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是給你從媽走後，一直到十八歲的撫養費，你拿好，我們一家馬上要移民，以後我不會來看你了。」
他媽媽留下這句話，隔天就坐上了國際航班。
他跟我一樣。
也是被父母拋棄的孩子。
我沒想到他這麼一個S豬不怕開水燙的人，真實情況竟然是個被欺負慘了的可憐孩子。
「那你之後要怎麼辦？你爸爸會送你去國外上大學嗎？」
肖家家業很大，肖天擎想接管，總不能是一個大學都沒上過的混子。
肖天擎指指天花板：
「你知道這個公寓是誰租的嗎？我後媽。」
「她一邊跟老頭子說，我沉迷電競，容易帶壞弟弟，把我從家裡擠兌出來了，讓我在這裡自己獨立，戒掉打遊戲。另一邊，她又一直給我打錢，買一些最新的遊戲設備當禮物送給我。
」
「她的目的，就是不想讓我在老頭子面前刷臉，怕以後我分走家產。」
「她上位之前，也算是公司高層，跟我爸結婚之後，這十年裡她都在做同一件事，就是斬斷我所有的上升渠道。」
我血壓飆升，好想揍他：
「你既然知道，怎麼可以讓她如願？趕緊戒掉遊戲啊！」
肖天擎瞪我：
「你以為我通宵打遊戲真的是有癮，純為了玩啊？」
他後媽是一個非常精明陰險的女人。
在他小學的時候就策劃過一次車禍，肖天擎那次隻差一點就S了，還抓不到後媽的一點把柄。
從那之後，後媽就改用軟刀子。
每隔一段時間給他轉的錢，如果沒有被大手大腳地揮霍掉，後媽立刻就會警覺。
所以肖天擎一邊用後媽轉的錢大吃大喝、充值遊戲和一些平臺賬號，
另一邊還得自己創收。
他每天晚上打遊戲，其實是在直播。
靠這個，他混成了一個兩千萬粉絲的遊戲主播，每月光是直播收入最少都有幾十萬。
之前他威脅二叔他們的話，不是假的。
他在網絡上很火爆，隻不過直播時都戴著頭盔面罩，沒人知道他長什麼樣子。
他表面順著後媽的意，沉溺遊戲，荒廢學業，揮金如土。
其實早就把自己的後路謀劃好了。
「可是，如果你爸爸不讓你留學，你就隻能在國內上大學，明年你就高考了！你現在掙的錢，也夠用很久了，真的不打算停一停直播，搞一搞學習嗎？」
我灼灼地盯著他。
他瞥我一眼，臉臭臭的：
「老子要學得會，用抄你卷子啊？」
12
肖天擎對自己的學業徹底擺爛，
還是我行我素地繼續直播打遊戲。
皇帝不急太監急，可我又沒有足夠的理由去說服他「改邪歸正」。
不過，受肖天擎的啟發，我自己也注冊了一個短視頻賬號。
空闲之餘，每天拍一拍自己做的美食，剪成視頻發上去。
堅持了兩個月之後，竟然攢了小幾萬的粉絲，也開始有收入了。
我欣喜若狂，捧著手機看個不停。
肖天擎很得意，笑嘻嘻地說：
「怎麼樣？搞錢比讀書有意思多了吧？我就知道你會喜歡的。」
我瞪他：
「搞錢我也要，讀書我也要，我哪樣都不會放棄的！」
從前我努力學習，隻是為了考一個好大學，擺脫二叔一家人，也希望自己能因為優秀而被父母看見。
但現在，我已經有了更清晰的目標。
我要成為一個擁有選擇權、而不是等待被選擇的人。
我要成長為一棵參天大樹，讓所有的詆毀傷害變成一場可笑的毛毛雨，溺不S我，也永遠攔不住我的枝杈觸摸驕陽。
開了短視頻賬號，我的學習沒有落下。
我背書刷題比誰都拼命，所有的努力也沒有白費。
