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隔著眼淚環繞了一下四周，周圍的人都一臉同情的看著我。
我扭過頭繼續說，
“至於去學校給我送飯，是因為我上一年級那年，因為表姐要在我們家住，還說不想看見我。”
“您就把剛滿六歲的我送去了寄宿學校，甚至連飯錢都不給我交。”
“您告訴老師說我從小身體不好，不能吃外面的飯，要天天給我送。”
“可事實上呢。”
“您一個星期能來三次都是好的，送來的有時候還是餿了的饅頭。”
“直到我被餓暈送去醫院，
您才勉強一天送一頓飯。”
我現在的胃癌不隻是因為總是吃外賣不健康，還有幼時糟蹋了的胃沒養好。
我狠狠的擦去了流出來的眼淚。
“至於您說的前兩天為了打聽我而累倒。”
“您怕是陪著表姐忙前忙後的做檢查累到的吧。”
“至於打聽我在哪裡工作，也隻是為了像今天一樣來鬧事，讓我呆不下去。”
我有些迷茫的看著媽媽，說出了那句我一直想問出來的話。
“媽媽，我從小到大一直在迎合你，就想得到你的認可，但是你的眼睛裡從來沒有我，隻有表姐。”
“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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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表姐就不喜歡我，
覺得是我搶了她的姑姑。
她覺得所有人都要愛她，哪怕是我的媽媽，也隻能是她的。
像把我從我的家裡趕出去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聽到這些話，表姐羞愧地低下頭，聲音逐漸弱了下來。
“我......我當時是年紀小不懂事。”
媽媽的臉色也有些不自然，
“這麼久的事我都不記得了，早就過去了你還記這麼清楚。”
“合著你在心裡怨恨了我這麼多年？”
說到最後一句話，媽媽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眼眶通紅的搖頭。
我不是怨恨她，我隻是不懂。
我甚至有的時候都懷疑自己，我真的是個不乖不聽話的孩子嗎，不然媽媽怎麼這麼對我。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媽媽再也站不住，直接上前伸手將我手裡裝著獎金的紅包扔在了地上。
“說來說去不就是因為兩萬塊錢嗎，連我這個媽都不認了。”
“不就是你給我要兩萬塊錢我沒給你嗎，以至於明天都是過年了，給你打這麼多電話你還是一直不接。”
她目光在四周巡視，突然上前將給我頒獎的老總拽了出來。
“就是你個不要臉的東西B養了這個孽障是吧。”
說著就要上前毆打我們老總。
我連忙上前攔住，替老總擋了這一下。、
“媽你說什麼呢，這是我的老板！”
我氣的臉色通紅。
她罵我也就算了，
怎麼能往老板頭上潑髒水。
“肯定是老板啊，不是老板哪來的錢B養你。”
我氣到直接說不出話。
這時候，我們的主管再也看不下去，站了出來。
我們公司的其他人也紛紛替我說話。
“這是親媽嗎，往自家女兒頭上扣屎盆子。”
“這真不是樊姐的錯，這家庭換誰都崩潰了。”
“就是啊，如果換成是我，我肯定不會像樊姐一樣這麼好，早就跑了。”
“我看這個表姐也不是什麼好人，哪有挑撥人家母女關系的。”
“就是啊，阿姨，您不用再往樊姐身上潑髒水了，我們和樊姐接觸了這麼久，
非常清楚她是個有情有義的人。”
有人大著膽子對我媽說話，
“樊姐真的很努力了，你就知足吧，不要再欺負壓迫樊姐了。”
“就是啊，大清都亡了，你還把人當奴隸呢，還是自己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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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這一言一語的職責，媽媽愣住了。
