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生一個月。】


 


【今日嬤嬤高燒不退,我很是害怕。】


 


【上輩子嬤嬤被攻略女害S。】


 


【這輩子我不能讓她再慘S了。】


 


【我終於拿回了炭。】


 


【隻是我的手卻是毀了。】


 


【以後也再也不能給他撫琴聽了。】


 


【重生三個月。】


 


【蘇修文要娶那個攻略女!】


 


【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在重蹈上輩子覆轍。】


 


【我決定跟攻略女同歸於盡。】


 


【蘇修文,雖然知道你永遠不會知道真相,但我還是想說我真的很喜歡你,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這三個月我真的很痛。】


 


【我好想告訴你真相啊。】


 


【可是我不能說,否則我會立即S去。】


 


【隻願今後你一生順遂,

就讓你帶著對我的恨意肆意而活吧。】


 


這一頁的紙上,有幾行字上墨漬都已經暈染開了,那是我忍不住落下的眼淚。


 


冊子到這裡便沒有了。


 


因為我再也沒有機會往下寫了。


 


13


 


蘇修文臉色蒼白,身子不穩的顫抖。


 


他趔趄的後退兩步,手中冊子滑落下去,搖頭喃喃:「不可能,怎麼可能……」


 


他神情瘋狂大吼一聲:「什麼攻略女,什麼搶佔身體,簡直是荒謬……這一定是宋明嬌故意寫來騙我的!」


 


可他的身子卻顫抖的越發厲害。


 


他眼中露出了深深的驚慌無措。


 


春桃被他這副受了巨大刺激的模樣嚇了一跳。


 


她卻還是哽咽說:「奴婢不知大公子在說什麼,

也不知我們姨娘到底做錯了何事,竟被大公子如此欺凌苛待,竟還落得一個如此悽慘的S法。」


 


「但是姨娘對大公子的情誼,所有人都看在眼裡,你倆每天晚上都會看著這冊子發呆,有時總會落淚,不知在哭什麼。」


 


蘇修文再也冷靜不下來了,他踉跄的撿起那冊子,瘋了一般往外面衝去。


 


他再也顧不上世家公子的體面,跟瘋子一般在府上大跑,一直往後院蛇窩的方向而去。


 


蛇窩中盤踞著密密麻麻的蛇。


 


它們身上鮮豔密集的花紋,在陽光顯得愈發令人毛骨悚然。


 


「宋氏……明,明皎呢。」


 


蘇修文踉跄著趴在了蛇窟旁邊,雙眸赤紅,衝著守衛的人大喊一聲。


 


護衛們都被他這表情嚇了一跳。


 


卻以為他是因為柳姨娘的S還不解氣,

一個護衛立即得意洋洋道:「大公子放心,屬下們絕對沒有放水,按照您的吩咐一直看著宋氏被萬蛇吞噬。」


 


轟隆一聲。


 


蘇修文腿一軟直接跪在了萬蛇窟旁,他渾身都在發抖,呼吸急促。


 


他嘶吼出聲:「來人,快來人,將明皎救出來……快救救我的明皎!」


 


14


 


我被救出來時已經面目全非。


 


原本姣好的面容血肉模糊,成了一團血肉。


 


隻剩下微弱的呼吸證明我還活著。


 


當時府中所有人就看著蘇修文將血肉模糊一團血肉的我摟在懷裡。


 


他一路將血淋淋的我跑著抱回了院子內。


 


迷迷糊糊中,我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我是感覺渾身都在疼。


 


隻想就這麼S去。


 


耳畔卻是隱隱傳來一個男人低低哽咽的聲音:「宋明皎,你不許S,你醒來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明皎……」


 


「明皎,求求你醒過來好嗎……」


 


我還是清醒了過來。


 


一睜眼就對視上了男人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宋明皎,你醒了!」


 


蘇修文熬的通紅的眼睛中頓時一喜。


 


也不知他到底幾日沒有收拾自己了。


 