一年之前，我一直在跟人角逐年級前三名。
可這一年，我在學校獨霸鰲頭。
我強有力的競爭對手，已經變成了市前幾那幾個學神。
新的班主任對我很滿意，對我的私事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臨近高考，肖天擎也收到一個不算太好的好消息。
他爸同意送他出去留學了。
雖然不是什麼像他兩個弟弟一樣的世界名校，隻是澳洲一所野雞大學。
但不管怎麼樣，多少能讓肖天擎混個本科、碩士的文憑了。
肖天擎沒說什麼，但我看得出他很高興。
因為他又獎勵自己逃了三天課，在家裡呼呼大睡。
這天下午，我在教室裡刷卷子，突然有人闖進班裡來說肖天擎在打群架。
我衝到籃球場，就看見肖天擎額頭冒著青筋，拖著校董的兒子李高程又踹又揍。
圍觀的人告訴我：
「……他們打籃球，李高程故意絆倒校霸的小弟，把人半月板摔裂了，校霸一生氣，就打起來了。」
我趕緊從她們手裡要了一份拍到了全程的視頻。
過了沒多久，教導處來人了，還是那個鄭主任。
他查也不查，問也不問，二話不說就先呵斥肖天擎這一方惹是生非，
要體罰他們。
對那個還沒等到救護車的哥們，也一點關心沒有，張口就說他活該。
李高程一方這時候也不臉紅脖子粗了，在鄭主任身後站成一排，洋洋得意。
而圍觀那些人，哪怕是肖天擎這隊的粉絲，也沒人敢站出來給他們作證，因為不敢得罪校董的兒子。
我衝到鄭主任面前，舉著手機調出那段視頻，懟著鄭主任的臉，把李高程出腳傷人的細節重復播放無數次。
「看清楚了嗎？明明是他故意絆倒人，不但不道歉，還在那哈哈大笑，你當主任的就可以顛倒黑白了嗎？」
鄭主任臉黑了，舉手就要打我。
肖天擎把我扯到身後，惡狠狠地指著他：
「你敢？！」
因為有視頻做證據，最後學校也不敢偏心李高程，讓校董家賠了醫藥費，這件事就算這麼過去了。
從教導處出來，李高程擋在我跟前，陰狠地笑：
「高一一班的宋晗是吧？」
「我告訴你，你完了。」
班主任把我叫到辦公室，表情很嚴肅。
「你今天不應該摻和那些事。」
我很生氣：
「明明就是鄭主任偏心校董的兒子。」
「你知道他是校董的兒子還敢惹他！」
班主任氣得直拍桌。
「你覺得你很正義，很不畏強權是吧？以為自己有校霸撐腰，就天不怕地不怕了？」
「你有沒有想過，肖天擎馬上就要出國留學了，你把人得罪完了，他走了，你之後不活了？」
「人李高程要是想整S你，說句實在話，我都保不了你，你說你要怎麼辦？要怎麼辦！」
他罵了我一通，
最後說：
「回你二叔家住去吧，然後再去跟李高程道個歉，不然，你後面能不能安安生生讀完高中，都不好說了……」
這次他態度非常強硬，硬是盯著我收拾了東西，然後把我送回了二叔家。
我心裡也很慌亂。
我太衝動了，竟然完全沒考慮到自己沒有肖天擎之後的生活。
可當時情形那樣，讓肖天擎等人生生吞下不公的啞巴虧，我又實在不甘心。
13
時隔一年半，我又回了二叔家。
他們本以為我跟在校霸屁股後面，會墮落成個染發紋身、縱欲過度的社會太妹。
沒想到我變得天差地別。
身高飆升到一米六八，頭發濃密烏黑，臉白皙有血色，身體也不再瘦弱得見風就倒。
更重要的是，
我敢不聽他們的話了。
二嬸天天黑著臉瞪我；