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我，
“這些年，我欺負你，逼迫你了？”
看著媽媽似乎有些受傷的樣子，我狠狠的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的不忍。
“對，這些年你一直在逼迫我，欺負我，反而將表姐寵成了掌上明珠。”
“你告訴我女孩子要獨立，吃苦才會堅強。
”
“可苦全被我吃了，表姐就像公主一樣嬌養著長大。”
媽媽怔怔的看著我，眼淚緩緩地流下，說不清是因為傷心還是因為生氣。
不過我覺得是生氣更多。
她顫抖著手指著我，
“樊欽琳，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就換來你這一句指責，你真不認我這個媽，從此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聽到這句話，我的心裡沒有悲傷，反而是一陣輕松。
立刻轉身用公司的打印機打印出了早就準備好的斷絕書。
“那就籤字吧。”
看著我動真格的，媽媽傻眼了，嘴裡語無倫次的威脅我，
“好啊，既然是你說的，我現在就籤字。
”
我靜靜的看著她沒有制止她，也沒有說話。
一旁從進來就沒發言的舅舅這時候連忙催促，
“妹子快籤啊，這種白眼狼不要也罷，以後我女兒就是你女兒，我們是一家人。”
媽媽的手緩緩移動到紙上，眼睛也SS的盯著我，眼神復雜至極。
就在大家都不耐煩時，媽媽終於籤字。
隻是握著筆的手一直在發抖，寫下的名字也是歪歪扭扭。
籤完字後他們一個眼神都沒留，直接轉身離開。
好像來鬧這一出就是為了籤個字。
我跌坐在地上，渾身的力氣仿佛被人抽幹了。
周圍的人一起過來扶我，恍惚間我都分不清誰是誰的手。
我趔趄的站起來，看著一旁的老總，
有些羞愧的低下頭。
“老板對不起，剛才我媽......”
話還沒說完就被老板截住了。
“沒事的小樊，剛才的情況大家都看在眼裡，我不怪你。”
看著老板和藹的笑容，我心裡更加的內疚。
“小樊啊，這些年你在公司的努力我們都看在眼裡，你的能力和才幹足以讓你坐上分公司董事長的位置，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啊。”
我被這個巨大的驚喜砸的暈頭轉向。
我知道老板會給我升職，但我沒想到是這麼高的職位。
“但是有一點。”
老板看著我認真地說，
“目前沒有董事的分公司隻有海外了，
隻怕你要出國任職，你願意嗎？”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這麼大好的機會我是傻了才不要。
更何況我現在孑然一身無牽無掛，出去工作更加輕松。
事不宜遲，接到調任通知後立刻出發，去奔赴我更好的前程。
9
再次回國，已經是五年後了。
這時候的我已經辭職自己開了一家公司，如今這公司正式上市。
“樊總好。”
看著來來往往的新面孔向我問好，我也微笑著點頭致意。
當年離開的時候，我還是一個一窮二白的小姑娘，現在也被人稱上總了。
我無奈地笑著搖搖頭。
“老婆累了吧，我服你過去休息。”
我無語的看著瞻前顧後的丈夫。
我才剛站起來五分鍾不到，哪裡就這麼嬌氣了。
我和丈夫是在國外遇到的，他也是出去任職的國人，如今跟著我一起回來。
戀愛後我向他說了我的經歷，那個本來就疼愛我的男人頓時哭的泣不成聲。
一遍一遍的罵自己為什麼沒有早點遇見我。
令人發笑。
自那以後，他簡直是把我當眼珠子疼。
特別是婚後，
真的做到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
而這種在意，在我懷孕後更是登峰造極。
“行啦，我沒這麼脆弱，我又不是玻璃。”
我打斷了丈夫的話，雄赳赳氣昂昂的出門，
“走，我們去視察自己的領地。”
我借著出去視察分公司的理由匆匆出去。
被人太愛，是甜蜜也是一種煩惱。
我坐在車上忍不住矯情的笑。
“怎麼回事？”
司機突然一個急剎車停住，我被丈夫牢牢地護在懷裡。
我聽到丈夫怒不可遏的聲音，
