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抬眸,看到許斯晏下颌線緊繃,整個人都很僵硬。


他沒有動。


 


我想起那時破碎的少年。


 


想起走過劇情裡,他一次次眼睜睜看著許秋秋跟著周炎凌離開。


 


他在原地孤零零地。


 


就像現在這樣。


 


我嘆了口氣。


 


在許斯晏還沒反應過來時,我攀上了他的手臂,親向他的嘴唇。


 


我小聲說:「冒犯了。」


 


許秋秋瞪大了眼睛。


 


許斯晏下意識閃躲,卻被我揪住了頭發,固定住了腦袋。


 


唇瓣相接,觸感柔軟。


 


許斯晏紅了臉,濃密的睫毛撲閃飛快。


 


我順手拿掉了他礙事的眼鏡。


 


清冽的香水味鑽進我的鼻腔。


 


抓著我手臂的手似乎因為緊張而青筋暴起。


 


我沒有馬上結束這個吻。


 


畢竟周炎凌不傻。


 


當然主要是因為――


 


我不想。


 


7、


 


那天之後。


 


許斯晏開始躲著我。


 


一起吃飯的次數驟然減少。


 


吃飯時的交流幾乎為零。


 


好不容易才近了一步的關系,好像又退回到了原位。


 


我有些後悔佔了這個便宜。


 


但不得不說,許斯晏真的很好親。


 


親他時的反應,純潔得像個處……哦不對,他就是。


 


與此同時,許秋秋和周炎凌又和好了。


 


但我總覺得哪裡有點奇怪。


 


周炎凌變得「上道」了。


 


他不再執著於他那個汽修店,開始嘗試融入許家的圈層。


 


一次商業酒會。


 


我聽到有人在談論周炎凌。


 


「看他那副鼻孔朝天的樣子,真以為自己多有本事?還不是靠許家!」


 


他們離開後,我看到了站在隱蔽處的周炎凌。


 


他的面容藏在黑暗中,看不清。


 


這個小插曲,我沒有放在心上。


 


幾天後。


 


半夜。


 


我路過客廳,看到沙發上有一個人影。


 


是許斯晏。


 


我還沒開口,就聽到他說:「秋秋懷孕了。」


 


他的聲音沒有什麼起伏。


 


我不知道說什麼,於是去拿了一條毯子給他披上。


 


他不想開燈,我就沒開。


 


我在他身邊坐下,打開電視,挑了一部電影。


 


我還拿了兩瓶酒來。


 


許斯晏全程沒有出聲。


 


他沒有拒絕,我就當他同意了。


 


是一部愛情片。


 


這部影片裡,男主最初並不喜歡女主,兩人分手又復合,最後確認相愛。


 


老套的劇情。


 


許斯晏看得很認真。


 


可能在想,許秋秋會不會像電影男主一樣回心轉意?


 


他喝了好幾杯。


 


兩滴酒液順著下巴,滑過喉結和修長的脖頸。


 


許斯晏好像醉了,不然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陳舒,我到底哪裡不如周炎凌?」


 


我回憶了一下小說設定。


 


許斯晏是許家的繼承人,從小就被嚴格要求。


 


那時,總是許秋秋陪著他。


 


小時的許斯晏沒有滿足父母的要求,挨打時臉上也受了傷。


 


許秋秋給他貼了創可貼。


 


那個畫著小花朵的創可貼,至今被許斯晏珍藏著。


 


他們互相鼓勵,一起成長。


 


那時的許秋秋對許斯晏說:「哥哥,我會永遠陪著你。」


 


許斯晏當了真。


 


後來的他,總是最優秀的那個。


 


他是年級第一,他是學生會長。


 


他舉報了學校沒有按照規定發放助學金,還設立了獎學金。


 


他制止了霸凌,捐贈了電腦室。


 


每一項,我都是受益者。


 


他一路往前,我站在他身後的路上,踏過他踩出的腳印。


 


讓原本崎嶇的路,好走了很多。


 


在我眼裡,許斯晏哪哪都比周炎凌強。


 


所以,他這個問題真正想問的是,為什麼許秋秋喜歡周炎凌而不喜歡他?


