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別走，我們談談！”
我忍無可忍，當即給了他一腳:“你有完沒完啊！”
抬眼，卻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陸湛。
他朝這邊走過來，如往常般笑的溫柔。
我卻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陸湛走過來，將我護在身後。
祁蕭懷看了他一眼，忽然嗤笑:“溫希，離開我之後，你就找的這種貨色?”
怕惹出事端，我急忙握住陸湛的手，
卻見男人笑的溫柔:“手怎麼那麼涼?嗯?又不好好穿衣服。”
他說著便脫掉外套，剛要披到我身上，
祁蕭懷卻忽然開口:“你好，
我是溫希男朋友，請問你是?”
陸湛仔細的替我整理好衣領，
“嗯，我是她養的男小三。”
祁蕭懷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6
“你怎麼那麼會說啊?剛剛演得不錯啊！”
坐上車後，我笑著問道。
陸湛卻扭頭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他經常這樣來騷擾你?”
“嗯?”
我一時愣神，“一個神經病，不用在意。”
我忽然想到什麼:“糟了，客戶還在等我！”
說著，剛要讓司機掉頭，
陸湛輕握住我的手腕:“沒事，
本來也隻是一個朋友，想介紹你認識而已。”
他注意到我膝蓋上的傷，微微蹙眉:“這怎麼弄的?”
“這個啊。”
我滿不在意道:“出公司時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疼的....”
“溫希。”
陸湛忽然叫我名字，
昏暗光線下，他喉結滾動:“照顧好自己。”
我笑了下:“真不疼。”
許久未被人這樣關心，我內心隻覺苦澀，
索性轉移話題:
“喂，陸湛，這麼多年了，就不能換個人喜歡?”
“不能。
”他忽然堅定的看向我。
我一時啞然，慌亂的看向窗外。
“就不能換個人喜歡?”
這話，五年前，同桌也問過我。
十五歲那年，我正追一個學長追的狂熱，
同桌湊過來:“就不能換個人喜歡?”
“換誰?”
我問道，並不在意回答是什麼。
“我覺得陸湛喜歡你。”
聽到這話，我直接嚇了個一激靈:
“你大白天的別講鬼故事！”
同桌輕笑了下:
“不是鬼故事，你不知道嗎?他們都說投籃後下意識看向的人，就是喜歡的人。
”
“而且，陸湛每次隻接你遞過來的水。”
我撇了撇嘴，壓著本子開始寫不知第幾封的情書:
“那是他零花錢用完了，想壓榨我好吧！”
“你就嘴硬吧，別把自己也騙過去啦！”
同桌說完去打水。而我筆尖停頓，
手上的情書再也無法靜心寫下去。
和陸湛，從小青梅竹馬的劇情照進現實，但也僅僅是青梅竹馬，僅此而已。
我安慰自己道。
可直到高考畢業後男生紅著眼向我表白，
我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溫希，你就不能喜歡我一下?”
我愣在原地，
一時不知說些什麼。
男生卻忽然笑了:“溫希，十年後如果還沒遇到愛的人，就給我個機會吧。”
後來他出了國，我卻再也不能假裝不在意。
偶爾會駐足在他家門口許久，
會用小號翻看他的朋友圈一遍又一遍，
可卻不會承認，自己是想他的。
7
陸湛給我放了半天假，
回到家，我直接睡了個昏天暗地。
醒來時，暮色昏黃，夜幕剛好。
屏幕上，是陸湛發來的消息:
“醒了就下來，帶你去吃飯。”
一股暖意湧上心頭，
我穿上衣服，剛出門，便對上祁蕭懷的目光。
“溫希，我搬到你隔壁了，
一直到你原諒我。”
我忍著怒意:“那你的婚禮呢?陳若若知道你這麼做嗎?”
祁蕭懷毫不在意:“等我玩夠了自然會回去。”
“她不會在意的。”
我驚訝他的厚臉皮程度，徑直越過他離開。
祁蕭懷卻跟著我下了樓:“吃飯了嗎?你想吃什麼?我請客。”
“滾。”我嫌惡的開口。
祁蕭懷卻笑了，
“溫希，你脾氣真的要改，也就我能容忍你。”可對上陸湛的目光時，他卻笑不出了。
不知是不是被祁蕭懷氣的，
我很自然的拉住陸湛的手，
連語氣都帶著點撒嬌:
“我好餓，我們要去哪裡吃飯?”