二叔暗暗打量我的眼神更加火熱；
奶奶看都懶得看我一眼。
而宋茵茵跟宋家偉得意S了，天天在我耳邊大呼小叫，說肖天擎一走，我就完蛋了。
宋茵茵預定了我的手機和新衣服新鞋子，宋家偉預定了我的平板，每天對我的東西虎視眈眈。
我充耳不聞，每天早出晚歸。
課餘時間在書社做題看書、剪視頻。
不想回家時，我就在麥當勞過夜。
就這麼挨到暑假。
我很久沒有見到肖天擎，他也沒有發消息聯系我。
想著再過不久他就要出國，我發了個消息給他。
「恭喜肖學長順利升學，迎來新生活，祝學長往後前程似錦，步步順利，健康無憂。
」
消息石沉大海。
他沒有回我任何信息。
倒是李高程那邊一直在發力。
一整個暑假，我的手機每天都能收到很多騷擾短信。
有發淫穢視頻的，有詛咒威脅的，還有幫我倒數新學期到來的日子的。
【開學將至，歡迎你來到地獄！】
開學前夕，我收到了這樣一條紅字威脅短信。
我徹夜難眠。
第二天，我回到學校。
還沒走到教室就被人堵住了去路，拽到了學校小林子裡。
李高程身後跟著一群頭發五顏六色的男女，一個個嚼著口香糖，衝著我扯出邪惡的笑容。
李高程舉起手機，把攝像頭對著我。
「小妞，惹我有什麼下場，你應該有個心理準備了吧。」
我緊緊靠著牆，
心裡在想，藏在書包底部的錄音筆已經開了一路了，還有左耳裡我斥巨資買的微型攝像頭也準備就緒。
等拍清楚這些人的臉，我就發到網上去，讓他們被網暴，讓他們被注視，讓他們被做成表情包……
我視S如歸，橫空卻飛來一隻碩大的拳頭把李高程一臉橫肉砸變了形。
「老子有沒有說過，別動我的人？」
熟悉的聲音響起，我沒忍住滾下熱淚。
李高程一群人邊罵邊拔腿跑了。
我哭唧唧地看著肖天擎：
「你澳洲還沒開學嗎？」
肖天擎揉了揉我的頭發，說：
「野雞大學，誰愛去誰去，反正我不去。」
我瞪眼：
「那你是來……」
「復讀唄。
」
我萬萬沒想到是這樣，整個人蹦起來，又哭又笑。
「你爸怎麼會同意你復讀呢？你成績那麼差，還懶……」
肖天擎黑著臉把我捏成鴨子嘴：
「你不損我會S是吧？」
「沒有，我隻是感動。」
「感動你還損我！」
14
肖天擎隻字不提他爸那邊怎麼說。
我也是過了一個多月才知道，他跟他爸徹底鬧翻了。
他不肯去上他爸給他安排的學校，他爸就放話，他不上就永遠別想出國留學。
之後無論他是考不上大學隻能打螺絲，還是上大專當修理工，他爸都不管了，家業也永遠不會交到他手裡。
肖天擎的後媽看肖天擎這麼作S，簡直樂開了花。
得知真相，
我難受得三天吃不下飯。
他本來可以有一個比較輕松順利的前程的，但為了留下來給我撐腰，放棄了。
我去公寓看他。
他從家裡回來後，又恢復到了從前的生活。
白天上課睡覺，晚上直播打遊戲。
不行了，我不能讓他這麼廢下去了！
我衝進他的電競房，關掉了他的電腦，把一摞學習資料摔在他的鍵盤上。
我冷笑，拿出一條鞭子扯了扯。
肖天擎看我這樣，表情有點驚恐。
「你是誰？怎麼這麼嚇人！」
「不是說要復讀嗎？我就是你復讀衝刺班的魔鬼培訓老師！」
他更驚恐了。
「我沒報過這種班！」
我拿出一盒印泥，揪著他的手摁下去，然後就在合同上摁了手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