 


我給不出答案。


 


我想了想說:「許斯晏,你不用和任何人比。」


 


許斯晏驀然抬眸看向我。


 


8、


 


那天之後,許斯晏回來的次數多了。


 


他偶爾會親自帶禮物給我。


 


別墅裡的阿姨不常來。


 


有時我做了飯,他會自覺去洗碗。


 


飯後,我喜歡散步,他也跟了上來。


 


他說:「搬來幾年都沒好好看過這個別墅區,不知道這裡還有這樣的景色。」


 


他說這話時眼眸含了一絲笑意。


 


他帶我出席重要場合,摟著我的腰,低頭垂眸,在我耳邊輕聲說話。


 


除了不睡覺外,我們還挺像夫妻的。


 


相敬如賓的那種。


 


又過了一段時間,我對許太太這一身份越來越上手,空闲的時間變多了。


 


許斯晏好像也發現了。


 


我曾隨口說,想開一家屬於自己的咖啡店。


 


許斯晏送給了我。


 


那天,時隔多年。


 


我再一次有了心跳加快的感覺。


 


我忍不住想,反正許秋秋已經結婚了。


 


那我……也不是沒有可能吧?


 


9、


 


許秋秋提議四人旅行。


 


「等我肚子大了就不能出去玩了!」


 


「哥哥你和舒舒也還沒有度蜜月吧?」


 


許斯晏問我:「你想去嗎?」


 


我無所謂地說:「行啊。」


 


路上,許秋秋和周炎凌十分恩愛。


 


許斯晏有時看著他們打鬧的背影出神。


 


太明顯了。


 


我拉了拉他的衣袖提醒。


 


他回過神,

對我輕輕「嗯」了一聲。


 


來到海邊酒店。


 


我和許斯晏第一次住在一個房間。


 


許斯晏看了眼沙發。


 


我找服務員加了床被子。


 


我說:「這樣誰也不用睡沙發了。」


 


許斯晏沒有反對。


 


可當晚,不知怎麼地,我就滾進了許斯晏的被子裡。


 


窗戶開著,海風吹了進來,有點冷。


 


我半夢半醒,忍不住靠近熱源。


 


等反應過來熱源是什麼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偷偷摸摸往外挪。


 


就在這時,許斯晏突然伸出長臂,又把我撈了回去。


 


他在我耳邊說:「不是冷得哆嗦嗎?」


 


「感冒了,明天就不能遊泳了。」


 


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低沉又沙啞。


 


顯然也沒完全醒。


 


我酥麻了半邊身子,迷迷糊糊就縮進了許斯晏懷裡。


 


也許是男女主身上有點什麼說法。


 


許秋秋又出了事。


 


她在海裡遊泳時,腿抽了筋。


 


眼看一個巨大的浪頭就要撲來。


 


周炎凌和許斯晏都跳下了海去救她。


 


救生人員將救生船扔了過去。


 


我站在岸邊,看著許秋秋奮力拉住周炎凌的手,兩人一起上了救生船。


 


他們著急上岸,將許斯晏遺忘在了海裡。


 


海浪打下,許斯晏消失了蹤影。


 


我沒有多猶豫,吸了一口氣,跳進了海裡。


 


10、


 


我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是許斯晏。


 


他坐在我床前,出神地看著我。


 


和我視線相對的一瞬間,

他的眼眸好像亮了一下。


 


他看著我,久久沒有說話。


 


我被看得有點尷尬,沒話找話:「你沒事吧?」


 


許斯晏沒有回答。


 


氣氛變得有些奇怪。


 


在我忍不住想要找點事情做的時候,他才開了口。


 


「我沒事。」


 


「你呢?」


 


我「哈哈」一笑:「我一點事情都沒有,你不用擔心。」


 


「我水性很好。」


 


「小時候洗衣服的時候,被踹下過河好幾次。」


 


許斯晏愣了愣。


 


他別過了臉,去給我倒水。


 


我好像看到他眼尾有點泛紅。


 


難道是我剛剛那幾句話聽起來太慘了?