“你怎麼開車的。”
接著又低下頭連忙哄我，
“老婆沒事吧。”
我後怕的搖搖頭。
“老板，真不是我的錯，有兩個人突然攔車。”
“我如果不停下，就撞上去了。”
我往車窗外看去，兩個熟悉的人影措不及防的闖進我的眼睛。
是......媽媽和表姐。
五年過去，
怎麼蒼老了這麼多。
我下車，面對面的看著他們。
才五年而已，媽媽的頭發全白了，臉也滄桑，看著神智還有些不清醒。
我忍不住把頭轉向表姐，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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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有些羞愧的移開眼，
“當年姑姑和你斷絕關系後就搬來了我們家一起生活。”
“我不是結婚了嗎，我本以為嫁的是個好人，沒想到那就是個畜生。”
表姐憤怒的咬牙切齒。
“當年孩子生下後，那男的就本性暴露，不光在外面瞎搞，還學會了賭博。”
“家裡的錢都被輸完了，他給我要錢，拿不出來他就對我拳打腳踢。
”
“甚至揚言要把我們的孩子賣掉。”
說到這裡，表姐面帶愧疚的看著一旁有些呆滯的媽媽。
“姑姑看不下去，就拿錢給那個畜生，卻沒想到那畜生變本加厲，直接把兩千萬的拆遷款全都拿走了。”
“最後姑姑拿不出錢來，被那個畜生用酒瓶子砸了腦袋。”
“精神損傷，姑姑從那以後精神就一直有問題，腦損傷成了精神病。”
聽著這些話，我有些復雜。
當年我向媽媽借兩萬塊錢，被指著鼻子罵這麼難聽。
可兩千萬眼睛眨都不眨的給了表姐。
最後還被人開了瓢。
“琳琳啊，表姐知道之前是我和姑姑對不起你，
這麼多年虧待了你。”
“我聽說這些年你發展得很好，還當上了大老板。”
“你......你看在你和姑姑母女一場的份上，幫幫我們吧。”
說著話，表姐居然想給我跪下。
我連忙讓司機伸手攔住。
“琳琳，我們是真的沒辦法了，不然也不會來打擾你的生活。”
看著表姐現在的樣子，我有些於心不忍。
當年還有些驕縱的小姑娘已經不成樣子。
才三十多的年紀，看這樣說成五十都有人相信。
丈夫可能看出了我的不忍心，站了出來。
“你們好，我是琳琳的丈夫，長輩年紀大了，先扶進去休息吧。”
“你們的事情我們會幫。
”
表姐連連道謝，媽媽還是像之前一樣呆滯。
可就在司機扶著他們離開的時候，患有精神病的媽媽突然回頭看向我。
“琳琳，媽對不起你。”
本來就心裡不舒服的我，聽到這句遲到多年的道歉，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心裡最後一絲的不甘也煙消雲散。
11
“老婆，老婆別哭啊。”
看著我落淚，一旁的丈夫可緊張壞了。
俊美的臉上寫滿小心翼翼，我忍不住破涕為笑。
“我才沒哭，是風太大吹到了眼睛。”
“對對對，都怪這風，我們快上車老婆，這樣就吹不到你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上了車，
面對丈夫小心翼翼的眼神，終於開口。
“她們......她們兩個的事，你幫幫她們吧。”
當年的斷絕書籤的利落，我現在也不知道怎麼稱呼她們。
但那句媽媽，我是叫不出口了的。
“幫她們報警，讓那個渣男畜生得到應有的報應。”
至於媽媽。
我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已經有些微微隆起的肚子，似乎看到了裡面的新生命。
“至於她......送去最好的療養院吧，不要虧待了她，但我們也此生不復相見。”
“好。”
丈夫點頭，大掌緊緊的握住我的手一起放在肚子上面。
我和他相視一笑。
舊事過往不在追尋，
我現在已經有了很好的生活。
之前沒得到的家，現在已經完整了。
有愛我的老公，不久後還會有一個可愛的孩子承歡膝下。
路還有很長要走，我們會越來越好，走向那充滿力量的康莊大道。
“我們回家！”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