陸湛身體僵了下，反握住我的手。
祁蕭懷開口:“你們要去吃飯?好巧，那一起吧。”
他說著，便去拉副駕駛的門。
試了幾次後，他不耐煩的開口:“喂?你能不能按下鎖?”
“這不是我的車。”
祁蕭懷扯了扯嘴角:“那你的車在哪?”
陸湛一臉淡然，抬手揮了揮面前的空氣:
“讓讓，我們的車到了。”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祁蕭懷還想再說什麼，不遠處，陳若若跑了過來。
她看向陸湛:“你好，你就是溫希姐的男朋友吧，是很帥呢！”
“也難怪溫希姐急不可耐的就來了南城，一秒等不想等，原來是有你這個大帥哥啊！”
話裡話外全是對我的嘲諷。陸湛朝她禮貌微笑了下，看向祁蕭懷，
“要吃飯?你的搭子來了。”
8
陸湛總能精準無誤踩在我的笑點上。
直到熱騰騰的冒菜上來，我仍然沒緩過來神:“你真的太有梗了。”
我說著，朝他比了個大拇指。
“梗是誰?”
陸湛皺眉道，我頓時語噎。
他笑，拿起碗給我盛了一碗冒菜:“逗你的。
”
他用清水過濾了一下冒菜上的紅油，
後放入我的碗碟裡，旁邊的女生推搡了下自己的男朋友，抱怨道:
“你能不能學學別人！”
我隻覺臉頰滾燙，將頭埋得更低。
忽然，陸湛的手機響起，是陸阿姨打來的電話。
“阿湛?你在外面吃飯嗎?怎麼這麼吵?”
陸湛看了我一眼，隨後“嗯”了聲:“和朋友一起。”
陸阿姨卻哈哈大笑:
“你出國多少年了，還有國內的朋友?我怎麼不知道?”
陸湛輕咳一聲，隨即用口型問我要不要說打個招呼。
我連忙點頭。
“是溫希。”他沉聲道。
陸阿姨明白了什麼:“敢情我火急火燎回國，連一天都不想等，是為了見美人啊。”
“快讓我看看小希，把你臭臉拿開！”
我手中動作一頓，不可置信的看向陸湛。
他卻一臉淡然的將手機遞給我:“我媽現在隻想看你。”
來不及思考，我胡亂的拿紙巾擦了擦嘴，
看著鏡頭裡的人甜甜的笑了下:“陸阿姨。”
“小希，你怎麼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陸阿姨忙道，
“你可別學小湛一樣，工作起來就忘記吃飯啊?
不然會得胃病的。”
我看向陸湛，原來他有胃病。
可陪我吃了一個月辣鍋的人也是他。
“诶，我還是不放心。”
電話那頭的聲音還在繼續，
“小希啊，你什麼時候休假?來阿姨家來，阿姨給你補補，太瘦了，可別亂減肥什麼的。”
我正想著如何回答，手機卻被陸湛抽走:“媽，你吃飯了嗎?”
“你這小子別想轉移話題，我在和小希聊天呢！”
陸湛輕嘆一口氣，無奈道:“等我娶回家，隨您聊多久，行不行?”
我一時愣神。
想了想，還是覺得將這段關系捋清楚。
“我現在剛失戀，還沒有勇氣開始一段新的戀愛。”
我深呼一口氣，緩緩道。
“嗯。”
陸湛將肉片過了水放在我碗裡:
“快吃，一會兒就涼了。”
我有些驚訝，原來這幾年，變的不僅是我。
如今的陸湛，更加溫柔體貼，
也更加懂得如何把握好成年人之間的分寸。
我不再多言，將那塊肉片放入口中，
溫熱蔓延在舌尖，不辣，卻莫名有些苦澀。
“這是你的事。”
他忽然開口。
“什麼?”
