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參加閨蜜婚禮,搶捧花時,一個伴郎撲過來將我抱摔在地。


 


我當場三處骨折,疼得起不來。


 


伴郎嬉皮笑臉:「再不去醫院,傷口就要痊愈了。」


 


閨蜜把我的紅包扔過來:「裝病有意思嗎?為了退禮金給我演這出。」


 


「以後別來往了,我老公最討厭不誠實的人。」


 


一群人都在看我笑話:「要不要幫你喊救護車呀。」


 


我強忍痛,搖頭。


 


這種時候當然是報警了。


 


警察來的時候,他們正在我頭上噴香檳。


 


「聽說這裡有人騙婚?」


 


我高舉雙手:「沒錯,我有證據。」


 


新郎那方的人都笑不出來了。


 


閨蜜更是臉色慘白。


 


我倒要看看,到底誰不誠實。


 


1


 


閨蜜陸筱今天婚禮。


 


她滿臉幸福地拜託我:「小煜,等下你來搶捧花好不好?」


 


我為難地說:「去搶捧花的人一般都是想結婚的。」


 


「我跟你說過,我是不婚主義呀。」


 


陸筱再三請求:「現在大家都不喜歡搶捧花,我怕到時候捧花掉地上,這該多尷尬呀。」


 


我沉默了三秒。


 


其實就在剛剛,我發現陸筱可能是在騙婚。


 


陸筱跟我是小學同學。


 


她家境貧寒,但今天到場的賓客個個衣著光鮮亮麗。


 


就連她那對在商場做清潔工的父母也沒到場。


 


老家的窮親戚更是一個也沒來。


 


可她的丈夫陳耀生,雖然是個媽寶男,但家裡有豪車有別墅。


 


算得上是當地有頭有臉的家庭。


 


青春期時,陸筱就笑吟吟地跟我說,

她這輩子的夢想就是釣個金龜婿。


 


她顯然做到了。


 


「你可是我嫡親的閨蜜,我都不找她們,隻找你的。」


 


陸筱的聲音再次傳來,我受不住她的撒嬌。


 


勉強答應:「行,我可以幫你搶捧花。」


 


我想陸筱可能也確實沒有別的朋友可拜託了。


 


搶捧花環節時,正如之前商量的那樣。


 


陸筱的花束明顯朝著我的方向扔來。


 


我一伸手就能抓到。


 


耳邊忽然傳來起哄聲,一道身影擋住所有的燈光。


 


那個高個子的伴郎宛若餓狼般,朝我猛撲過來。


 


他從我的身後張開雙手,接住捧花的那一刻。


 


將我抱摔在堅硬的地面上。


 


「咚」地一聲巨響。


 


我被壓在中央的臺子。


 


我隻覺得天昏地暗,胃裡翻江倒海。


 


與此同時伴隨著我身體各處鑽心的疼痛。


 


我非常恐懼,直覺告訴我有哪裡斷掉了。


 


我害怕是頸椎腰椎之類的地方。


 


那我會因此癱瘓的。


 


可我身上的男人隻顧著撿起落在前面的捧花。


 


他驕傲地將捧花高高舉起,嘴裡嚷嚷著一句髒話,另一隻手撐在我的背上。


 


我意識到他要做什麼,大驚失色:「我很痛,我真的很痛,你從旁邊起來!」


 


可伴郎像是沒聽見。


 


其餘的伴郎,甚至包括新郎都在起哄。


 


「峰哥,你要不要這麼猛!」


 


「峰哥你到底是搶捧花還是搶女人?」


 


我的閨蜜也在大笑,伴娘們爆發出興奮的尖叫。


 


他們在起哄:「在一起!

在一起!」


 


一浪高過一浪的笑聲,淹沒了我的求救。


 


我傷得不輕,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更別說反抗和掙扎。


 


緊接著,那個男人先是用膝蓋跪在我腰上,又猛地一下踩著我起身。


 


尤其是最後那下,他全部的體重都施加在我的腰椎上。


 


無異於一個重若千鈞的大錘子,頃刻之間要將我砸斷成兩截。


 


他明知道自己抱摔了一個女孩,還拿她當墊子狂踩,這簡直是禽獸才做得出來的事情!


