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書中的我毫無底線地羞辱反派師弟。
最終被徹底黑化的他屠盡宗門、五馬分屍。
而我睜眼就地獄開局。
手中染血鐵鏈的另一頭,正鎖著奄奄一息的反派。
系統在我腦中高聲叫喊:
「請宿主繼續推進劇情,折辱反派!」
想起書中的悲慘結局,我猛地扔開鐵鏈。
不顧少年眼底膽寒的S意,輕輕窩進他懷裡。
「見笑了,淺睡一下。」
1
睜開眼的瞬間,手心冰涼的觸感讓我渾身一激靈。
順著手中生鏽的鐵鏈望去,一個滿身血汙的清俊青年被鎖在角落的血泊中。
我穿成了修仙文中的惡毒女配。面前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正是我的師弟,
未來屠盡宗門的反派,裴引鶴。
「請宿主繼續推進劇情,折辱反派,增加黑化值!」系統在我腦中發出刺耳鳴響。
我打了個哆嗦,正對上青年抬起的眼,那眼底翻湧著陰鬱的S意,還有一絲玩味的嘲弄。
「師姐怎麼不打了?」他啞聲輕笑,血順著唇角滑落,「不是說,我偷了你的東西嗎。」
抱大腿都來不及,我哪敢打!
「我如果不呢?」我絕望地問系統。
「檢測違規一次。宿主將於一分鍾後昏睡,任他處置。」
任他處置……想到原著裡那個五馬分屍的下場,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滴滴,倒計時五十秒」
裴引鶴虛弱的聲音帶著譏諷:「有本事,你就S了我……」
我動了。
但不是打他,也不是S他。
「哐當!」鐵鏈被我狠狠扔在地上。
血泊浸湿鞋襪,黏膩觸感令人作嘔。
在裴引鶴驟然收縮的瞳孔注視下,我彎下腰,猛地扎進他冰冷染血的懷抱。
「姜早,」他身體僵住,聲音危險,「你又耍什麼把戲?」
我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帶著破罐子破摔的安詳:
「見笑了,淺睡一下。」
在他冰冷的嗤笑聲中,我竟真的睡了過去。
2
再醒來時,我沒S成。
我被趕來救裴引鶴的大師兄拽了起來。
「姜師妹!你竟又對師弟下此毒手!」他指著我臉上睡出的紅印,痛心疾首,「你還……還玷汙師弟清譽!」
我茫然地指著自己:「我?
」
面前身姿挺拔的大師兄就是原書男主,雲隱劍山首席弟子,此人面冷心熱、極為仗義,最厭惡原主恃強凌弱。
「師兄,我知錯了,這就回去領罰。」
裴引鶴眉頭微蹙,深不見底的雙眸向我望來。
大師兄也被我這爽快的認錯噎住,狐疑地打量我:「你……認錯也沒用,隨我去見師父!」
雲隱劍山師尊洞府內,我恭敬地跪著。
上座的白胡子老頭氣得吹胡子瞪眼:「本尊怎麼就收了你這個孽徒!欺凌同門、心狠手辣!看我不打S你!」
「師尊,不可。」大師兄急忙攔住。
裴引鶴幽深的眼瞳始終鎖著我,令人窒息。
「姜早畢竟是前任宗主遺孤,現任宗主又是她叔伯……」大師兄低聲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師尊頹然坐下,目光似透過我在看故人,最終化作失望。
「姜早,當初是你求著拜入本尊門下。若再有下次,便回你叔伯身邊去吧。滾去面壁五日!」
裴引鶴輕輕笑了。我知道,他對這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的處罰不滿極了。
從前的種種偏袒,早已在他心裡積攢成山,終將扭曲成恨。
在他的恨意中,我緩緩起身。
系統聲音再度響起:「請宿主準備,三日後寒潭戕害劇情。」
3
準備?不可能準備的。
這些天我潛心鑽研生存之道。
「請於眾弟子面前羞辱反派。」系統發布新任務。
我抱著一大清早採來的漂亮仙草,衝到正在晨讀的裴引鶴面前。
「裴師弟!
送你的!」我把花花草草一股腦塞進他懷裡。
可裴引鶴隻是靜靜地看著我,並不伸手,任由花草隨意散落在地。
周圍人圍著我們竊竊私語,一副看好戲的神態:
「送這種低級仙草,這個魔種又被羞辱了,他都快成咱們姜大小姐的玩物了。」
「明明是魔種,不知當初門主為何收他當徒弟。」
我冷汗直冒,隻想跪求各位閉嘴——將來你們的盒飯也有份!
