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難產時,老公卻忙著陪他的女助理看房子。


 


從手術中醒來,我第一時間發了張照片給他。


 


“你兒子懂事,為了不耽誤我們離婚進度,趕場去投胎了。”


 


三個小時後,裴青時終於舍得回了兩條消息。


 


言語間全是指責和憤怒。


 


“姜黎,你發的是什麼惡心東西?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以後少拿兒子威脅我。”


 


“孩子以後還是得給我爸媽帶,別被你教壞了。”


 


我看向託盤裡支離破碎的胎兒。


 


既然這個男人不知悔改,再換個男人就好了。


 


我拿出手機,打給律師:


 


“立刻凍結我名下所有附屬卡!”


 


“對,

包括我給裴青時的那張黑金卡。”


 


……


 


剛挪回單人病房,裴青時就叼著煙走了進來。


 


“哎,這位先生,病房裡不許抽煙,況且病人才剛做完手術,你這樣很影響她身體恢復……”


 


裴青時抬手推開護士,不以為然道。


 


“我老婆懷孕時我都照抽不誤,現在生完了,還矯情什麼?”


 


“你知道我是誰嗎?滾開,再敢廢話,我讓你在海市混不下去。”


 


小護士一臉氣憤,剛想說些什麼。


 


我擺了擺手,朝她露出歉意的微笑,示意她先出去。


 


不等我開口,裴青時率先質問起來。


 


“姜黎,

為什麼你給我的那張黑金卡被凍結了?連其他附屬卡也全凍了。”


 


“你知不知道我正在陪妙妙買房,好不容易看中一套五百萬的,正要付款呢,你存心害我丟臉是不是?”


 


病房裡黑色的液晶顯示屏倒映出我蒼白的臉色。


 


而我的丈夫,卻沒有絲毫的關心。


 


甚至都不問問孩子怎麼樣了。


 


我平靜地看向他。


 


“既然是蘇妙妙買房,你付的哪門子錢?”


 


裴青時眼神閃爍,不自在道。


 


“妙妙第一次獨自談下了個項目,我這個當上司的給點兒獎勵很正常。”


 


“我好歹也是個總裁,連這點兒權利都沒有?”


 


呵,

又是這句話。


 


“我要是沒記錯,那個項目的利潤隻有一百萬,對方還是固定跟我們合作的老客戶,蘇妙妙隻要負責讓對方籤字就行了。”


 


“你非要把這份業績安在她身上,行,但公司從沒有過員工談下一百萬的項目,就要給五百萬的房當獎勵的規矩。”


 


“裴青時,這已經不是你第一次對她搞特殊了,你確定隻把她當助理嗎?”


 


蘇妙妙,一個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


 


起初我也以為他們不會有什麼。


 


裴青時好幾次都向我抱怨,說新來的實習助理太笨,什麼事都要他親自教。


 


我還勸他多給新人一點兒時間。


 


可漸漸地,裴青時對她的態度就變了。


 


不僅提前給她轉正。


 


蘇妙妙不過給客戶倒了杯茶,裴青時就誇她懂配合,反手就是五十萬的獎金。


 


蘇妙妙學會做ppt,裴青時就說她聰明有潛力,直接送了對價值百萬的耳環當激勵。


 


我稍微過問一句,他就不耐煩地說我太多心。


 


“妙妙家裡條件不好,我幫幫她怎麼了?不是你要我多關心員工的嗎?這點兒錢對你來說算什麼?”


