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眾人竊竊私語羞辱的話灌進黎北珂耳朵裡。


 


那些痛苦回憶瞬間紛湧而來,讓她全身冰冷。


厲景行的臉色早已陰沉到了極點,低吼一聲,“關了它!”


 


巨大的絕望壓著黎北珂喘不過氣,再也顧不得其他,她逃似的衝出了宴會。


 


剛跑出去沒幾步,黎北珂還未緩過神來。


 


一輛失控的貨車便從對面疾馳而來,將她毫無防備的撞飛出去。


 


再次醒來時,黎北珂躺在醫院裡。


 


劇烈的疼痛鑽心刺骨,她費力的睜開眼。


 


對上了護士的目光,那裡面摻雜著同情,但更多的是難以掩飾的鄙夷。


 


床前的電視播放著時事新聞。


 


隻是過了一天,黎北珂裸騎的事便傳遍了全網,鋪天蓋地的議論聲差點將她淹沒。


 


網上議論聲無數。


 


“豪門千金玩得真開,怪不得厲總會移情別戀。”


 


“裝什麼大家閨秀,骨子裡就是放蕩不堪。”


 


惡毒的評論透過屏幕飄來,黎北珂卻像是沒聽見一般。


 


下一秒,黎北珂眼前一黑,差點再次暈過去。


 


新聞裡說,她的父親承受不住公司債主臨門的壓力,又因思念亡妻日久,跳樓自S了。


 


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她就要翻身下床。


 


“黎小姐,您傷得很重,還不能下床!”護士連忙上前按住她,“厲總特意吩咐過,讓我好好守著您。”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厲景行壓抑的怒喝,“把那些視頻全都刪幹淨,還有那些議論,通通給我堵住。”


 


等他推門進來時,

便看到像瘋了一般的黎北珂。


 


門被推開,厲景行走進來,一眼便看到了狀若瘋癲的黎北珂。


 


他快步上前,將她按回床上,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北珂,你先躺下,相信我,我會處理好一切。”


 


“處理好?你早處理好我父親怎麼可能因為公司去自S?”黎北珂猛的推開他,崩潰大喊。


 


男人沉默著,伸手想要抱住她。


 


“聽我說,北珂,我早就讓人停手了,我也不知道伯父……”


 


“如果不是你處處陪安娜鬧,拿黎家公司開玩笑,我父親怎麼會S!”淚水順著臉頰不停劃算,眼睛早已哭得紅腫。


 


“對不起,

北珂。”安娜不知何時走了進來,臉上掛著擔憂和難過,


 


“發生這樣的事,我也很傷心,你要是心裡難受,就拿我撒氣吧。”


 


看著安娜這幅惺惺作態的樣子,黎北珂再也忍不住,積壓已久的恨意和怒火瞬間爆發。


 


狠狠一巴掌甩在安娜臉上。


 


安娜捂臉坐在地上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黎北珂。


 


“啪”的一聲脆響,安娜捂著臉跌坐在地上,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瘋了嗎?!”厲景行勃然大怒,一把將黎北珂推開,連忙蹲下身去扶安娜。


 


黎北珂踉跄著後退幾步,看著眼前這對情深意切的人,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眼淚直流。


 


是啊,她是瘋了。短短一個月,

被他們搞的家破人亡,她怎麼可能不瘋?


 


“沒關系,隻要姐姐解氣就好。”安娜柔弱的說道。


 


下一秒,安娜臉色發白,雙手緊緊捂住小腹眉頭擰成一團,


 


“景行,我、我肚子好疼……”


 


話音剛落,厲景行焦灼的一把抱起安娜,厲叫來所有醫生,寸步不離地守在檢查室外,反復叮囑一定要確保安娜的平安。


 


確保沒有大礙後,厲景行緊繃的臉色才稍微緩和。


 


“我看你真是瘋了,必須好好靜一靜。”男人看著角落裡的黎北珂,眼神冷的像冰。


 


“來人。”他語氣冷硬,沒有一絲猶豫,把太太送到精神病院,什麼時候情緒穩定了,再回來。


 


黎北珂望著他,沒有掙扎,沒有求饒,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絕望。


 


厲景行看著她這幅樣子,恍惚了一瞬,心底翻湧上一股莫名的難受,但很快被壓了下去。


 


黎北珂在精神病院,是煎熬。


 


每天被折磨,潑冷水,被人辱罵不知廉恥。


 


再次從精神病院出來時,她早已沒有往日的生氣了。


 


她雙眼無神,誰也想不到這是那個光芒萬丈的黎北珂。


 


門口,厲景行的車靜靜的停著。


 


安娜站在他身邊,穿著精致的連衣裙,小腹微微隆起,親昵地挽著他的手臂。


 


黎北珂想裝作看不見離開,剛轉身走,就被男人拉住手腕。


 


“你要去哪?”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安娜知道你狀態好轉,

特意跟我過來接你。”


 


“以後,就別跟她計較了,好嗎?”


 


黎北珂麻木的點點頭。


 


她不會再計較了。


 


她明天就能拿到離婚證,徹底從他們的世界裡消失。


 


可安娜卻突然開口,聲音還帶著擔憂。


 


“我看北珂前段時間狀態不穩,許是身上沾了霉運,為了讓她徹底好起來,我倒有個法子。”


 


“什麼法子?”厲景行寵溺的看著安娜。


 


一直麻木的黎北珂猛地回過神,眼底燃起怒火,她厲聲質問:“安娜,你又想耍什麼花招?你離我遠點!”


