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小姑娘剛走沒五分鍾你就上去了,你倆前後腳。」霍琰道,「說不定是她離開的時候沒帶好門。」
我應了聲,卻話鋒一轉:「那她豈不是嫌疑比較大?畢竟如果是前面兩個人作案,後面進去的人肯定會發現端倪,而我又沒進門。」
霍琰卻搖搖頭:「除了S者的朋友表示他離開時S者是躺在床上的,保潔和客房小姑娘都說進去時S者人在浴室裡,她們都沒和S者打上照面。」
「而且,」
霍琰補充道:「那小姑娘之前被S者騷擾過,她害怕再出事,所以是叫男朋友一塊去送的方便面。她男朋友就站在門口,很肯定小姑娘也沒進過浴室。」
聽起來都很無辜啊......
我打了個哈欠,
懶洋洋道:「會不會是那老色鬼喝多了自己沒站穩摔倒的?是意外?」
「那就要等法醫那邊的結果了。」
霍琰說著瞄了我一眼:「困了?」
我單手撐著腦袋,點點頭:「有點。」
霍琰把暖氣調高:「還得開二十分鍾,你眯一會兒吧。」
我也沒和他客氣,靠著車門閉上了眼。
這一覺睡得很沉,鼻尖一直縈繞著淡淡香氣,暖和又舒服。
我慢吞吞睜開眼,先看見了時間。
我靠,十點半?!
我居然在車上睡了一個半小時??
我一個震驚坐起身,身上的衣服滑落。
是霍琰的羽絨服。
怪不得睡得這麼暖和。
我趕緊把衣服撈起來,帽子周圍柔柔的一圈毛領,手感很好。
我摩挲著那柔軟的毛毛,不知自己怎麼想的,鬼使神差地低下頭,往毛茸茸裡埋了下。
果然好舒服。
噠噠——
車窗被敲響。
我抬起頭,正對上霍琰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瞧著我,嘴唇動了動:
「姜來,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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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底一驚,但面上不顯,慢吞吞地開門:「我睡那麼久你怎麼不叫我?」
霍琰笑了下:「看你睡得香就沒叫你,反正我也要回酒店這邊做詳細調查,你在車裡睡又不耽誤什麼。」
我嘴硬:「我是怕我一氧化碳中毒。」
「中不了。」霍琰笑道,「我半小時就出來看你一眼,而且——」
他指了指後座的車窗:「開著縫呢,
我可不能讓我們冠軍出事。」
「你又揶揄我!」
我抬腳就想踢他,卻沒注意腳下有個小臺階,腳下一崴直接就撲了下去。
「小心!」
霍琰眼疾手快接住我,聲音微緊:「沒崴到吧?」
我活動了一下:「沒。」
抬眼間看到他的表情,我沒忍住笑:「這麼緊張幹嘛?一個小臺階而已。」
霍琰見我沒事才松口氣,敲我腦袋:「你是運動員,最好避免不必要的受傷。」
我聞言擺擺手:「我兩年前就因傷退役了。」
霍琰愣了下:「傷在哪了?」
我舉了舉右胳膊:「就是肩膀有點......」
話沒說完,我忽然看見有個年輕男生從酒店裡走出來,那人明顯是奔著霍琰來的,腳步很急,表情緊繃到有些猙獰,
看起來就不像善茬。
霍琰還在等我下文:「胳膊怎麼——喂!」
不等他說完,我猛地一把推開他,直接伸手按住衝過來的男生,抓肘扭胯用力,一個過肩摔給人撂倒在地!
「不許動!」
「你想做什麼?襲警嗎?!」
霍琰一驚,反應過來立刻掏出手銬就要拷人。
「哎霍警官!是我!我是小柳男朋友!」
小柳?
我眨眨眼,看向霍琰。
霍琰這會也看清來人的臉了,示意我松手:「這是那個客房部小姑娘的男朋友。」
我稍微卸了點力氣,但沒完全松開:「他剛剛表情很奇怪,好像要找事似的,而且是衝著你來的。」
小柳男朋友聞言一個勁喊冤:「我不是找事,我隻是、隻是有事要交代!