 


“說什麼公司有我在,你放心,還不是和你爸一樣信不過我,屁大點兒事也要盤問。”


 


我被懟的啞口無言。


 


可今天我突然腹痛難忍。


 


本以為是提前發動,到了醫院才知道。


 


孩子已經S在肚子裡了。


 


情況很危急,而我的體質不適合做剖腹產,必須碎胎引產。


 


我怕得要命,卻遲遲聯系不上裴青時。


 


直到售樓處的朋友發來一段視頻。


 


我才知道,裴青時居然在陪她看房。


 


倆人挽著手臂,宛如夫妻一般親昵。


 


原來在這段婚姻裡,他的心早就遊離了。


 


裴青時被我的話激怒,把煙蒂丟在地上,狠狠碾了碾。


 


“你有完沒完?我每天累的要S,還不是為了幫你守住公司,讓你享清福,妙妙幫我分擔,我表示一下感謝都不行?”


 


“不就是沒陪你生孩子,你至於小題大做嗎?我來了能幹什麼?能幫你生嗎?”


 


“現在孩子沒事不就得了,整天就知道亂吃醋,惹我心煩,一點兒都沒有妙妙體貼!”


 


話音剛落,

醫生就走了進來。


 


“姜小姐,孩子的遺體我們已經幫你收斂好了,您隨時可以帶走安葬。”


 


裴青時頓時僵在了原地。


 


他這才知道,我給他發的照片不是網圖。


 


孩子是真的沒了。


 


我以為他多少會有些愧疚。


 


沒想到裴青時轉過頭,張口就是指責。


 


“姜黎,我任勞任怨地幫你經營公司,半分工資都不要,你就這麼沒有感恩之心嗎?”


 


“明知道爸媽想抱孫子很久了,既然難產,為什麼不保小?!”


 


我幾乎氣笑了。


 


我和裴青時大學相戀,他當時連學費都交不起了。


 


是我資助了他,畢業後還把他送進家裡的公司,想方設法地給他塞資源和項目,

贏得爸爸的認可。


 


爸爸去世後,我生了一場大病,裴青時心疼我,勸我將公司交給他經營。


 


後來我又傳心備孕,就扶他坐上了總裁的位置。


 


他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證:


 


“阿黎,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天,我一定幫你守好公司,絕不負你。”


 


為表誠心,他堅決不要工資,說什麼隻想給老婆打工。


 


我心裡感動,就給了他一張無限額的黑金卡,讓他有什麼需要就盡管買。


 


這幾年,那張卡給他買過各種名表、豪車,甚至給他父母買了別墅,花出去幾千萬。


 


怎麼到了他嘴裡,我倒像個白眼狼一樣?


 


看見我冷漠的眼神,裴青時大概意識到自己說得有些過了。


 


他摸了摸鼻子,移開了目光。


 


“我就是怕爸媽難過,

算我剛才說錯了行吧?”


 


“行了,趕緊把卡解開,讓我去給妙妙把那套房子買了,孩子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我都答應妙妙了,我作為總裁,不能讓人說我言而無信。”


 


計較?


 


他還有臉跟我計較?


 


“我要是不呢?”


 


我諷刺地扯起嘴角,拿出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離婚吧,你撤出公司,咱們好聚好散。”


 


裴青時臉色一變,剛要說話。


 


手機響起,傳來嬌滴滴的聲音。


 


“裴總,嫂子是不同意嗎?我不明白,你幫她撐起了公司,這點小錢她都不肯給你嗎?售樓人員剛剛笑話我沒錢還裝大款……”


 


“爸媽知道我要買大房子給他們住,

已經跟親戚們說了,要是買不成,我們全家都會丟人的,那我就沒臉活了……”


 


“妙妙,你別哭,我這就過去。”


 


裴青時一臉心疼地掛斷電話。


 


他像是想起什麼,重新點了根煙。


 


將那份協議燒成了灰。


 


“姜黎,你爸S了以後,要不是我幫你撐著,你個女人,早就把公司敗光了。”


 


裴青時朝我臉上吐了個煙圈,勾起嘴角:


 


“你是公司法人沒錯,但我的能力有目共睹,別忘了,我剛畢業那年,就能一個人拿下一千萬的項目。”


 


“我早就不是那個任你爸羞辱的窮小子了,你想撤了我,你猜董事會那幫人會不會同意?


