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聯姻第三年,我那高冷的丈夫好像重生了。


 


他變得更加冷淡。


 


拒絕跟我嘗試新姿勢。


 


甚至有律師頻繁出入他的書房。


 


我心領神會。


 


猜測紀景庭未來可能是娶到了白月光,識趣地準備好離婚協議。


 


第二天,我正準備踏上環遊世界的飛機。


 


卻忽然收到一個視頻。


 


紀景庭雙眼通紅,站在天臺邊緣,抱著我的小狗痛哭:


 


「不是說她明年才會拋棄咱們爺倆嗎,時間怎麼提前了!」


 


「寶寶,你一定要替爸爸咬S那個小三,知道嗎!」


 


1.


 


紀景庭出車禍了。


 


火急火燎趕到醫院的時候,他人已經醒了一會兒了。


 


紀景庭呆呆地躺在病床上,滿臉疲憊,沉默地望著天花板。


 


護工看向我,小聲求助。


 


「紀先生從醒了之後就一直這樣,心事重重的,不吃也不喝......這可怎麼辦才好?」


 


我坐到紀景庭床邊,打開保溫桶。


 


「老公。」


 


勺子剛遞到他唇畔。


 


面對我的親密接觸,紀景庭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拉開一點距離。


 


我明顯感覺到今天的紀景庭情緒不對。


 


隻好甜膩著嗓子,又喊了一聲:


 


「老公,快嘗嘗,還熱乎呢。」


 


這次,我清楚地看到他眉眼間的冷漠疏離。


 


「我不想吃。」


 


他再次拒絕我。


 


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和昨天晚上抱著我睡的那個紀景庭,簡直判若兩人。


 


我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


 


「真不喝?熬了好幾個小時的雞湯,你就嘗一口嘛。」


 


紀景庭依舊沉默。


 


他打量我,仿佛在等著看我下一步會做什麼。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


 


將那勺雞湯調轉方向,一口吞下肚。


 


狗男人。


 


愛喝不喝。


 


2.


 


我和紀景庭是聯姻夫妻。


 


雖然以前是同班同學,但沒怎麼說過話。


 


他高冷寡言,而我性格活潑,兩個人的交友圈並不重合。


 


結婚後,我們相敬如賓。


 


與其說是夫妻,還不如說是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的室友。


 


和紀景庭的關系發生重大轉折,是在婚後第二年。


 


那天紀景庭剛洗完澡,下半身裹著一條浴巾就從自己房間裡走出來了。


 


正好撞上剛回家的我。


 


我站在原地,看直了眼。


 


誰能想到,我這個分房睡的聯姻老公,平日裡禁欲的西裝下竟然包裹著這樣的極品身材。


 


察覺到我近乎貪婪的目光,紀景庭不悅地摔上房門。


 


但那一幕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還害我連續做了好幾晚不可告人的夢。


 


我安慰自己一定是太久沒談戀愛了。


 


直到第七天清早。


 


我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坐在床上,後知後覺地想明白一件事――


 


紀景庭是我法律上的老公。


 


睡自己老公,是合法的。


 


3.


 


從那以後,我饞上了紀景庭的身子。


 


企圖為這枯燥的婚姻生活制造一絲趣味。


 


但紀景庭跟我歷任前男友不同。


 


他是我見過最難搞的男人。


 


不抽煙不喝酒,也沒有愛好。


 


整天家和公司兩點一線,每周末固定陪雙方父母吃飯各一次,就連應酬都非常少,生活規律得像一個被設定好的 NPC。


 


我完全找不到突破口。


 


直到有一天,我無意間踏入紀景庭的臥室。


 


他的床頭櫃上,安靜地擺著我們那屆的畢業照。


 


照片裡,藍白校服的紀景庭身量挺拔,微揚起嘴角。


 


他身邊的女孩歪頭靠向他,露出兩顆小虎牙。


 


青春期裡的這一幕定格,陽光也應景地為少年少女的笑容鍍上金邊。


 