 


我連忙找補:「不是啥大事,正好因禍得福,我自學了遊泳。」


 


「我小時候,

他們還總喜歡冤枉我,有次還是因為你,我才沉冤得雪……我現在已經不怕他們了!」


 


我語氣輕松地和他說了以前的事。


 


許斯晏將熱度事宜的水喂到我嘴邊,然後輕聲說:「以後不會有人敢冤枉你了。」


 


「我保證。」


 


我愣了愣:「……好。」


 


旅行並沒有因為這場事故結束。


 


我身體沒有大礙,但不怎麼下海遊泳了,多數時間在岸上曬太陽。


 


許斯晏可能留了點心理陰影,也一直在岸上,坐在我身邊。


 


就連許秋秋喊他一起去打水仗,他都沒去。


 


我突然想吃燒烤。


 


許斯晏讓人弄來了燒烤架,再想買食材的時候,被我制止。


 


我說,我想自己去買。


 


許斯晏點了點頭,拿了車鑰匙。


 


一副理所當然要和我一起走的樣子。


 


我愣了片刻。


 


然後,翹起了唇角。


 


後來幾天,許秋秋和周炎凌爭吵不斷。


 


不同家庭背景的兩人恩愛過後,回歸生活,都是摩擦。


 


許秋秋想去豪華遊艇的泳衣派對,周炎凌不同意。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許斯晏在給我塗背上的防曬。


 


許秋秋氣得跑過來的時候,許斯晏正在幫我開椰子。


 


許秋秋對著許斯晏又是撒嬌,又是抱怨。


 


她說了好久也沒等到往日習以為常的安慰。


 


許斯晏隻說了句:「我和舒舒等下去逛街。」


 


許秋秋不可置信地看著許斯晏:「哥哥,你該不會還在因為前幾天的事情生氣吧?


 


「我和你解釋過了,當時情況危急,炎凌離我比較近……」


 


不是的。


 


第一個遊向她的是許斯晏。


 


隻是她避開了許斯晏的手,甚至還推了他一把,借著這個力,撲進了周炎凌懷裡。


 


但許斯晏沒有和她爭辯,隻是給我披上了衣服,一起離開。


 


許秋秋臉色發白,委屈地看著許斯晏:「哥哥……」


 


周炎凌看著這一幕,嘴角笑容諷刺。


 


11、


 


旅行結束,許斯晏和我一起回許家。


 


我們給許爸許媽都帶了禮物。


 


吃飯的時候。


 


許媽正要往我碗了夾一筷子菜。


 


許斯晏突然開口:「她不吃這個。」


 


許媽微微愣神,

然後便笑了起來:「好,好。」


 


走出許家大門的時候,正好有一陣風吹來。


 


我還沒感覺到冷,許斯晏已經把他的大衣披到了我身上。


 


秋高氣爽。


 


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我和許斯晏之間,好像有什麼已經變了。


 


但很快,現實就給了我當頭一棒。


 


告訴我,這隻是我的錯覺。


 


12、


 


許斯晏減少了對周炎凌公司的扶持。


 


周炎凌好一陣焦頭爛額。


 


我早有預感。


 


但當得知他為了結交人脈,要帶許秋秋去一個不怎麼好的私人宴席時,我還是無法相信。


 


許秋秋還懷著孕!


 


我來不及通知許斯晏,匆匆趕了過去。


 


在周炎凌要帶著許秋秋進入頂層包廂的時候,

攔住了他們。


 


許秋秋一無所知,還有些不高興我突然出現。


 


我說,我也去。


 


周炎凌看向我,目光帶著深深的打量。


 


對視的時間太長了,許秋秋緊緊挽住周炎凌的手臂,看著我有些敵意。


 


周炎凌這才懶懶地開口:「我可沒有資格多帶一個人。」


 


我聽懂了。


 


我笑了起來:「許斯晏的太太,比你的太太,更有吸引力吧?」


 


我看到周炎凌的後槽牙咬了咬。


 


片刻後,他吐出幾個字:「你自找的!」


 


他毫不留情地把手臂從許秋秋手裡抽了出來。


 


許秋秋不可置信地瞪著我們。


 


「陳舒,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你怎麼可以勾引炎凌!」


 


她氣得口不擇言:「是不是因為哥哥不碰你,

你耐不住寂寞,故意報復我?」


 


而周炎凌聽著,臉上沒有一點驚訝。


 


許秋秋太過吵鬧,被服務人員趕了出去。


 


而我,繃直了背脊,跟著周炎凌進入了包廂。


 


全程我都不敢有一絲松懈。


 


我無視那些下流的目光,話裡話外都在強調許斯晏有多喜歡我。


 


我走出包廂的時候,身上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我正要打電話給許斯晏,手機屏幕上已經提前一步跳出了他的名字。


 


我接了起來。


 


電話裡傳來許斯晏的聲音――


 


「秋秋出車禍了。」


 


13、


 


許秋秋情緒激動,衝到了馬路上。


 


被撞前,她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