情,朝旁邊的同事微微點頭。
兩名巡捕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扭住秦萬金的胳膊。
“你們幹什麼?反了天了!”
秦萬金掙扎著,臉色終於變了。
當冰涼的金屬手銬咔嗒一聲鎖在他手腕上時,
他徹底慌了。
他開始口不擇言地大喊:
“我有人!我上面有人!退休的蘇法官是我公司顧問!還有他女婿薛宇澤,也在你們系統裡!你們動我試試!”
他喊出的名字,正是我爸和薛宇澤。
薛宇澤適時現身,目光銳利如刀:
“哦?你說蘇法官和他女婿?巧了,我就姓薛,叫薛宇澤。你倒是說說,我什麼時候,成了你秦萬金的保護傘了?”
秦萬金如遭雷擊,瞪大眼睛看著薛宇澤,又看看我,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旁邊的劉大柱也聽懵了。
他猛地反應過來,衝著秦萬金急吼:
“秦總!秦總!誤會!天大的誤會!這位薛警官,是她未婚夫啊!咱們……咱們這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啊!
”
秦萬金臉色唰地慘白,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