我忽然想起來,紀景庭高中時期是有一個緋聞對象的,叫周絮純。


 


當時班上全都在磕他倆的 cp。


 


我還看過我前桌寫的同人文呢。


 


隻是聽說,畢業之後我婆婆給了周絮純一筆錢,把她打發到國外去了。


 


兩個人不了了之。


 


這麼想,我忽然有點同情紀景庭。


 


他真的很像言情小說裡那種愛而不得的男主。


 


被強勢母親逼迫跟愛人分手,然後變得封心鎖愛,投入事業麻痺自己。


 


但沒關系。


 


解開他皮帶之前,我會先傾聽他原生家庭的痛。


 


後來,我終於如願以償,把紀景庭給睡了。


 


在他意亂情迷的時候,我勾住他脖子,大度地表示:


 


「紀景庭,我看見你房間的畢業照了,保存得可真好。」


 


「不過你放心,我都懂的。」


 


紀景庭身體一僵。


 


落下的吻忽然變得又兇又急。


 


4.


 


紀景庭出院後,

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


 


他在躲我。


 


但我想不通為什麼。


 


明明前陣子我們的關系已經有所緩和了。


 


如今關系卻再次跌回冰點,甚至比之前更差。


 


今晚,紀景庭在家。


 


已經快十二點了。


 


他還是窩在書房,遲遲沒有回到臥室。


 


看著書房亮起的燈,我換上新買的戰袍,決定主動出擊。


 


敲了幾下門。


 


我走進去。


 


繞過書桌,一臉委屈地鑽進他懷裡:


 


「老公,我剛剛做噩夢了,好嚇人嗚嗚嗚。」


 


換做前幾天,面對我的撒嬌,紀景庭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張開手臂,沒準兒還會親親我,然後立刻結束手上的工作,抱我回去睡覺。


 


我勢在必得地跨坐在紀景庭的大腿上。


 


他大掌輕輕託住我的腰。


 


昏黃的燈光為氣氛增添幾許曖昧。


 


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計劃進行。


 


然而,紀景庭的目光從我的領口溜了一圈。


 


緩緩伸出手,放在我的......紐扣上。


 


一顆一顆系好。


 


語氣平靜無波,絲毫沒有受到撩撥。


 


「你先睡,聽話。」


 


......這就完了??


 


之前偷看他購物車,裡面就有這條裙子。


 


這條大S器怎麼會沒用!


 


我目瞪口呆。


 


不S心地追問:


 


「啊,我們上周不是說好試試新姿勢嗎?」


 


紀景庭收回手。


 


神色也淡了幾分。


 


「今晚我有點工作要處理,明天再說。


 


「可你昨天也是這麼說的。」


 


紀景庭抬眸,忽然問:


 


「......嶽清時,那種事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


 


他把我給問住了。


 


但我還是認真思考了一下。


 


我和紀景庭是被硬湊到一起的兩個人。


 


作為聯系感情的紐帶,「那種事」當然很重要了。


 


身體契合和精神契合總要佔一樣吧?


 


紀景庭在我點頭的動作中,神情復雜地閉上雙眼。


 


「我明白了。」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5.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很少碰面。


 


我隻見到紀景庭的私人律師面色嚴肅,頻繁出入書房。


 


他們好像在商量什麼事。


 


這天,

我端著一盤水果,準備送進去。


 


正要抬手敲門,裡面的對話卻一字不落地傳入耳中。


 


「周小姐那邊的資金和住處都已經安排好了。」


 


「嗯。」


 


「還有,這份協議,我已經擬好了,您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


 


男人修長的手指翻動紙頁。


 


「沒有問題。」


 


律師猶豫半晌,開口道:


 


「紀先生,我還是想提醒您,這份協議很不公平。」


 


「一分錢都不留......是不是有點太狠了?」


 


紀景庭垂眸,將文件鎖進B險櫃,淡淡警告道:


 


「沈律師,管好你分內的事。」


 


律師悻悻閉嘴,不敢再吭聲。


 


憋了很久,才從唇間擠出幾句話:


 


「雖然說『重生』這種事很扯,

但我知道您不是那麼抽象的人,一定不會用這種事說謊。」


 


「您和太太結婚這麼久了,就算沒培養出感情,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吧?」


 


「剛才我上來的時候,還看見她在給你洗水果呢......」


 


紀景庭黑眸晦暗難辨。


 


他摩挲著那份協議的邊緣,忽地笑了。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感情很差啊。」


 


我端著果盤的手一抖,悄悄退了出去。


 


大概聽明白了――


 


紀景庭重生了。


 


他最近這麼反常,應該是預知了未來,大概率跟他的白月光周絮純有關。


 


現在,紀景庭動了離婚的心思。


 


最惡毒的是。


 


他居然想讓我淨身出戶。


 


6.


 


我算是徹底看透了紀景庭的為人。


 


說不上真心錯付,但前陣子生出的那點好感,此刻顯得格外諷刺。


 


一怒之下,我怒了一下。


 


不僅立刻從主臥搬了出去。


 


著手聯系律師,準備起草離婚協議,順便在醫院約了個非常全面的體檢。


 


深夜。


 


客廳一片漆黑。


 


紀景庭還沒回來。


 


我躺在地毯上,撥通閨蜜電話,積攢了幾天的委屈傾瀉而出:


 


「......誰再說紀景庭是好男人試試看呢,氣S我了。」


 


「雖然我也沒有很喜歡他,但這是道德底線的問題!」


 


閨蜜也跟我一起罵。


 


「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之前以為他是高冷不愛說話,沒想到是在外面吃飽了,回家不餓了。」


 


「這種婚還是趁早離了,我就說你們這種沒有感情基礎的豪門聯姻不靠譜吧.

.....」


 


我越聽越覺得自己命苦。


 


一時悲從中來,抱著手機大吐苦水:


 


「寶寶你真不知道我過的是什麼日子,紀景庭他對我一點也不好,我快想S你了嗚嗚嗚......」


 


「咔嗒――」


 


極輕一聲響動。


 


客廳裡的燈亮了。


 


我的聲音戛然而止。


 


下意識眯起眼,朝身後看去。


 


紀景庭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不知道他在那裡站了多久,又聽到多少聊天內容。


 


他紋絲未動。


 


隻是目光SS鎖住我的手機。


 


臉色蒼白,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嶽清時。」


 


「是他,對嗎?」


 


7.


 


見到紀景庭的一瞬間,積攢的怒火湧上心頭。


 


我沉下臉色,掛斷電話。


 


「我跟誰通話,好像與你無關。」


 


「反倒是你,偷聽我隱私,不覺得自己這樣做很卑鄙嗎?」


 


紀景庭仿佛在極力忍耐。


 


卻深吸一口氣,還是沒能忍住,酸澀地問:


 


「叫別人『寶寶』也算隱私嗎?」


 


「嶽清時,我是你的合法丈夫,你甚至從來都沒有這樣叫過我。」


 


我簡直氣笑了。


 


紀景庭今天抽哪門子瘋?


 


這麼喜歡聽「寶寶」,去找周絮純啊,來煩我做什麼?


 


我皺了皺鼻子。


 


捕捉到一股酒氣時,瞬間了然。


 


正想嘲諷幾句。


 


可律師還沒找到紀景庭出軌的證據,

暫時不能打草驚蛇,還是先壓下心頭火氣。


 


我走近紀景庭。


 


抱著手臂,面無表情地仰頭:


 


「寶寶。」


 


這個稱呼不帶任何溫度,更像是完成任務的敷衍。


 


紀景庭也沒有露出任何滿意的神色。


 


他胸膛微微起伏,垂著頭,極力掩飾眼尾漫上的那層薄紅。


 


「滿意了嗎?」


 


我漠然移開視線,「現在可以放我去睡覺了吧。」


 


不等他回答,我率先回了客臥。


 


重重關上房門的同時。


 


也將那道討人厭的身影阻隔在外。


 


8.


 


然而,我並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