」
「我大概知道,那姓周的是怎麼S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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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我和霍琰都是一愣。
「哎,說來也是我不好。」
小柳男朋友抓著頭發,很懊惱:「我女朋友不是讓那姓周的騷擾了嗎,我氣不過,就、就給他下了點藥......」
霍琰臉色一沉:「下的什麼藥?說清楚!」
「就是瀉藥。」
小柳男朋友悻悻道:「我下午幫我女朋友收拾客房的時候,給姓周的換了瓶加瀉藥的水,他晚上一直在廁所,估計是喝了水控制不住......」
「我猜他大概是拉虛脫了,站起來頭暈才摔倒磕到了頭......」
霍琰擰著眉:「你那瀉藥是哪來的?」
小柳男朋友老實道:「前臺姐姐那偷的,我知道她有便秘一直在用藥,
藥放在了前臺抽屜裡,我就趁著她去吃晚飯的時候偷拿了一管......」
男生哭喪著臉,聲音都在發顫:「其實知道那姓周的S了,我也很害怕後悔,我隻是想給他個小教訓,我沒想到他會S......」
「我聽說這種意外致S不會判S刑的,而且我主動自首,應該不會判得很重吧?」
霍琰沒答,隻板著臉問:「你女朋友是同伙?」
「不是不是!」
男生急道:「這事和我女朋友沒關系,是我做的,你們要抓就抓我!」
「不見得吧。」
聽完來龍去脈,我幽幽開口:「如果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為什麼會往樓下倒水?」
我算是想明白了,估計小柳也是知情的,而且她怕S者後知後覺水有問題,所以才趁送面的機會把水一股腦倒到了樓下,也算是給男朋友善個後。
就是可憐了我的圍巾啊!
霍琰聽完也沒說信不信,而是打電話給局裡再安排一次詳細屍檢,小柳兩人也被帶走進一步審問。
我瞥了他一眼:「你不信他的說辭?」
霍琰沒回答,隻皺眉看我:「胳膊沒事吧?不是受過傷?」
我這才後知後覺了一點疼,甩了兩下:「沒——」
「別亂動了!」
霍琰語氣有點重有點急:「不舒服我就帶你去醫院!」
「不至於不至於。」
我連連擺手:「緩一緩就好了。」
霍琰確定我無大礙才松口氣,又來戳我腦門,是真的有點生氣了:「知道自己有傷還亂來!萬一舊傷復發怎麼辦?」
我振振有詞:「那沒辦法麼,我們學武人肯定是要保護弱小,
安撫無助的。」
霍琰氣樂了:「弱小?無助?我??」
我舉起拳頭。
霍琰一把給我按下去:「如果真有緊急情況,別管我,自己跑。」
我急道:「怎麼可能——」
「聽一次話吧,姜來。」
霍琰按在我腦後的手微微用力,我們之間的距離驟然縮近。
他盯著我,漆黑的眼底像有千言萬語,卻隻化作寥寥一句:
「你安然無恙,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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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聞言不由一怔,一時間沒說出話來。
霍琰似乎也沒指望我說什麼,隻揉了揉我腦袋:「我要去趟局裡,你先回去休息吧,等中午我給你帶飯回來。」
我眨眨眼,乖乖哦了聲,看著霍琰轉身頂著紅彤彤的耳朵走遠。
身邊漸漸安靜下來,但又似乎不是很安靜。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環,心率 120。
原來不安靜的是我自己的心跳。
我盯著表盤,沒忍住笑了下,又吹了會冷風才回到室內。
「姜小姐。」
前臺小姐姐叫住我,小聲問:「是出什麼事了嗎?我看見小柳和她男朋友都被帶走了呢。」
我含糊道:「應該就是帶走問問具體情況吧,畢竟他倆昨天也進S者房間了。」
前臺小姐姐憂心忡忡:「可別是幹了什麼傻事......」
我聽她語氣不對,追問:「你是覺得他倆......?」
前臺嘆口氣:「昨天小柳男朋友找我抱怨來著,因為周先生騷擾小柳,就想給他點顏色看看。我勸他要冷靜,不行就報警嘛,不要把自己搭進去,
但晚上還是出了事,我就怕是他一時衝動......哎!」
聞言我也跟著感嘆一番,不動聲色岔開話題:「現在年輕人就是火大衝動,我也覺得自己最近太躁了,肝火旺盛,上廁所都費勁。」
前臺聞言就道:「我也有這毛病,我爸是醫生給我開了特效藥,你要不要試試?」
我一喜:「行啊!」
前臺轉身:「在休息室裡,我去給你拿。」
我嗯了聲,目送她離開。
確定四下無人,我探身拉開了前臺桌面下的抽屜,裡面隻有一些簡單的辦公用品,沒有藥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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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藥嗎?
