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在這時，試衣間的門簾被猛地拉開。
王皓站在門口，他以為裡面隻有我一個人，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念念，一個人換衣服多沒意思，要不要我……”
他的話在看到陸沉時戛然而止。
陸沉的身體擋在我面前，他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
王皓被他看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誤會，誤會，我不知道姐夫你也在裡面。”
他尷尬地笑著，想把門簾拉上。
陸沉卻一步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想幹什麼？”
王皓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沒……沒想幹什麼，我就是來……來看看……”
“看什麼？”陸沉的手指慢慢收緊。
王皓疼得龇牙咧嘴，冷汗都下來了。
“啊！疼疼疼！放手！我的手要斷了！”
外面的江佳聽到動靜，衝了過來。
“王皓！陸沉！你幹什麼！你快放開王皓！”
她尖叫著去掰陸沉的手，卻怎麼也掰不開。
陸沉看都沒看她，隻是盯著王皓，一字一句地問。
“我再問一遍，你剛剛，想幹什麼？”
“我……我錯了！
我就是開個玩笑！姐夫，我真的錯了！”
王皓疼得幾乎要跪下來，臉上的囂張蕩然無存。
婚紗店的經理和店員也圍了過來，不知所措。
“放手！陸沉你這個瘋子！你敢再動王皓一下，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江佳還在尖叫，聲音刺耳。
陸沉終於松開了手。
王皓立刻抽回手，手腕上已經多了一圈深紅色的指印。
他驚恐地看著陸沉，連連後退，躲到江佳身後。
“瘋子！他就是個瘋子！”
江佳扶著嚇破膽的王皓，對著我尖叫。
“江念！你看看你找的什麼男人！一個暴力狂！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她的朋友們也幫腔。
“就是！佳佳，這種人就該報警抓起來！”
“窮鬼還這麼囂張，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
我從試衣間走出來。
“把你們店裡最貴的那件婚紗，包起來。”
我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經理有些猶豫地看著我。
“小姐，我們店裡最貴的是那件‘星辰之夢’，非賣品，是法國設計師的收山之作，價值……”
“八百八十八萬。”我替她說了出來，“我知道，我買。”
全場一片S寂。
江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誇張地大笑起來。
“江念，你瘋了吧？八百多萬？你把你那個窮鬼男朋友賣了都湊不齊零頭！”
王皓也緩過神來，跟著嘲諷。
“念念，我知道你心裡不平衡，但也沒必要打腫臉充胖子。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
我沒有理他們，從包裡拿出一張黑色的卡，遞給經理。
“刷卡。”
那張卡，是陸沉之前給我的，說是他的工資卡，讓我隨便花。
我一直沒用過。
經理看到那張卡，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的手微微顫抖，恭敬地接過卡片。
“好的，小姐，請您稍等。”
她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江佳的笑聲停住了，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又看看那張黑卡。
“不可能……江念，你從哪裡偷來的卡！你……”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匆匆從外面走了進來，徑直走到陸沉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陸總，您要的東西準備好了。”
他遞上一個文件袋。
陸沉接過，打開，拿出裡面的東西。
是一疊照片，和一份文件。
他將照片甩在王皓臉上。
照片散落一地，上面全都是王皓和不同女人的親密照，背景各不相同。
但無一例外，那些女人都比江佳年紀大，也比她富有多了。
王皓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這是P的！
是偽造的！”他語無倫次地狡辯。
“偽造？”
陸沉拿出那份文件，遞到江佳面前。
“這是王皓先生過去五年內，以婚戀為名，從六位女士手中騙取的財產清單，總金額超過三千萬。江佳小姐，你父母給他的那五十萬，隻是他的最新一筆進賬而已。”
江佳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不穩。
她顫抖著手接過文件，上面的白紙黑字，和王皓的籤名，刺痛了她的眼睛。
“不……不可能……”
於此同時，
幾個穿著制服的巡捕已經走了進來，徑直走向王皓。
“我們接到報案，
正在對一起特大連環詐騙案進行收網，主要嫌疑人王皓……”
我看著面如S灰的江佳和王皓。
然後，我轉向我的父母，他們不知何時也趕到了這裡，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爸，媽，妹妹，這份大禮，你們還喜歡嗎？”
“念念！你……你這是幹什麼！”
張嵐最先反應過來，她衝到我面前，不是關心被騙的江佳，而是指著我的鼻子質問。
“那是你妹妹的未婚夫！你怎麼能報警抓他！你是不是瘋了！你想毀了你妹妹一輩子嗎？”
江建國也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陸沉。
“還有你！你從哪裡搞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偽造證據陷害人，是犯法的！”
巡捕上前控制住正想偷偷溜走的王皓。
“王皓，你涉嫌多起詐騙案，跟我們走一趟吧。”
王皓腿一軟，癱倒在地。
“不！不是我！是她！是江念陷害我！”
他指著我，做著最後的掙扎。
江佳終於回過神，她瘋了一樣撲向我。
“江念！你這個賤人！是你！都是你設計的！”
她張牙舞爪地想來抓我的臉，卻被陸沉輕易地擋開。
陸沉將我護在身後，冷冷地看著她。
“江小姐，說話請注意分寸。”
“分寸？
你讓我注意分寸？”