裴引鶴面色S寂:「師姐,滿意了?」
「恭喜宿主,反派黑化值上升。」
我苦笑,此處應該有六月飛雪。
眼見反派清瘦的身影漸行漸遠,身邊人來報:「姜師姐,宗主有請。」
宗主,不就是原主的叔伯?
我隻好暫緩追裴引鶴,
轉向大殿。
天衍大宗乃世上最大的修仙地,原主父親是前任宗主,天縱奇才,卻於五年前身故。其師弟周砥繼任,對原主疼愛有加。
就在眾人都以為原主會拜入周砥門下時,她卻毅然拜入天衍支派雲隱劍山梁非塵門下,被拒多次仍不放棄。
踏入大殿,濃鬱黏膩的香氣便撲面而來,嗆得人無法呼吸。
「姜早拜見叔伯。」
座上人急忙走下來,輕柔地扶住我的手,不停地摩挲著:
「何必多禮,不是說了,私底下喚我名字便好。」
後背的雞皮疙瘩瞬間炸開來,我強忍惡心抽回手,假意整理衣袖。
這個賤人!他可是我爹的師弟!
是的,這位叔伯,想娶我。
4
「聽說,早早最近和那個低賤的魔種走得很近?
」周砥眯眼打量。
我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假意拂了拂衣裙上的褶皺:
「當然,」我故作輕松,「除了他,還有誰能任我出氣?」
周砥神色稍霽,已經有些蒼老的手順勢摟住我:「知道早早最知分寸,你明白的,我對你……」
我正打算搪塞過去,弟子來報:「宗主,雲隱劍山裴引鶴前來拜見。」
周砥思忖片刻,溫和道:「傳。」
「弟子奉師尊之命,前來送典籍。」
裴引鶴步入殿中,看見我被擁住的姿勢,眼底閃過一絲疑色,卻很快垂眸掩飾。
「早早,不是說拿他出氣嗎?」周砥的手輕輕捏了捏我的肩,「去,讓叔伯看看。」
我渾身冰涼,僵在原地。
裴引鶴卻靜立不動,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危險的氣息拂過後頸。
「早早,你在猶豫什麼?還是說……」
我猛地抽出腰間靈鞭,朝裴引鶴清瘦的背脊狠狠抽去!
看似凌厲,實則我已收了力道。
裴引鶴隱忍地抬眼看我,我站在兩人之間,恰好擋住周砥探究的視線。
生怕露餡,我抬腳欲踹:「看什麼看!再看挖你眼珠子!」
「好了,」周砥的聲音如毒蛇吐信,「都回吧,我累了。」
殿內燻香越發令人作嘔。
我面色蒼白,在周砥黏膩的目光中,拽著裴引鶴快步離開。
強撐著走到山門內,我尋了個無人的角落吐了個昏天黑地。
吐完艱難起身,發現裴引鶴在角落裡看了我許久。
「看什麼看!老娘今天不伺候了!
」
我惡狠狠地走開,又惡狠狠地走回來,往他手裡拍了個東西。
裴引鶴低首瞧去,掌心中多了個精致的小瓷瓶。
是他買不起的上好傷藥。
那雙氤氲著濃墨的黑眸,追隨著少女的背影遠去,直至消失。
5
三日後,寒潭頂。
半年一度的御劍大比在此舉行。
我蒼蠅搓手般跟在裴引鶴身後。
高臺上,眾長老已然落座。
「連本命劍都沒有的魔種,也配來參加大比?」其他門派弟子竊笑。
裴引鶴置若罔聞,袖中拳頭卻悄然握緊。
「師兄師姐這幾日不在,你就跟著我的劍吧。」
我抽出腰間軟劍,這正是父親留下來的佩劍素心。
四周哗然:「姜大小姐轉性了?