我微微蹙了下眉,眼見前臺快回來了,我連忙推回抽屜站好,拿了藥便道謝告辭。
回到房間,我把藥的事情告訴了霍琰。
他那頭應該是在忙,
十幾分鍾才回信應好,順便抱歉:【今天比較忙,不能和你吃午飯了。】
我沒在意:【那就吃晚飯唄。】
霍琰發了個摸小貓的表情包:【乖。】
我沒忍住樂了下,學武這麼多年,真是甚少被人用這個字形容。
下午繼續收拾東西發快遞,一直到五點多才結束。我活動著酸痛的肩膀,想著發消息問問霍琰晚上吃什麼,但單位先來了消息,有事需要提前回去。
我看了眼機票,最近的航班是在晚上八點鍾。
工作不能耽誤,雖然不舍,但我還是改籤了機票,順便給霍琰發去了消息。
他大概還沒有忙完,一直沒有回消息。
我嘆了口氣收起手機,收拾好東西打車去機場。
正趕上晚高峰,路上有些堵,到機場剛過六點半。
時間還算寬裕,
我攥著手機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找地方坐下,開始了不知緣由的等待。
大廳裡人潮來去,在閘機處短暫交匯又分別,如洪流般沒有錨點。
我垂眸看了眼手機,已經七點多,必須要過安檢了。
早知道就把那隻小貓陶瓷給他了,我心想。
畢竟是心心念念的東西,應該會記得久一點吧。
起身拉過行李箱,我緩步往安檢區走。剛走沒兩步,就聽身後閘機外有人喊:「姜來!」
腳步驟然頓住,我回過頭,看到霍琰站在閘口的位置。來去的洪流因為他被按下了一瞬的暫停。
霍琰手裡抱著個盒子,衝我晃了下,微微笑道:「送別禮物,要嗎。」
我同他對視幾秒,走上前接過:「當然。」
盒子裡是一隻陶瓷小人。
小男孩的模樣,
戴著個狗耳朵帽子,懷裡抱著隻白色的貓崽。
好可愛,好形象。
我怔怔地抬頭去看霍琰,看到他伸出手抹掉我眼角溢出的酸澀,低聲說:
「不要忘記我,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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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工作性質,我經常出差去往全國各地,也認識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但霍琰和他們都不一樣。
飛機上,我看著陶瓷小人發呆,直到被空姐提醒氣流顛簸收起小桌板才回神。
這會已經快要十一點,再過一個小時就要落地了。
我微微嘆了口氣,盤算著下次來霍琰這裡得是什麼時候,最快也要一個月——才怪!
三個小時後,我推著行李箱走下廊橋,看著熟悉的機場嘴角微抽。
降落地天氣條件不允許,
飛機又飛回來了!
我這頭趕不回去,領導也沒辦法,隻得先把任務交給別人,於是我又多出了好幾天假期!
這會已經是凌晨,我想著先在機場酒店過夜,等天亮再去找霍琰玩。
剛到酒店門口,手機一震,居然是霍琰:
【落地了嗎?】
我愣了下,他居然還沒睡?
想了想,我回復:【落地了。】
又落回原地了。
霍琰這才放心:【到家給我說聲。】
我發了個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