 


厲景行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看來你情緒還是沒穩定。安娜,

就按你說的試試。”


 


得到應允,安娜立刻讓人扛來一根粗重的木頭。


 


看著這一幕,黎北珂嘶啞著嗓子大喊:“你用那些鬼法子害S我母親還不夠,現在還要害S我嗎?”


 


“北珂,別再發瘋了。”厲景行皺著眉,語氣沉了下來。“安娜也是為你好。”


 


無論黎北珂如何掙扎反抗,都被人SS按住。


 


安娜冷笑著示意,兩人架著黎北珂,將她的額頭一下又一下重重磕在木頭上。


 


“咚咚咚”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劇痛傳來,鮮血很快染紅了木頭。


 


“再堅持一下,北珂。”安娜柔聲安慰,“磕滿一百下,霉運才能徹底清除,

這都是為了你好。”


 


厲景行看著黎北珂痛苦的模樣,心頭莫名抽搐了一下,可很快就被安娜的聲音拉回注意力:“隻有這樣才能讓霉運徹底消散,景行,我們是在幫她。”


 


直到磕完一百下,黎北珂早已頭破血流,意識模糊。


 


安娜這才滿意地笑了,嘴裡說著“以後都是好運”。


 


黎北珂絕望地閉上眼,淚水混著血無聲滑落,渾身隻剩刺骨的疼。


 


她渾渾噩噩地被塞進厲景行的車裡,一路看著厲景行與安娜的嬉笑打鬧,像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到了別墅後。


 


黎北珂拖著殘破的身體,剛踏進門。


 


一隻身形龐大的獅子突然從暗處撲了出來。血盆大口近在咫尺,鋒利的獠牙閃著寒光,直直朝她過來。


 


“啊,救命!”極致的恐懼瞬間包圍了她,黎北珂嚇得渾身癱軟,失聲尖叫。


 


“北珂,你別害怕,這是我剛養的寵物,它很溫順,不會咬人的。”安娜見狀捂嘴笑道,上前順著獅子的毛發。


 


“厲景行!快救救我!把它弄走!”黎北珂崩潰地大喊,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厲景行皺了皺眉,語氣滿是不耐:“安娜都說了不會咬人,別在這大喊大叫,像什麼樣子。”


 


說完,他不再去看黎北珂,轉身就跟安娜往裡走。


 


等他們走遠後,那頭獅子像是失控一樣,再次撲過來,低頭撕咬著黎北珂的衣服,尖銳的爪子劃破布料,深深嵌進皮肉,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聲音傳來,

厲景行回頭一看,瞳孔緊縮,終於慌了神,“快拉開它!”厲聲吩咐佣人。


 


眾人七手八腳地將獅子制服,黎北珂被救下來時,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撕得粉碎,裸露的肌膚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抓痕和咬痕,血跡斑斑,慘不忍睹。


 


厲景行立刻讓私人醫生,聲音帶著慌張:“給我太太醫治,一點損失都不能有!”


 


醫生趕來後,忙碌了很久,黎北珂全身都被繃帶纏得嚴嚴實實,活像個木乃伊,隻剩下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厲景行坐在床邊,看著她這副模樣,臉上露出難得的愧疚。


 


房間裡一片S寂,他率先打破沉默:“我已經讓人把那頭獅子扔去動物園了,再也不會讓它傷害你。”


 


黎北珂閉了閉眼,不想聽他說話,

扭過頭去。


 


可下一秒,厲景行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文件,放在床頭,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冰冷:“離婚證已經拿到了。”


 


他站起身,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一個月後,我們再復婚。”


 


“我公司還有些事情,我讓保姆過來照顧你。”


 


厲景行扔下這句話就站起來。


 


她躺在那裡,渾身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厲景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背影決絕,沒有一絲留戀。


 


是了,早該是這樣的結果。


 


心如S灰,不過如此。


 


第二天,黎北珂一人去找律師,拿來了早已擬好的離婚協議。


 


她沒有絲毫猶豫,在籤名處一筆一劃寫下“黎北珂”三個字,

筆顫抖著,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之後獨自一人回到別墅,她打開行李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中途打開手機時,便看到安娜發的朋友圈。


 


配文是:謝謝你陪我到最浪漫的海邊賞日落,雪地裡一起看天池,在雲海裡擁抱山湖,於天空之境的雲湖立倒影。


 


照片裡的厲景行全程牽著安娜的手,眼裡的溫柔,充滿了濃濃的愛意。


 


黎北珂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諷刺。


 


曾經,他也是這樣對她的。海邊的誓言,雪夜的相擁,那些說過的浪漫情話,如今全成了別人的專屬。


 


黎北珂面無表情地關掉手機,拔掉了電話卡,扔進垃圾桶。


 


拖著收拾好的行李箱,徑直登上了飛往國外的航班。


 


與此同時,厲景行看著面前笑的眉眼彎彎的安娜,他腦海裡閃過黎北珂渾身是傷、眼神空洞的模樣,

心底隱隱有絲不安。


 


返程的路上,他特意繞路去了那家黎北珂從前最愛的甜品店,買了她常吃的幾樣點心。


 


他想,她會喜歡吃的。


 


可當他提著點心走進別墅,屋裡卻空蕩蕩的,沒有一絲人氣。


 


“太太呢?”厲景行心頭一緊,抓住迎面走來的管家急切地問。


 


管家茫然地搖搖頭,“先生,我也不知道太太去了哪裡。”


 


“我給您打過電話,您都掛了。”


 


厲景行有些慌瘋狂的在別墅裡找了一圈。


 


臥室裡,她的衣物、首飾、常用的物品全不見了,收拾得幹幹淨淨,仿佛她從未在這裡住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