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側了個身面朝著我的腹部。
兩手一抱圈住我的腰,開始耍賴。
「我要回靈靈家!」
我一把摳下他的S手。
「撒手。還有,叫姐!」
「靈靈!」
「姐!」
「靈靈!!!」
「......」
13
在出租車司機看笑話的眼神中。
我攙著滿臉得逞笑意的顧繁回了我的大平層。
顧繁身上的衣服因為發燒出汗已經被浸得半湿。
怕他吹冷風再次受涼。
我從衣櫃裡掏出一套大碼衣褲,扔到他身上。
「去洗澡。」
顧繁拿起衣服聞了下。
「靈靈,這是你的衣服嗎,
好香啊。」
我將新的洗漱用品擺好,「砰」地一聲從浴室出來。
涼飕飕地瞟他。
「顧繁,不要得寸進尺。」
顧繁嘴巴一閉,終於安分了,乖巧地往浴室走去。
水流聲從浴室斷斷續續傳來。
我將已經涼透的外賣放進微波爐裡加熱。
這時,浴室傳來一道開門聲。
顧繁拉開了半條門縫。
貼著半透明的玻璃門朝這邊望過來,輕聲道:
「姐姐,沒有短褲。」
「什麼?」
聲音太小聽不清,我往前走了幾步。
「我說,」顧繁氤氲在朦朧水汽裡,指了指自己手上的那套家居服。
「沒有短褲啊姐姐。」
我看向靠在浴室門邊的顧繁。
他全身上下隻用浴巾圍住了腰和大腿。
勁瘦緊窄的腰線直入浴巾邊緣。
許是發燒的緣故。
遮眼的碎發撩起後,臉上淺淺渡了一層粉色。
長睫下的桃花眼湿漉漉的,頗顯無辜地看過來。
我欣賞了好一會。
然後冷漠道:
「給你褲子穿就不錯了,要穿短褲自己下去買。」
聽到這話,顧繁怔愣了下。
繼而乖巧一笑。
「原來姐姐不介意啊,那就好,我不穿了。」
「......?」
14
我懷疑自己被顧繁弄迷怔了。
自他從浴室出來後。
我便難以控制地去瞟他腿上的長褲。
一想到他褲子底下空蕩蕩。
久違的羞恥感湧上心頭,叫我難以直視。
【救命,表弟好戳好撩好嬌弱啊啊啊啊,陰湿奶狗我說夠了!!!】
【我也不介意!穿什麼穿,都別穿了!一人血書讓表弟把家居服脫嘍!!!!】
【兩人血書脫家居服!!】
【三人血書!】
......
腦子裡的血書還在不斷增加。
我抹了把鼻子,摒除雜念,去廚房將熱好的外賣端了出來。
顧繁擦好頭發來到客廳時。
我剛好將外賣放到了小木桌上——
一整盆浸滿了紅油的小龍蝦。
我跪坐到蒲墊上。
迫不及待地掰下一隻蝦頭。
舌尖勾著蝦殼裡的嫩肉往外拽。
顧繁拉過一個蒲墊坐到了我對面。
「姐姐,
我發燒了。」
我咀嚼著口裡的蝦肉,含糊道:
「我知道啊,怎麼了?」
「發燒不能吃小龍蝦,」
他一頭卷發耷著,視線定在我手中的龍蝦肉上。
眼睫輕顫,有些委屈道:
「你一點都不關心我......」
「誰說這是給你吃的。」
我抬起一隻小指。
給他指了下小龍蝦旁邊擺著的瓷白小碗。
一碗飄著三根菜葉子的白粥。
熱氣騰騰,新鮮出爐。
我有滋有味地嗦了一口龍蝦頭。
將裝蝦的紅油小盆移得離他遠了些
沾滿紅油的嘴一張,催促道:
「喏,你的粥,趁熱喝吧。」
顧繁:「......」
他咬牙切齒地端起粥來:
「真是謝謝姐姐呢。
」
我抓起小龍蝦的鉗子衝他擺了擺:
「不謝。」
15
掛了水吃完藥,顧繁的燒退得很快。
第二天便生龍活虎地在我的屋子裡轉悠起來。
「姐姐,這是我送你的那盆含羞草嗎?」
他扯了扯陽臺上的草。
一把葉子掉了下來。
「這個玩偶擺件,跟你送我的那個是情侶款對不對!」
他伸手撥弄放在櫥櫃上的擺件小人。
一排子擺件被他碰得東倒西歪。