他臉上布滿了青色胡茬,頭發凌亂,神情憔悴,再也沒有了往日矜貴世家貴公子的形象。


 


「明皎,你……你……」


 


蘇修文張了張口,

聲音澀然。


 


他顫著手將這幾日看了無數遍的那冊子拿了出來,眼神脆弱的望著我。


 


小心翼翼問道,神情脆弱似下一刻便要崩潰:「宋明皎,這是真的嗎?」


 


我此時渾身都是撕心裂肺般的疼,鼻腔間充斥著濃鬱的血腥味,身子無法動彈。


 


淚水從眼中滴落下去。


 


我的眼中隻剩下哀傷。


 


竟然讓他看到了這冊子。


 


我閉上了眼睛,什麼都沒有說。


 


可蘇修文多麼了解我,隻單單這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他就知道了答案。


 


似壓倒了最後一根稻草,他整個人跌坐在了地上,一陣的頭暈目眩。


 


「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對不起……對不起。


 


蘇修文崩潰大哭,他爬跪到了我的床邊。


 


伸著手顫抖著想要觸碰我。


 


擱我身上血肉模糊,沒有一塊好的地方。


 


他根本無從下手。


 


「啊……」


 


他崩潰般的捂住腦袋嘶聲大叫,頭不斷的磕著床巖。


 


他用的力氣很大。


 


心中的痛苦崩潰將他徹底的淹沒。


 


15


 


我早已經淚流滿面。


 


我用盡了全力,伸出那隻粘連血肉的手,顫抖著碰了他的頭。


 


沙啞著嗓音:「蘇……蘇修文,別難過了,這不怪你……」


 


怎麼能怪他呢?


 


他隻是一個被心愛之人踐踏了心意,想要報復回來的少年而已。


 


他什麼都不知道。


 


蘇修文抬起了頭,不知何時也已經淚流滿面,他輕輕地顫著手,碰著我的那隻手。


 


「皎皎……對不起。」


 


他眼眶赤紅,額頭輕輕抵著我的手,痛哭起來。


 


他隻是語無倫次的一個勁兒在跟我道歉,如同一個無助的孩子般。


 


我也很是難過。


 


我也毫無辦法。


 


我的身體已經殘破不堪,隻是被吊著最後一口氣苟延殘喘。


 


我們後面兩人什麼話都沒有說。


 


隻是手指相貼。


 


都隻是在哭著。


 


「皎皎,你,你上輩子被奪了身體,那上輩子的你去了哪裡?」


 


蘇修文就這麼跪在我的床邊,眼神哀悽難過的望著我。


 


我虛弱的扯了扯唇角:「我的靈魂一直被禁錮在肉體身邊,

我一直都在陪著你。」


 


「隻是誰都看不見我,也聽不到我的聲音,我隻能眼睜睜看著攻略女用我的身份和軀殼做盡惡事,無能為力。」


 


蘇修文眼神恍惚,喃喃自語:「怪不得,怪不得上輩子我覺得你成婚以後,性子跟換了一個人一樣,我當時隻以為是成了婚後婦人都有些變化。」


 


他輕輕的握著我的手,紅著眼睛保證:「我不會讓你S的,天下這麼大,定有不出世的名醫能救你。」


 


我卻隻是笑笑。


 


我的身體我很清楚,早就無藥可救。


 


但我想再給他留一絲希望。


 


讓他能轉移一些注意力,不這麼痛苦。


 


16


 


那日以後蘇修文直接搬到了我的屋內,寸步不離守著我。


 


他先是進宮求了太醫為我診治。


 


可太醫一見到我的模樣嚇了一跳,

甚至沒有上前,隻搖頭說沒救了。


 


蘇修文不S心。


 


他甚至放出消息,誰若是能救我,願意拿出蘇府大半家財作為回報。


 


他可以無條件答應對方三個要求。


 


府中每日都有各種大夫或者江湖玄醫進進出出。


 