她不是最看不上裴引鶴嗎?」
「哄著玩罷了,說不定轉頭就把人推下寒潭了。」
我心虛地搓手,對上裴引鶴看不出情緒的眼眸。
他惡劣地勾唇,嗓音低啞:「不走嗎?」
我咽了咽口水:「走……走……」
推他?我怕先S的是我。
眾人紛紛御劍而起,不遠處,周砥的目光落在我二人身上,沉默不語。
「出發!」
系統催命般響起:「請宿主推進寒潭戕害劇情,推反派入寒潭。」
我抿唇減速,向下望去
千年寒潭,觸之如萬刃加身,低階修士必S無疑。
或許是察覺到我的動作,裴引鶴突然虛虛環住我的腰,聲音如同鬼魅:
「我就知道,
你想推我下去。」
他輕笑:「姜早,你猜,我們誰會先掉下去?」
我嘆了口氣,這反派對他人惡意的感覺真是很敏感了。
我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你說,如果師尊當年沒有收留你,你現在會怎麼樣?」
沉默半晌,依舊聽到慵懶的聲音:「先管好你自己的命吧。」
四周空氣驟冷。
我突然轉身,符咒直拍他胸口!
在他驚怒的目光中,我貼耳輕語:「它會控制素心,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去吧。」
「警告!警告!」系統機械音淹沒一切。
我看見裴引鶴靜默一瞬,而後在拼命掙脫,在喊著什麼。
但他越來越遠,耳邊隻剩獵獵風聲。
我閉上眼,任由身體在風中下墜。
高臺上眾人驚起,
眼睜睜看著粉衣少女從雲端墜落,砸入寒潭。
似乎是素心有靈,竟帶著掙脫符咒的裴引鶴疾衝而下。
再回神時,我已在他懷中。
「姜早!你瘋了!」他怒吼。
刺骨寒意席卷而來,我二人已然身處寒潭之中。有暖流自他掌心渡入我體內——是裴引鶴所剩無幾的靈力。
我恍惚地想,這樣的人,真是書中十惡不赦的反派嗎?
「你……」
眾人趕到時,見到的便是這番景象。
師尊欲上前,周砥卻搶先一步,滿面憂色:「我的早早……」
裴引鶴將我護在懷中,警惕地瞪著他。
背對眾人,周砥的臉色陰沉得幾乎崩壞。
我心下一驚,
急忙拉下裴引鶴的手臂,溫順應聲:「叔父。」
「欸,我可憐的早早。」周砥將我摟入懷中,輕柔拭去我眉間水珠。
眾長老,尤其是師尊,見此情形皆是面露驚疑卻不敢多言。
「宗主,姜早我帶回去了……」師尊上前欲接我。
周砥側身避開:「梁門主還是先管好門下魔種,莫讓他再生事端。」
他在我耳邊溫聲細語,說出的話卻讓我如墜冰窟:
「早早,你不乖啊……隨我回去受罰吧……」
我在他懷中瑟瑟發抖,不知是寒潭太冷,還是因為
我扭頭越過周砥肩頭,看向裴引鶴。
他就那麼靜靜地低首跪在眾人面前,卻無人為他披上一件衣袍。
那雙深邃的眼眸送我遠去。
還是因為我們同是這籠中鳥,池中魚,身不由己。
6
周砥將我狠狠掼在冰冷的地面上。
「跪好!」
他像困獸般在我面前來回踱步,神經質地揪著自己的頭發。
「為什麼不聽話?為什麼總想逃?」
他突然蹲下,一把扯住我的長發,珠釵叮當散落一地。
「先是那個大師兄,現在又是那個魔種——你就這麼想離開我?!」
我沉默以對。原來原主所有的荒唐行徑,都是在求救。
她無法直言自己的遭遇,隻能指望有人從她的性情大變中看出端倪。
執意拜入雲隱劍門,討好大師兄盼他娶她,甚至故意欺凌裴引鶴渴望被關禁閉。都是為了逃離這個老變態。
周砥是原主唯一的親人,那個失去父親的少女曾將他當作救命稻草。
但我不同。
這樣的畜生,就該付出代價。
周砥察覺我的心不在焉,猛地掐住我的脖子:
「你在想誰?!」
窒息感讓我眼前發黑,我艱難開口:「沒有……早早不敢……」
他把我甩在地上,居高臨下地審視,忽然又溫柔地俯身:
「早早,你將來要繼承整個宗門,叔伯必須對你嚴格。」
他將茶盞遞到我面前,皮笑肉不笑:
「待會兒,把這杯茶敬給你師尊。記住了?」
我乖順點頭。
這茶裡有毒。
他拽著我來到前廳,沒想到眾長老和歷練歸來的師兄師姐都在。
裴引鶴跪在角落,抬頭看見我頸間紅痕時,眼神驟暗。
二師姐柳映枝性子豪爽,雖平日不喜我的做派,卻第一個衝過來護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