「哇,姐姐你身上的圍裙是小貓圖案唉,好可愛。」
他的爪子肆無忌憚地摸上了我的腰。
我忍無可忍,一巴掌拍掉他的手。
「顧繁,有病滾去吃藥。」
顧繁捂著自己被打紅的手:
「藥不能空腹吃,
昨天醫生說了的。」
他厚顏無恥地垂眸看著我。
「姐姐,你壓根不在乎我。」
拿著菜刀剁肉,準備給顧繁親手做午飯的我:拳頭硬了。
16
飯桌上,顧繁的手機不停地響。
他看了一眼來電人,又抬眸看了看我。
「姐姐想讓我接嗎?」
我有些莫名其妙。
「你的電話你想接就接啊,問我幹什麼?」
他好整以暇地歪了一下頭。
頗有些苦惱地看著手機。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拒絕這個學妹了。」
「學妹總是想約我,」他抬眸,定眼看著我,「但我不想跟她出去。」
我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被他盯起來了。
「你不想出去她還能逼你不成。
」
「可她會一直打電話來,很煩的。」
「你拉黑她。」
「她會換手機號繼續打。」
「那你也換手機號。」
「......」
顧繁「啪」的一聲放下筷子。
他面無表情地抬眼睨著我。
唇角微勾,不容拒絕道:
「所以能拜託你幫我拒絕一下這位令人煩躁的學妹嗎?」
「嗯?我最愛的靈靈姐?」
被顧繁的陰陽怪氣肉麻到。
一口排骨湯嗆到喉嚨裡。
我捂著胸口止不住地咳嗽。
顧繁一隻手伸過來拍打我的背。
另一隻手已經接通了電話。
「不好意思,我女朋友不同意我出去呢。」
他將通話中的電話開了外放,
直接懟到了我耳旁。
「你還有什麼話就直接跟我女朋友說吧。」
他衝我彎了彎唇。
一派挑釁的模樣。
我:六,要這麼玩是吧。
17
電話那頭的學妹情緒很不好,一直在哭。
我沒心情等她哭完。
出聲打斷她,言簡意赅:
「你出價多少?」
對面的哭聲戛然而止。
許久,才有一個帶著哭腔的嗓子糯糯問了句:
「什麼出價?」
我佯裝驚訝:
「規矩你都不懂?不是要當顧繁女朋友嗎,得報價的呀。」
緊接著扔下一句:
「上個姐妹花了200塊買他一天,你看看你能出多少。」
我面不改色地瞎扯。
憑空將顧繁從大帥哥變成了大帥鴨。
如果這妹妹聽了這些話還是要繼續追求顧繁。
那我隻能建議她去精神科治治腦子。
果然,對面沒有聲音了。
S心了吧。
我愜意地喝了口排骨湯。
全然無視桌子對面眯眼看著我的男人。
正當我要功成身退掛掉電話時。
那道怯生生的嗓音重新響起。
這次的聲音明顯小多了。
電話那頭的女孩輕聲問了句:
「姐姐,顧繁這麼便宜,是有什麼問題嗎?」
聽筒是外放的,音量是調到最大的。
女孩的聲音無可避免地被屋裡的所有人聽見。
包括坐我對面的顧繁。
男人的視線冷飕飕地瞟過來。
我輕咳了一聲,捂著聽筒,柔聲道:
「你懂的,男人嘛,除了那裡,還能是哪裡有問題?」
對面徹底沒聲了。
女孩感激地說了聲「謝謝姐姐」便迅速掛斷了電話。
我試探地再次撥過去。
一道拉黑專屬的機械女音響起:
「您撥叫的用戶正忙......」
我笑看向顧繁。
手中端著湯碗隔空朝他敬了敬。
「你親愛的靈靈姐對你好吧,學妹再也不會來煩你了。」
顧繁也衝我笑。
陰惻惻的。
「是啊,姐姐真好,幾句話就讓弟弟我身敗名裂了呢。」
我從容地擺了擺手:
「哎~不敢當不敢當。」
18
顧繁仗著自己生病。
在我家S皮賴臉待了整整兩天。
為了照顧他這個病號,我還得起早貪黑為他洗手作羹湯。
一頓、兩頓、三頓......