 


「喂,你可以起來了,演過頭了。」


 


「這地板是把你黏住了是嗎?」


 


「完了峰哥,這是要仙人跳啊。」


 


「你還不把人請起來,小心人家訛你一筆。」


 


伴郎團慶祝完沈峰成功搶到捧花之後,過了五分鍾才注意到地面上的我。


 


他們都圍過來笑我爬的姿勢很醜陋,像一隻全身骨折的青蛙。


 


陸筱走過來,掀開我的頭發,彎下腰問我:「你怎麼樣了?」


 


我痛得不行,我不是個愛哭的,但這次我真的太痛了:「幫我叫救護車,我好痛。」


 


這群伴郎混蛋,我本也不指望。


 


可我的朋友至少會幫我。


 


出乎我的意料,陸筱隻是將我的頭發別在耳後,方便露出我因疼痛而扭曲的臉。


 


她眯起眼睛打量我:「你的表情太過了,我可不會付你演出費哦。」


 


2


 


我滑動眼珠,看向另外的兩個伴娘。


 


今天邀請的是三男三女。


 


除了我,其餘的兩個伴娘一個叫穗子,一個叫小白。


 


都是認識超過了八年的朋友。


 


我看向穗子,

幾乎是在哀求:「穗子,你拉我一下。」


 


穗子別過了臉。


 


我又看向小白:「幫我喊一下救護車吧。」


 


小白直接走到了臺下,跟主持人假裝交接。


 


我腦子嗡地一下,心裡的憤怒和悲痛到達頂點。


 


又很快化為絕望。


 


「哎呀,不就是想讓人扶一下嘛。」


 


「非要鬧得這麼矯情。」


 


新郎陳耀生和沈峰過來,將我一下子從地上拽起來。


 


他們架著我的胳膊,不顧我折斷的地方,拖著我到臺下。


 


我像一隻破爛的風箏,再次被狂風擊中,軀體受到了第二次傷害。


 


被拖行的過程中,我痛得大喊,也不知道在喊什麼,隻是聽著聲嘶力竭。


 


鬧哄哄的臺下,這才安靜。


 


有人突兀地說了一句:「這個姐姐好像不是裝的。


 


說話的是個小孩,被家長捂住嘴巴。


 


「別多管闲事。」


 


我被隨便扔到了一個座位上。


 


身體不由自主就要滑落下去,我嘴唇慘白,毫無血色。


 


可臺上的陸筱還在和新郎陳耀生擁吻。


 


他們在玩遊戲,伴娘和伴郎用嘴遞紙巾。


 


後來又是隨著勁爆十足的電音全場狂舞。


 


司儀舉著話筒,將全場的氛圍推至頂峰。


 


而我忍受著越發尖銳的疼痛,幾乎遊離在失去意識的邊緣,去夠對面座位上的包。


 


我一遍遍質問自己,為什麼要答應搶捧花。


 


為什麼要來參加陸筱婚宴?


 


她根本就沒有把我當朋友,今天的這一切完全就是一場捉弄。


 


她一早就計劃好了吧。


 


還有小白和穗子,

她們原本是我的朋友,可後來卻和陸筱成了更好的朋友,逐漸將我排除在外。


 


「你是想拿那個包嗎?」


 


一個男士傾身過來,他是男方那邊的親戚。


 


我點頭,他就飛快的將包放在我手裡。


 


我艱難地拿出手機,手指顫抖到連按鍵都很困難。


 


那個男人覺得我狀況不對,問了很多,我一句也沒聽清。


 


他可能是在場唯一的正常人。


 


電話掛斷,陸筱忽然下來了。


 


「大堂哥,你什麼時候來的?這桌快吃完了,我帶你去那桌沒吃過的。」


 


新郎陳耀生也追著過來,夫妻倆對這個堂哥顯得有些殷勤。


 


男人擺手,拒絕了邀請,他還在關心我的傷勢:「這是你們的伴娘吧?她好像很疼,你們不管的話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陸筱撒謊說:「我們已經喊了救護車,

等下就帶她去醫院。」


 


伴郎也下來了。


 