屋內談笑聲四起。
男人看著我，
一雙眼睛直勾勾看著我:
“你說的這些，都是你的事情。”
“至於能不能追到手，是看我的誠意和本事。”
9
思緒亂的時候我擅長逃避。
後來的幾天，我不再去找陸湛一起吃飯，
甚至連送文件也讓別的同事代勞。
項目的進度吃緊，導致我將所有重心放在工作上。
可偏偏有幾個不長眼的。
陳若若在公司樓下攔住我:“溫希！你究竟要怎麼樣才能離開阿祁?”
她紅著眼睛，宛若一個受害者:“他為了你悔婚了，溫希，你優秀，選擇也多，算我求求你，把他還給我好嗎?”
“他悔婚關我什麼事?
你不去找他，來找我一個前任?”
“哦不對。”
我自嘲的勾了勾唇角，
“一個連身份都不被承認的前任。”
陳若若卻忽然抓住我的手:“我現在聯系不上他，你能不能幫我給他打個電話。”
我隻覺煩躁，甩開她的手，
“找不到就去找警察。”
可在下班時，卻看到祁蕭懷正蹲著我門口。
我不禁覺得他和陳若若真是有默契，
懶得應付他，剛想插鑰匙開門，祁蕭懷站了過來，
“溫希，我承認，我後悔了。”
“我已經和她退婚了，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
”
我微微一笑:“不能。”
他卻將我抵在門前:“溫希，其實你是故意氣我的，對吧?”
他說著，就要撩我的上衣，被我甩了一巴掌:
“建議你去看看腦科，臆想是種病。”
“溫希，你裝上癮了?”
他眼底戾氣翻湧:“一而再再而三，讓你以為我很好脾氣?”
“溫希，鬧脾氣可以，但別太過分。”
事到如今，他仍然覺得我在跟他鬧脾氣。
我深呼一口氣:“你還記得我們為什麼吵架嗎?”
祁蕭懷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我幾乎一吐為快:
“是你，在他說出要給我介紹對象時仍然無動於衷，你知道那時我覺得我像什麼嗎?”
“我覺得我像個商品，被自己男朋友親手推向酒局，成為拿下項目的籌碼。”
我忍著哭腔道:“祁蕭懷，造成今天這種局面的，從始至終，都是你。”
我不再理會他，徑直走向屋內，
“還有，我會盡快搬家，既然你喜歡這裡，便在這裡住一輩子吧。”
10
祁蕭懷沒再找過我，
而陳若若的朋友圈，從一開始和男人的合照變成了自拍。
我卻陷入了一個難題——家裡開始催我相親。
“我本來想拒絕的，可你表姑太熱情，一副不答應就不走的招勢。”
我媽無奈道。
我揉著眉心，隻覺疲倦:“嗯。”
簡單收拾一番後，正打算去見相親對象，
卻發現陸湛在門外。
“小希，就是相互了解一下，不喜歡不要勉強....”
電話那頭，我媽的聲音仍在繼續。
見陸湛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我張了張嘴，急忙掛斷電話。
可是為時已晚。
“躲我這麼多天，轉頭和別的男人相親?”
陸湛問道。
我一時心虛，卻被他抱在懷裡，
“溫希，
能不能別去?”
他忽然委屈的語氣，
讓我想到了多年前那個紅著眼睛，
問我能不能喜歡他一下的少年。
一瞬間，我鬼使神差的說出口:“真想和我在一起?”
他抱著我更緊了些:“我很像開玩笑?”
“行，那看你表現。”
陸湛的動作僵了下:“你這是...答應了?”
我點頭:“總歸要結婚，不如找個熟悉的。”
和陸湛談戀愛比我想象中的更融洽。
他了解我的喜好，懂得我的沉默，
比雨天更先來的，是他遞來的傘。
我不再停留在陰雨連綿的雨季，
開始全身心迎接這段新感情。
半年後，我們開始見家長。
陸阿姨拉著我的手笑的合不攏嘴:“小希，阿姨告訴你個秘密，阿湛出國前的那一晚喝醉了，他滿口念的都是你的名字。”
“我當時隻覺得煩，給了他一腳，說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沒想到到頭來，你還是我兒媳婦。”
我看向在廚房忙碌的陸湛，
忽然覺得歲月靜好。
陸湛，不喜歡你，是我的謊言。
在和你相處的無數個場景裡，
我早已自亂陣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