幾頓飯做下來,累得我胃口全無。
可他絲毫沒有走人的自覺。
隱晦地趕他走,他會賣可憐:
「姐姐你是不是討厭我。」
直白地讓他滾去學校,他會裝聾作啞。
第三天,當我掛著黑眼圈早早起來切菜熬粥時。
想到還躺在床上安睡的顧繁。
我握著手中的菜刀。
突然便怒從心中起。
「砰」地一聲放下屠刀。
「蹬蹬蹬」幾步衝到顧繁門外。
「顧繁你給我滾起......」
我一腳踹開了客房大門。
剛要破口大罵。
房內的景象讓我瞬間滯在門口。
顧繁頂著一頭亂糟糟的卷發。
上衣都沒穿,家居褲堪堪半拉上胯。
套在大腿處的褲管鼓鼓的,像是腫了。
許是被我的踹門聲嚇到。
他抱著一團被子窩在床角,驚恐未定地看著我。
嗓子沙啞地扯出一聲:
「你怎麼不敲門啊!」
我看著他眼角下還沒褪去的微紅,眼睛一眯。
這小子不對勁。
再一瞥他懷裡抱著的那團被子。
這才明了。
我伸手捂住鼻子,一指他懷裡的被子,無語道:
「你尿床了?」
說著便往門外退去,要給他關門。
「多大的人了怎麼還尿床啊,
你要不去泌尿科看看呢?」
*
大早上的。
顧繁在浴室折騰了好一陣子才出來。
他將洗好的床單塞進烘幹機,轉身朝我看過來。
黑黝黝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像是有些鬱結。
「我沒尿床。」
一聲遲來的解釋,平靜又詭異。
我笑了,替他遮掩道:
「好好好,你沒尿床,你隻是突然想洗被子了。」
我懂的。
男孩子,要體面。
姐姐給你這個面子。
我哼著歌回到廚房。
安靜本分地繼續做我的羹湯。
心中的火氣消散得一幹二淨。
唉,顧繁還是個會尿床的小男孩呢。
我就不跟他計較了。
19
早餐時間。
餐桌上一片S寂。
隻有時不時響起的嗦面聲。
但是我腦子裡的彈幕聲卻如火山噴發一般地炸開了花。
【男主那邊還在欲擒故縱、欲拒還迎、欲語還休呢,女配這邊的進度怎麼一下子這麼快了?】
【媽媽我還是個寶寶,這不是往幼兒園開的車啊啊啊啊啊啊!】
【尿床?女配請甩甩你腦子裡的水好嗎?誰家好人二十多歲還尿床啊!】
【女配你的眼睛是被眼屎糊住了嗎!這是個氣血旺盛荷爾蒙多得都要溢出來的二十歲年輕男大!不是十二歲小學生!】
【帶我上高速,卻開著搖搖車是吧。】
【笑S,女配這腦回路也是獨一份了,表弟油門都踩上了,她還擱這瑪卡巴卡呢。】
什麼.
.....玩意?
聽著這些彈幕聲。
我腦子一愣一愣的。
嚴重懷疑這些彈幕是在造謠。
我怎麼就瑪卡巴卡了?
老娘可是比顧繁先拿到的駕照!
我抬眼看向對面垂著眸子安靜吃面的顧繁。
伸腳踹了下他的凳腿。
「喂,你剛剛......是尿床了吧。」
顧繁掀了掀眼皮,睨了我一眼。
「我沒尿床。」
他甚至理直氣壯。
「你進我屋子前應該敲門的。」
我不甘示弱:
「我沒敲門是我不對,你在我家尿床你就對了嗎?」
「我說了,我沒尿床。」
「你沒尿床你大早上洗什麼被子!」
「我...
