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結婚後，他才在婚禮上再次看到那個男人。
那一天，他才知道對方的身份。
即便是關家底下的一條狗，也是他拼搏半生，難以企及的存在。
想到這，賀淮安絕望地閉上眼。
律師不確定地問：
“您電話裡說的離婚協議還要嗎？”
“那個起訴...就算了吧？我怕起訴太太，最後被關進去的人反而是您...”
胳膊擰不過大腿，這是聰明人都知道的道理。
但他偏偏是個蠢人，竟然以為自己努力，就也能成為跟關家一樣的存在。
賀淮安從未像現在這樣疲憊過。
那種無力感透過心口蔓延到他四肢百骸。
“不用了。”
“幫我聯系上次那些餐廳，
訂兩個位置。”
“這件事，我親自去跟心月說。”
律師雖然不知道兩人發生了什麼，但從他的表現也能看出一定有了很大矛盾。
“這麼大的事，隻見個面怕是不行吧？”
“心月很愛我，隻要我低下頭，她會原諒我的。”
律師出了門，繼續去跟另外四家公司交談。
賀淮安則是獨自坐在辦公室裡。
給自己點了一根又一根的煙。
今天發生的一切足以打破他半輩子以來的所有認知。
他以為的自尊，在真正的實力面前一文不值。
他以為的成就，不過是靠別人施舍憐憫才獲得。
他以為自己有能力了，可以幫助關夢了。
可事實卻告訴他，他錯的離譜。
看著手機上關夢發來接連不斷的消息。
他想，關夢畢竟也是關家的女兒。
也是關心月的妹妹。
隻要他好好跟心月解釋，一定可以獲得對方原諒。
大不了這件事後，他再也不見關夢一面。
好好待在家裡，哪怕每天隻哄關心月開心也好。
說實話，關心月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樣囂張跋扈。
甚至恰恰相反，結婚後她體貼又賢惠，讓自己找不到半分錯處。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喜歡關心月。
也許是男人都喜歡新鮮感。
也許是男人都有徵服欲，都喜歡挑戰。
要說對關夢有多愛？
似乎也並沒有。
想了許久，
他終於定下結論。
是因為關夢也是關家的人。
而他，就是想靠喜歡關夢，在關心月面前保護關夢。
來確認自己在這個家裡的地位。
來彰顯，他賀淮安經過努力，早已經成了跟關家可以並肩的存在。
在這種家庭裡長大，他早就不知道什麼叫真心了。
他按了按疲憊的眉心，掏出手機給關心月發消息。
“抱歉，剛才是我太衝動了。”
“我已經定好了餐廳，今晚我們談談吧。”
接到賀淮安電話時，我正在衣帽間挑選收購賀家後發布會要穿的禮服。
聞言忍不住挑眉：
“你還有這個心情跟我吃飯？”
“看來是公司的事情不嚴重。
”
“不愧是賀總，處理事情手段就是高明。”
“不是說要帶走關夢然後跟我離婚嗎？賀總說話算話，別忘了自己的決定。”
“至於吃飯，我沒空。”
我剛要掛斷。
就聽見賀淮安長嘆口氣，語氣難得卑微。
“心月，我們之間，沒必要走到今天。”
“之前的事是我衝動了，我已經知道錯了，我隻是想跟你說清楚，我跟關夢根本沒有你想的那麼——”
“跟我沒關系，反正都要離婚了。”
賀淮安到現在還以為我在賭氣。
“好，
就算要離婚，也該最後見一面吧？認識十年，你不給我一個道別的機會？”
想了想，我的確想看看賀淮安落魄的樣子，於是答應了。
當天晚上，我沒讓賀淮安接我。
自己開著車庫裡快要落灰的限量版保時捷出門。
剛到定好的位置。
忽然看到熟悉的身影。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流產這麼大的手術，你倒是好得快，還能在我面前蹦跶。”
“怎麼，賀淮安沒跟你說嗎？”
關夢剛做完手術，就穿著貼身小短裙出現在我面前。
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說了啊，淮安哥哥答應我，一定會替我報仇的。”
“至於你，
馬上就要被他掃地出門了！”
紅腫的臉經過冰敷好了大半，她得意洋洋湊到我面前。
“別以為我在醫院裡不知道，淮安哥哥今晚過來就是要跟你提離婚的！”
“知道我們要離婚了你還過來？也不嫌累？”
“你這種賤人心思這麼深，我要是不過來，萬一你耍什麼花招怎麼辦！”
“當初你不就是這樣騙走淮安哥哥的？”
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賀淮安給我發來語音消息，說自己已經到樓下了。
離我很近的關夢也聽到了，眼底瞬間閃過算計。
我微微一笑，懶得跟她糾纏，這頓飯本就不是我想吃的。
可轉身的瞬間，
關夢忽然拉了我一把。
我身體不受控制地後傾，最終摔在她身上。
關夢捂著臉叫。
“淮安哥哥救我！”
“姐姐要S了我！”
下一秒，剛出電梯的賀淮安幾乎是飛奔過來。
這次卻沒第一時間保護關夢。
而是動作溫柔地拉起了我。
“心月，你沒事吧？”
關夢倒在地上，額頭因為不小心撞上桌角湧出鮮血。
見狀哭的泣不成聲。
“淮安哥哥你快扶我一把，關心月已經瘋了！她嫉妒我，她想S了我！”
“要不是你趕來，我這會已經被她用刀叉毀容了！”
她以為此刻的賀淮安還是從前替她說話的賀淮安。
卻不知一切早就變了。
賀淮安轉頭看她，眼神冰冷至極，就像從前看我一樣。
“閉嘴！”
“這是餐廳，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不是讓你待在醫院？”
關夢被吼的愣住，眼淚掉的更兇。
“我...我隻是擔心你，怕關心月不同意離婚要糾纏...”