 


“所以姜黎,你隻能牢牢依靠我,真要鬧到離婚那步,你的家產也好,公司也罷你,可都要分我一半。”


 


說完,他就毫不猶豫地離開。


 


當年我爸認為我們條件差的太多,不肯同意我嫁給他。


 


後來我絕食抗議,他才願意給裴青時一次機會,讓他去對接那個利潤千萬的項目。


 


隻要能談下,就給我們舉辦婚禮。


 


這對剛畢業的裴青時來說,簡直是難如登天,但他還是答應了。


 


我心疼他整天熬夜加班,私下裡去求了客戶。


 


對方從小看著我長大,和我爸是老朋友,稍微演了演,就籤下合同。


 


後來我得知,其實我爸隻是想考驗一下裴青時,早就跟對方打好了招呼。


 


而且拿下這個項目,

對裴青時在公司站穩腳跟十分有利。


 


可我沒想到,原來他一直記恨這件事。


 


而他口中的羞辱,也不過是爸爸初次見他時,態度嚴厲了些。


 


爸爸在商場沉浮,深知人性的復雜,他不得不留個心眼。


 


可裴青時裝得太好了。


 


這幾年,他自認為自己能力出眾,而我不過是個靠他撐起家業的無能婦人,終於暴露了本性。


 


可他忘了,這公司,終究還是姓姜,而不是姓裴。


 


拿起手機,撥打了幾個熟悉的電話。


 


“李叔,跟姜氏的那個合作,暫時取消吧。”


 


“王叔,對,我要和裴青時離婚,把他趕出公司,您先撤資吧。”


 


我能把他捧上總裁的位子,就能把他拉下來。


 


至於分走一半財產?


 


那他才是做夢!


 


一個人辦理了出院手續。


 


我帶著孩子的遺體,來到殯儀館。


 


等待火化的間隙,公司的財務經理突然打來電話。


 


“姜姐,裴總剛剛從賬上支走了一千萬,小張不肯籤字,說要請示一下你。”


 


“裴總大發雷霆,說我們不把他放在眼裡,直接動手了,我怕鬧出人命,又想著你們是夫妻,就先劃給他了,您看……”


 


正說著,裴青時就背著蘇妙妙走了過來。


 


倆人說笑著。


 


蘇妙妙的胸在他背上蹭來蹭去。


 


“我知道了,小張的賠償費加倍給,錢從我私人賬戶出,還有件事……”


 


放下手機時,

蘇妙妙已經從裴青時的背上跳了下來。


 


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


 


“嫂子,我今天穿了高跟鞋,裴總怕我累著,才背我走一段兒,你別介意。”


 


“孩子的事我聽說了,本想早點來看你,可裴總非帶我去買首飾,這才耽誤了點兒時間。”


 


“畢竟我和你這種隻能靠老公的家庭主婦不一樣,我還要陪他出去應酬,沒有幾樣像樣的首飾會給他丟臉的。”


 


她拿出一個紙殼折成的盒子。


 


“嫂子,來的路上,我和裴總撿了塊紙殼,就給孩子疊了個骨灰盒,算是一點心意吧。”


 


“您知道的,我一個小助理,沒什麼存款,裴總好不容易才拿回點兒他應得的,又都給我買了房子和首飾,

我們隻能出的起這個啦!”


 


“誰叫您S抓著錢不放,隻顧自己享受呢?話說回來,S都S了,何必浪費錢買好的骨灰盒呢,那都是裴總辛苦賺來的,你說是吧?”


 


一旁的裴青時勾起嘴角,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


 


他終究還是給蘇妙妙買了那套房子。


 


而她脖子上的那條鑽石項鏈。


 


我昨天才在某奢侈品牌的新品宣傳上見過,剛好五百萬。


 


我真是沒想到,裴青時竟然能做到這個份兒上。


 


憤怒之下,我將紙殼撕了個粉碎,砸到蘇妙妙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