可最終都對我的傷情毫無辦法。


 


外面如今已經越來越熱了。


 


我的傷口化膿散發著惡臭味。


 


能醒醒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為了防止我的傷口進一步惡化,屋內擺滿了冰塊,溫度低的需要伺候的下人穿著厚厚的棉衣。


 


蘇修文仿佛感覺不到冷,每天都是寸步不離守在我的床前。


 


幾日下來,手上臉上便長滿了凍瘡。


 


「修文,我S後便將我埋葬在園中海棠樹下吧。」


 


這一日,

我隱約感覺到自己大限將至,倚靠在男人懷中笑著道。


 


蘇修文不肯讓我照鏡子。


 


但不用看,我也知自己的臉早就已經被蛇啃咬的面目全非。


 


怕是看了都會做噩夢的程度。


 


「不,皎皎你不要胡說,你不會S的,我們這一世好不容易重生,一定要長相廝守。」


 


蘇修文急急地否認,雙手虛虛攔著我。


 


他眼眶淚意氤氲:「既然世上有能令人重生的法子,一定能有讓你痊愈的辦法。」


 


他又何曾沒有感受到我怕是要S了,隻是不能接受而已。


 


「皎皎,我恨!」


 


蘇修文狠狠咬著自己的唇,眼睛漆黑一片。


 


他一字一句似在質問:「為什麼老天要這麼捉弄我們,為什麼所謂的攻略你能隨意的玩弄別人的人生。」


 


我心中也怨。


 


是啊,為什麼可以隨意的攪亂他們的人生。


 


我卻沒有再回答他了,意識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17


 


這一次我再也沒有醒來。


 


婆母和公公皆是悲痛不已。


 


他們想要為我出氣。


 


可是看著蘇修文將自己折騰的狼狽不堪,卻也無法再說什麼。


 


婆母想要將我的屍體下葬,好好厚葬。


 


蘇修文卻抱著我的屍體不同意。


 


他在所有人恐懼的眼神中,就這麼雙眼無神抱著我的屍體在屋內足足一日。


 


我的身體化膿的臭味和腐臭融合,令人難以忍受。


 


可他就仿佛聞不到一樣,隻是一遍遍輕輕的拍著我的後背。


 


直到第二日,門才被打開。


 


蘇修文將我的屍體抱入了冰窖中。


 


裡面溫度極低,隻在裡面待一會兒,睫毛便覆滿了厚重的冰霜。


 


蘇修文透過透明的冰棺撫摸我的臉。


 


他神色偏執:「皎皎,我一定會找到復活你的辦法,既然你能用沒有來生的代價換重來一世,我也可以。」


 


18


 


京城中所有人都知道蘇府的大公子瘋了。


 


竟然將自己姨娘的屍體藏在了冰窖中,整日還神神叨叨的。


 


隔個幾日就有所謂的遊方道士,得道高僧踏上蘇府的門。


 


每一次蘇修文都是含著希望,最後又絕望崩潰。


 


三年過去,他依然沒有尋到讓我重生的辦法。


 


蘇修文辭去了官職。


 


他帶著我的棺椁離開了中原。


 


背著我一步步走遍各國各地,尋找有名的大師。


 


我們一起走過了漫無邊際的沙漠,

爬過高雪覆蓋的寒川,又乘船跨過大海的另一頭。


 


可依然一無所獲。


 


最後曾遇到了一名和尚。


 


和尚說:「我已經魂飛魄散,蘇修文不管用什麼辦法都不可能再讓我復活了。


 


那一日蘇修文再一次崩潰了。」


 


他抱著我的棺椁無助痛苦的哭著。


 


可在第二日夕陽升起,又重新恢復平靜,背著我繼續往其他地方而去。


 


……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背著一口巨大的棺材徒步行走。


 


很多地方都曾有過他的身影。


 


老者總是遇人便問:「你知道令人重生的辦法嗎?」


 


世人隻道一句:「瘋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