賀淮安耐心耗盡。
“回答我的問題！你為什麼在這！”
“你是怎麼知道我位置的？”
“我...我...”
“我在你車上裝了定位器。”
賀淮安瞬間暴怒。
我冷笑。
“有意思。”
“我這個原配還沒追蹤呢，你倒快。”
“不過你不用急，等我離婚後，你有的是時間跟賀淮安糾纏。”
說完，我轉身就要落座，賀淮安還以為我要走。
急忙拉我。
“心月你別走！”
“我有話想跟你說。”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
“我知道，今天難得大家都在。”
“我也有事想跟你說。”
關夢不可置信地喊：
“賀淮安，她推了我，還打了我，
你聾了嗎？竟然不管！”
“你不是說要給我和孩子報仇？孩子沒了，都是關心月這賤人幹的，你為什麼不罵她！”
賀淮安氣急，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我讓你閉嘴，聽不懂嗎？”
我煩躁地敲了敲桌面。
“行了，別在我面前演戲。”
“該做的都做了，現在裝什麼感情破裂？有意思嗎？”
“離婚協議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過兩天會送你公司，你記得籤字。”
賀淮安急了。
“不！我不同意離婚！”
下一秒，他當著關夢的面，竟然直直跪了下來。
還記得求婚那天，他站著將戒指戴在我手上。
我不情不願地撒嬌，讓他單膝下跪。
但他說什麼都不肯。
“心月，我知道這些天是我錯了，是我忽視了你。”
“但你相信我，我對關夢隻是一時新鮮，根本沒有跟她在一起的想法！”
“我今天之後就跟關夢斷掉，求你不要放棄我行嗎？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欺負了關夢這麼多次，但我從來沒有跟你說過離婚，如果我真的想背叛，怎麼可能等到今天呢？”
我當場冷笑，打開關夢發的那條視頻在他眼前播放。
聽到關夢得意洋洋的聲音。
“搶走我的人生，
我就搶走她的男人！”
賀淮安臉色驟冷，陰沉的嚇人。
隨後，沒等他開口。
我又放出家裡的監控。
聽到是關夢主動上門挑釁我，才被我報復打至流產。
賀淮安心中的怒火徹底壓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腳踹在關夢肚子上。
“這就是你說的無辜？這就是你說的被人綁架？”
“關夢，你嘴裡到底有沒有實話！”
關夢沒想到我會在這時候拿出視頻，瞬間慌亂。
她紅著眼揪住賀淮安的褲腳。
“淮安哥哥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被關心月氣瘋了才發那些。”
“我是真愛你，
我從來沒想過騙你！”
“啊...我肚子好疼...”
她眼中含淚，緩緩倒在地上。
卻被怒火上頭的賀淮安又踢了一腳。
“裝什麼？還沒演夠？”
“我告訴你，我從來沒愛過你，我心裡隻有心月一個人！”
“你對我來說，不過就是個免費的玩物！”
我站起身，不想再看他們糾纏，索性按下電梯準備離開。
賀淮安卻忙不迭追了出來，臉上是我沒見過的卑微。
“心月，求你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我真的跟關夢已經斷掉了！”
我看著他，
眼神裡再也沒有那個少年的影子。
“所以呢？”
“你覺得我會選擇一個，對剛流掉自己孩子的女人動手的丈夫？”
“賀淮安，我沒那麼傻。”
“還有，以後跟女人開房注意點，別讓人再拍小視頻，賀家雖然不比以前，但畢竟跟我有過關系，我嫌丟人！”
說完，我走進電梯。
電梯門緩緩關閉，隔絕了他的視線。
賀淮安沒想到自己丟棄自尊也沒換來機會，心中支撐多年的信念徹底崩塌。
絕望之際，手機響了。
關心月給他發來一條視頻。
是當初關老病逝當夜，他跟關夢在酒店約會的畫面。
緊跟著，
律師發來消息，說自己撐不住了，要求離職。
他再想問時，已經被律師拉黑了。
而公司群竟然也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偷偷解散。
賀淮安顫抖著手，想給關心月發消息認錯。
但下一秒，屏幕彈出了紅色感嘆號。
他氣得當場摔碎手機，隨後頭也不回地往公司趕。
走的著急，沒留意到身後地上，關夢已經倒在血泊裡...
接到醫院電話時，關夢已經手術結束。
醫生說，關夢腹部遭受重擊，再也沒有懷孕的機會。
我看向病床上，關夢緊緊閉著眼，睫毛還在發顫。
“我會給你一筆錢，送你出國生活。”
“這個地方，如果不想回來，還是不要回來了。”
轉身的瞬間，
關夢問：
“為什麼？你不恨我？”
我搖了搖頭。
“父親生前把你託付給我，我就要對你負責。”
“說起來還要謝謝你，不然我也看不清賀淮安的真實嘴臉。”
“我不怪你，因為我擁有的遠遠比失去更多，希望有天，你也能走出來，學著靠自己生活。”
離開醫院，剛上車，司機笑著說：
“小姐，賀家倒了。”
“現在去籤約嗎？”
我點點頭，忽然有些疲憊。
“嗯，我休息會，到了叫我。”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