江佳歇斯底裡地大笑起來，
“我被騙了！我的豪門夢碎了！你現在讓我注意分寸？”
她轉向張嵐和江建國，哭得驚天動地。
“爸！媽！你們看她！她就是見不得我好！她嫉妒我！所以才找人來毀了我！”
張嵐心疼地抱住她，一起把矛頭對準我。
“江念！你馬上給我去跟巡捕說清楚！說這都是一場誤會！不然我沒有你這個女兒！”
“對！馬上去！”江建國附和道。
我看著眼前這荒唐的一幕，隻覺得無比疲憊。
到了這個時候，他們關心的，依然不是真相，而是他們可笑的面子，和江佳那個虛無縹緲的豪門夢。
“媽。”我平靜地開口，“他是個騙子，你們被騙了五十萬。”
“五十萬算什麼！王皓家裡有的是錢！他會還給我們的！”
張嵐還在嘴硬。
“他沒有家，他是個孤兒。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租來的，包括他開的車，他住的房子。”
陸沉淡淡地補充。
一直沉默的婚紗店經理，此時也小心翼翼地開口。
“江太太，剛剛這位先生刷卡買下的婚紗，用的……是陸氏集團的至尊黑卡。”
陸氏集團。
京圈誰不知道陸氏集團。
那是真正的，站在金字塔頂尖的豪門。
張嵐和江建國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江佳的哭聲也停了，她呆呆地看著陸沉，又看看我。
“陸……陸氏集團？”
張嵐結結巴巴地問。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踢到了怎樣一塊鐵板。
她的態度立刻變了，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走向陸沉。
“陸……陸總，您看，這……這都是誤會。我們不知道您……”
“滾。”
陸沉隻說了一個字。
張嵐的笑容僵在臉上。
“念念，你快……快幫媽媽說句話啊。
”
她轉向我，試圖打親情牌。
“我們是一家人啊，你不能看著我們家就這麼……”
“一家人？”
我打斷她。
“你們把我趕出家門，把我的東西當垃圾一樣扔掉的時候，想過我們是一家人嗎？”
“你們搶走我的嫁妝，取消我的婚禮，逼我給妹妹當伴娘的時候，想過我們是一家人嗎？”
“你們縱容她潑我未婚夫紅酒，羞辱他貧窮的時候，想過我們是一家人嗎？”
我每說一句，他們的臉色就白一分。
我挽住陸沉的手臂。
“我們走。
”
我和陸沉離開了那家婚紗店。
身後，是江佳崩潰的尖叫，張嵐和江建國的叫罵，以及其他人的竊竊私語。
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坐進陸沉那輛看似普通的黑色轎車裡。
司機恭敬地問候。
“陸總，夫人。”
陸沉吩咐。
“回雲頂公館。”
車子平穩地駛入車流。
我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整個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剛才在店裡那股強撐著的氣勢，瞬間瓦解。
陸沉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掌溫暖而幹燥。
“都結束了。”他說。
我搖了搖頭。
“不，這才剛開始。”
我轉頭看他。
“你到底是誰？”
雖然已經有了答案，但我還是想聽他親口說出來。
他沉默片刻。
“陸氏集團，陸振華，是我的爺爺。”
陸振華，那個隻在財經新聞裡出現，跺一跺腳就能讓整個京圈震動的商界傳奇。
“那你為什麼……”我問不出口。
為什麼會滿身是傷地倒在郊外？
為什麼會隱姓埋名，住在我那個狹小破舊的出租屋裡？
“一年前，我出了點意外。”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
差點S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我能想象到其中的驚心動魄。
“是家族鬥爭？”我問。
他點了點頭。
“我需要一個地方養傷，也需要一個絕對安全，不被任何人發現的身份。所以，遇見你，不是意外。”
我的心沉了一下。
“所以，從一開始，你就在利用我？”
“是，也不是。”
“一開始，我確實隻是想找個地方躲起來。你的背景我查過，簡單，幹淨，遠離我的那個圈子，是最好的掩護。”
“但是，念念。”
他握緊我的手。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都不是假的。我看著你為了設計稿熬夜，看著你被家人欺負卻一聲不吭，看著你省吃儉用，卻願意給我買那件你認為很貴的襯衫。”
“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樣的女孩。”
“你很傻，但也很幹淨。”
他說得很慢，很認真。
“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你什麼時候不再忍耐，等你什麼時候願意讓我幫你。”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原來，我以為的偶遇，我以為的拯救，都隻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我以為是我收留了他，其實，一直是他站在我身後，看著我演獨角戲。
車子駛入一片戒備森嚴的別墅區。
最終，在一棟可以俯瞰整個城市夜景的山頂別墅前停下。
這就是雲頂公館。
京圈最頂級的富人區，有錢都未必能住進來的地方。
陸沉帶我走進去。
裝修是低調的奢華，每一個細節都透著不菲的價格。
我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串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裡面傳來江建國帶著哭腔的聲音。
“念念，你快回來！你媽……你媽她要跳樓了！”
“你說什麼？”我整個人都懵了。
“你媽她……她接受不了這個打擊，跑到天臺上了！說……說你要是不原諒她，她就從這兒跳下去！”
江建國在電話那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念念，算爸求你了，你快回來吧！你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這個家就完了啊！”
我捏著手機，手心裡全是冷汗。
張嵐雖然對我刻薄，但她畢竟是我媽。
我做不到真的眼睜睜看著她去S。
陸沉看出了我的猶豫，他接過我的手機。
“江先生是嗎？我是陸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