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確實綠了。
張經理和那幾個同事，此刻的臉色比苦瓜還要難看。
他們縮在人群後面，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沒有再理會呆若木雞的王浩，而是將目光轉向了他們。
“看來，你們也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我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語氣帶著嘲諷。
“沒關系，我自己有答案了。”
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王浩，一字一句地，給出了我的最終審判。
“我大一那年，闲著無聊，拿了點零花錢，創立了‘啟明星’。”
這句話，像是一道天雷，
劈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天靈蓋上。
大一？零花錢？創立了啟明星？
這每一個詞，都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王浩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徹底被這巨大的信息量給震懾住了，大腦完全停止了運轉。
我沒有停頓，繼續用最平淡的語氣，說著最誅心的話。
“畢業前，我想找個地方實習，看看我投出去的那些錢，到底有沒有打水漂。”
“於是，我來了你這裡。”
我環顧了一下這間凝聚了我心血，卻被經營得烏煙瘴氣的辦公室。
“現在看來，我的錢，不僅喂了狗。”
我的目光，最後落在那幾個臉色慘白的幫兇身上。
“還養出了一群，不知廉恥，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整個辦公室哗然一片。
所有人都被這個驚天的秘密，震得說不出話來。
而王浩，在經歷了極致的震驚之後，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撲通”一聲。
他雙腿一軟，直直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林董！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一把抱住我的小腿，涕淚橫流地哭喊起來。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
“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別撤資，公司不能沒有您啊！”
“求求您了！
”
王浩的哭喊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涕泗橫流，抱著我的腿，完全沒有了剛才那副高高在上的老板派頭。
我隻覺得一陣嫌惡，毫不留情地一腳踢開了他的手。
“機會？”
我輕蔑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他。
“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的。”
我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心中最後一絲希望。
他癱坐在地上，面如S灰。
這時，那幾個剛才還在幫腔的同事，也終於反應了過來。
他們連滾帶爬地湊到王浩身邊，臉上寫滿了悔恨和恐懼。
“王總！王總您快跟林董求求情啊！”
張經理抓著王浩的胳膊，
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我們也是為了公司好啊！我們不知道林董的身份啊！”
“是啊林董，我們都是被王浩給騙了！是他讓我們那麼做的！”
另一個人更是直接把責任推得一幹二淨。
王浩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羞惱地瞪著那個反咬他一口的下屬。
“你……你們……”
他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心中沒有半點波瀾。
“為了公司好？”
我重復著張經理的話，語氣裡滿是嘲諷。
“為了公司好，
就可以顛倒黑白，指鹿為馬？”
“為了公司好，就可以毫無底線地欺壓同事，諂媚上級？”
我的每一句質問，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他們的臉上。
張經理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我告訴你們，公司不是你們作惡的擋箭牌。”
我的聲音陡然轉厲。
“你們今天所做的一切，不是為了公司，隻是為了滿足你們自己那點可悲的私欲！”
“像你們這樣的人，留在公司，隻會把風氣搞得越來越壞。”
“我創立啟明星，不是為了養一群蛀蟲！”
我的話讓那幾個人徹底慌了神。
張經理更是直接衝我喊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威脅的意味。
“林希！不，林董！你不能這麼做！”
“我們為公司流過血，出過力！你不能說開除就開除我們！”
“你要是敢動我們，我們就去勞動仲裁告你！”
他的話引得周圍的同事一陣驚呼。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竟然還敢威脅林董？
直播間的網友也看傻了。
“我靠，這人是瘋了嗎？還敢威脅大佬？”
“為公司流過血？我看是為老板拍馬屁流過汗吧？”
“坐等大佬教他做人。”
我看著張經理那張因氣憤而扭曲的臉，
不怒反笑。
“勞動仲裁？”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好啊，我等著。”
說完，我再次拿出手機，撥通了陳助理的電話。
“陳助理，幫我查幾個人。”
我報出了張經理和另外幾個幫腔同事的名字。
“查清楚他們任職期間，所有經手過的項目和報銷款項。”
“記住，要一筆一筆地，查得清清楚楚。”
“我相信，以他們的為人，一定會給我一個**的驚喜。”
我的話，像是一道催命符。
張經理臉上的囂張和憤怒，瞬間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電話那頭的陳助理，效率高得驚人。
“好的林董，法務部和審計部會立刻介入，預計三十分鍾內給您初步報告。”
掛斷電話，我好整以暇地看著癱軟在地的張經理幾人。
他們的臉色，已經不能用慘白來形容了，那是一種S灰般的絕望。
辦公室裡的其他人，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不解。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我一個如此身價的大老板，會為了這點小事，如此大動幹戈。
而王浩，此刻也從自己的崩潰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我雷厲風行地處理張經理等人，眼中閃過困惑。
他似乎不明白，為什麼我的火力都集中在了那些幫兇身上，
反而對他這個主犯，有些“冷落”。
“林……林董……”
他試探性地開口。
“他們固然有錯，可我才是公司的法人，這一切的源頭都在我。”
“您要罰，就罰我一個人，別遷怒他們。”
他這話說得“大義凜然”，仿佛是在為下屬求情。