假惺惺問我:「你哪裡不舒服,剛才你怎麼不說。」


 


「要不我開車帶你去醫院吧。」


 


剛才抱摔我的伴郎沈峰插著兜,一臉風輕雲淡。


 


「是啊,再不去醫院等會傷口就要痊愈了。」


 


陸筱撲嗤一聲當場就笑出來了。


 


「你再說,懲罰你吃一包魔芋爽得了。」


 


新郎陳耀生也玩梗:「你這是懲罰他還是在獎勵他?」


 


我就這樣聽著他們一句接一句的玩笑。


 


身邊的男人皺著眉頭:「都少說幾句,到時候真查出傷情嚴重,我看你們還能不能玩梗。」


 


3


 


後來我才知道男人叫陳子林。


 


他在這群混蛋裡地位最高,來得最晚,挺多人想巴結他。


 


「堂哥,我們鬧著玩呢,我閨蜜最喜歡裝了。」


 


「對啊,你看她渾身上下哪兒有傷?」


 


「行行行,我們送你去醫院總得了吧。」


 


「矯情啥呀!這女的指不定就是想引起峰哥注意呢。」


 


「峰哥,看在姑娘這麼賣力的份上,你把人家收了吧。」


 


沈峰笑道:「這麼醜,我才不要。」


 


我撐著座位疼得冒冷汗,一群人在身邊狗叫。


 


模糊之間注意到身邊已經沒人了。


 


陳子林不知何時被伴郎拉走。


 


陸筱冷笑的聲音傳來,她捕捉到我去找陳子林的目光:「那是我老公的大堂哥,家裡有上市公司,幾千萬的資產,開蘭博基尼。」


 


「你今天就是衝著他來的吧?還是說你一開始看上的是沈峰。」


 


「沈峰家裡也不錯啊,

比我老公稍微差點。」


 


「你太會裝了,方煜。」


 


「想在我婚禮上釣金龜婿,就直說啊。」


 


「那陳子林連我都攀不上,就你這條件相貌,還想找更好的。」


 


陸筱的刻薄逐漸掩飾不住。


 


說完最後那句,直接翻了個白眼。


 


我坐在椅子上都覺得疼痛無比,隻能靠著桌邊蹲著。


 


「我是真的受傷了,陸筱,你為什麼?」


 


我想問她,一開始就衝著捉弄我來的嗎?


 


還是她想要討好陳耀生,討好伴郎團,才這麼說的。


 


陸筱心不在焉,時不時還跟對面的伴郎們打招呼。


 


過了一會,她才後知後覺來問我:「你剛才說什麼?」


 


我慘笑:「你就這麼急著討好陳耀生嗎?靠欺騙得來的婚姻,能有多長久。


 


臉色蒼白的我,偏著頭,看到她臉上流露著清晰的恐慌。


 


「你別胡說。」


 


陸筱忽然正襟危坐。


 


我環視四周:「陳耀生不知道吧。你的白富美人設,是假的。」


 


其實之前我隻是有所懷疑。


 


我家比陸筱富裕很多。


 


她總是旁敲側擊打聽我的購物情況。


 


得知我買了新款服飾,會第一時間來我家看。


 


有次我撞見她未經允許進我的衣帽間,快門的聲音正好響起。


 


陸筱尷尬地說,她喜歡畫畫,隻是想拍照做參考。


 


直到剛才,我偶然聽男方賓客談論新娘的家庭條件。


 


我發現他們說的那些條件剛好和我家對得上。


 


我確信了陸筱是在騙婚。


 


而她這個白富美人設的參照對象,

正是我本人。


 


陳耀生這時走了過來:「我媽問我,你這個朋友到底怎麼回事啊?」


 


陸筱警鈴大作,搶在我之前說:「沒別的大事。」


 


那頭,陳耀生的媽媽擰著眉頭正觀察這裡的情況。


 


阿姨是一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樣子,坐在那裡跟皇太後似的。


 


對上陳耀生媽媽犀利的目光,陸筱這個兒媳渾身一抖,扯出一抹討好的笑。


 


隨後她像是急中生智一般,從對面的禮金裡掏出一沓紅包。


 


「說來慚愧,我這個朋友家境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