...」顧繁罕見地語塞。
我乘勝追擊:
「你你你,你什麼你,你不會真是夢到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吧?」
話趕話中,我肆無忌憚地嘲諷道:
「怎麼,春天來了,又到了動物們發qing的季節了嗎?」
「對啊。」
「......」我抬頭,震驚地看向顧繁:「你說什麼?」
「我說春天是來了,姐姐。」
顧繁從面碗裡抬起頭,面無表情地垂眸看著我。
我:「???」
20
在顧繁的「春天到來論」和滿腦子「哈哈哈哈哈」的彈幕聲中。
我平靜地收拾了碗筷。
平靜地和顧繁say bye。
平靜地出門、上課、下課、回家。
然後在回家路上。
遇到了好幾天沒見面的徐恆。
徐恆可能和女主還處在「女人,你跑不出我手掌心」的你追我逃虐戀階段。
整個人都充斥著一股鞋油味的霸總氣質。
他伸出他腳上的精品手工皮鞋。
岔開腿攔住我。
「靈靈,鬧脾氣也該有個度。」
我看向他油光锃亮的大背頭。
抬腳要繞過他。
「徐恆,該洗頭了,你好油啊。」
他不依不饒,一把拉住我。
「靈靈,不要用這種口氣和我說話。」
油頭反射著太陽光,閃瞎了我的眼。
我攥了攥拳頭。
剛要揮拳教他認清誰是兒子誰是爹。
一道清冽的聲音傳來。
「哥,你抓著我女朋友幹什麼。
」
我還沒來得及回頭。
便被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背後圈住。
熟悉的溫潤氣息撲面而來。
是顧繁。
「你們沒有關系,請不要再來騷擾她。」
對著自己的表哥,他毫不嘴軟。
緊了緊手臂將我往他懷裡帶去。
尖銳的話一句接著一句。
「我沒記錯的話,哥不是有女朋友了麼。」
「好像是姓夏吧。」
「不知道夏小姐看到哥你這麼纏著自己表弟的女朋友,心裡會怎麼想?」
顧繁將腦袋搭在我的肩上,直視著徐恆。
輕笑了聲:
「好像有點變態呢。」
他側過頭看我。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脖頸間。
「對吧,
靈靈,你說他是不是很變態?」
21
顧繁成功地把徐恆羞辱到落荒而逃。
和顧繁並肩回家的路上。
我不自覺去瞟他那張毒婦一般的嘴。
他唇角輕勾,挑了挑眉:
「你看我做什麼?」
我也挑眉:
「我在想,怎麼這麼巧呢,我剛好被攔住,你剛好就在這。」
顧繁抬頭望天:
「是啊,真巧呢。」
我湊上前去,晃了晃他的衣角:「顧繁。」
「嗯?」
我輕笑,扯住他的衣領往下拉。
伸手掌住他的腦袋,逼他看我。
無聲對峙幾秒後,我開口道:
「你喜歡我。」
語氣篤定。
「......」
他瞬間不笑了。
垂眸凝視著我。
過了許久,才噘了噘嘴,哼聲道:
「怎麼,不行嗎?」
還頗有些委屈。
「你不喜歡我,還不準我喜歡你麼?」
「我喜歡誰,關你什麼事。」
他也不裝了,抱住我不準我走。
破罐子破摔,開始大吐苦水。
「是你先親我的,也是你說要做男女朋友的。」
「我都當真了,你卻翻臉不認人。」
「不讓我叫靈靈,還說我是小屁孩!」
他的聲音越來越啞。
還帶上了哭腔。
「你還讓我別纏著你,滾去喝奶!!!」
幾滴淚落到我臉上。
我抬眼看著顧繁紅透了的眼睛。
覺得自己就是個欺負小孩的十惡不赦老巫婆。
「對不起,是我的錯。」
我幫他擦掉眼淚,又摸了摸他的腦袋,安慰道。
「姐姐不該那麼對你。」
「對,就是你的錯。」
他緊緊圈住我,吸了吸鼻子。
「姐姐得補償我。」
他抬頭,捧起我的臉,一口啃上了我的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