直播間的網友們都看笑了。
“這老板戲好多，都這時候了還不忘給自己立人設。”
“他是怕林董查他吧？所以想把事情攬下來，快刀斬亂麻。”
“樓上正解，
這人壞到骨子裡了。”
我沒有理會王浩的“表演”。
我隻是靜靜地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在凌遲張經理等人的神經。
終於，我的手機響了。
是陳助理。
我按下免提。
“林董，初步結果出來了。”
陳助理的聲音依舊沉穩。
“您點名的那五個人，在職期間，利用職務之便，虛報款項、吃拿回扣、侵吞公款，涉及金額初步估計超過七百萬元。”
“其中，張某某一人，就涉及三百多萬。”
“法務部建議，直接以職務侵佔罪報警處理，這個金額，
足夠他們把牢底坐穿了。”
報告念完，辦公室裡一片哗然。
張經理等人，徹底癱倒在地，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按法務部的建議辦吧。”
“另外，以公司的名義發布聲明，這幾個人因為嚴重違反職業道德和法律法規，被公司開除，並永久列入行業黑名單。”
“是，林董。”
處理完這一切，我才終於將目光，重新投向了王浩。
他正一臉震驚地看著我。
“現在，該輪到我們了。”
我走到王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下意識地想從地上爬起來，
但雙腿發軟，嘗試了幾次都失敗了。
最終，他隻能狼狽地，維持著跪坐在地上的姿勢，仰頭看著我。
“林董……”
他的聲音裡帶著顫抖，“我……我承認，我管理不善，用人不當，我願意承擔所有責任。”
他試圖將一切都歸結於管理問題，避重就輕。
我像是沒聽到他的話，自顧自地說道。
“我來公司實習三個月，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無休。”
“你猜，我這三個月的加班費，有多少？”
王浩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怎麼會不知道，公司為了節省成本，實習生根本就沒有加班費這一說。
“林董，您是來體驗生活的，我哪敢讓您真的幹活啊……”
他試圖狡辯。
“體驗生活？”
我打斷了他，“所以，我做的那些項目方案，寫的那些代碼，都不是我做的？”
“所以，中元節發冥幣，羞辱所有通宵加班的員工，也是讓我‘體驗生活’的一部分？”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他的心上。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周圍的同事們，此刻都用一種極其復雜的眼神看著我們。
他們之中，有很多人都經歷過同樣的不公待遇。
此刻看到王浩被我當眾質問，心中五味雜陳。
“王浩。”
我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喊他。
“你用我的錢，開著公司，住著豪宅。”
“卻連最基本的，員工的加班費，都要克扣。”
“你不僅侮辱了你的員工，更侮辱了我的投資。”
我看著他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嘲諷地勾了勾嘴角。
“你猜，我除了撤資，還會做些什麼？”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王浩的心理防線。
他知道，以我的身份和手段，想讓他身敗名裂，簡直易如反掌。
“不！不要！”
他崩潰地大喊起來，
聲音悽厲。
“林董，我求求你，放過我吧！公司是我的心血啊！”
“我把錢都給你！我把公司都給你！隻求你放我一條生路！”
他徹底絕望了，語無倫次地求饒。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徹底沸騰。
“太解氣了！這種老板就該讓他傾家蕩產！”
“姐姐威武！讓他知道資本的力量！”
“從天堂到地獄，隻需要一個電話，太震撼了。”
我冷漠地看著他崩潰的樣子，心中毫無憐憫。
“你的心血？”
我反問，“你的心血，就是建立在壓榨員工的血汗之上嗎？
”
“王浩，你根本不配談‘心血’這兩個字。”
我拿出手機，當著他的面，再次撥通了陳助理的電話。
“陳助理，幫我聯系最好的律師團隊。”
“我要起訴浩天科技，以及它的法人代表王浩。”
“訴訟理由，包括但不限於，拖欠員工薪資、違反勞動法、以及……商業欺詐。”
我的話，就是對王浩最終的命運裁決。
他雙眼一翻，徹底癱軟在了地上，像一灘爛泥。
王浩徹底崩潰了。
他身邊的那些人，有的被即將到來的官司嚇得瑟瑟發抖，有的已經被聞訊趕來的安保人員帶離了現場。
整個辦公室，隻剩下我和王浩，以及一群噤若寒蟬的普通員工。
我掛斷電話，準備拿起自己的背包離開。
這場鬧劇，該結束了。
“林董……等一下……”
一個微弱的聲音，從地上傳來。
是王浩。
他掙扎著，用手肘撐起上半身，臉上滿是淚水和鼻涕，狼狽不堪。
“我……我認輸。”
他哽咽著說，“我願意……願意接受您的一切條件。”
“隻求您，不要起訴我……我不想坐牢……”
他知道，
一旦我真的起訴，以啟明星資本的法務實力，他沒有任何勝算。
等待他的，不僅是傾家蕩產，更是牢獄之災。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冷漠地看著他。
“現在才想起來求饒？晚了。”
我的拒絕，讓他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
他沉默了許久，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
最終，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出了一句話。
“隻要您不起訴我……我願意……把公司這些年拖欠所有員工的加班費，全部補上。”
“用我……我私人的錢。”
這句話，讓在場的所有老員工，都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他們沒想到，一毛不拔的王浩，竟然會做出這樣的承諾。
我看著他，心裡清楚，這是他能拿出的，最後的，也是唯一的籌碼了。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城市。
海城的繁華，是用無數個像浩天科技員工這樣的人，用他們的汗水和時間堆砌起來的。
他們值得被更公平地對待。
許久，我轉過身，重新看向王浩。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我的聲音裡，不帶任何感情。
“我會派專業的審計團隊，核算公司成立以來，所有員工的加班記錄。”
“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款項，必須在三天之內，打到每個人的賬戶上。”
王浩聽到這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是，是！我一定辦到！一定！”
我不再看他，對著還在直播的鏡頭，露出了一個輕松的笑容。
“家人們，今天的職場反pua教學，就到這裡了。”
“記住，面對不公，不要沉默。你的每一次反抗，都有意義。”
說完，我關掉了直播。
我拿起我的背包，轉身走向大門。
身後，是王浩劫後餘生的喘 息，和同事們復雜的目光。
我沒有回頭。
我知道，從此，海城再無浩天科技。
而那些被壓榨了許久的員工，終於可以拿回屬於他們的東西。
這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