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陸砚臣迷上了有男友的新秘書。


 


為了得到她,無所不用其極,鬧得滿城人盡皆知。


 


一條關於【陸氏總裁饞他人女友,與原配大打出手鬧進巡捕局】的熱搜,爆了三天三夜。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我的反應,也等著看我的笑話。


 


但我沒有和從前一樣鬧到天翻地覆,隻是默默交了贖金把人帶了出來。


 


寒夜裡,我站在巡捕局門口平靜地問他。


 


“這次又是因為什麼?”


 


陸砚臣點了根煙,煙霧繚繞中那張掛了彩的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自己的睡膩了,想試試別人的。”


 


我擰了擰眉心,嘆了一口氣。


 


“陸砚臣,離婚吧。”


 


“我給你追求再次追求真愛的機會。


 


1.


 


陸砚臣靠著的身子挺直,淡淡掃了我一眼。


 


他的視線停在了我的肚子上,眸光幽深,看不出情緒。


 


隨後,爽朗的笑聲傳來。


 


“我們離婚,得有三次了吧?”


 


“哪一次,不是我勾勾手指你就回到了我身邊?”


 


“別鬧了,也給國家省點工本支出,況且你現在懷著孕,提離婚也離不了啊。”


 


輕蔑的笑話,在耳邊炸響。


 


是的,我和陸砚臣離了三次婚。


 


第一次,他迷上了清純女大,弄大了人家的肚子惹出了一身的官司。


 


第二次,他為了會所小妹把我丟在產檢的路上,害得我出車禍丟了孩子。


 


第三次,

他資助的女學生在網上發布了激情視頻,把我爸媽氣進了醫院。


 


可每一次,他一回頭我就繳械投降。


 


朋友都笑我不爭氣,說我要湊夠八本離婚證做八離世家。


 


可隻有我知道,我心裡還住著一個人。


 


18歲的陸砚臣。


 


那個滿心滿眼都是我,追我的時候恨不能連心都掏出來給我的看的陸砚臣。


 


直到這次,我才發現原來他早就不是18歲的陸砚臣了。


 


“好了!別亂開玩笑了,肚子裡孩子聽見要不開心的。”


 


陸砚臣伸手想來摸我肚子,我躲開了。


 


“我沒有開玩笑,你……”


 


沒等我的話說完,陸砚臣掐了煙,做出了噓的手勢:


 


“沈佳佳來了,

你別說話。”


 


喉嚨裡未出口的話就像毒針,刺得我的喉嚨隱隱作痛。


 


沈佳佳,是他公司裡新來的秘書助理。


 


大學剛畢業,身上還帶著學生的稚氣和青春氣息。


 


這麼想來,陸砚臣十年如一日隻喜歡這種清純掛的。


 


清純女大、成年的KTV小妹、資助的女學生,再到這位一畢業就訂了婚的秘書,他的口味從未變過。


 


“陸總,請你自重,我已經結婚了!”


 


“我說過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


 


沈佳佳扶著受了重傷的男朋友,說話時胸膛不斷起伏,一張稚嫩白皙的臉因為生氣而漲得通紅。


 


陸砚臣饒有興趣地看著她,眼神裡透著難以言說的寵溺和溫柔。


 


“別生氣,

佳佳。”


 


“你看你把你男朋友都嚇得往後躲了。”


 


沈佳佳看著自己身後被打得面目全非的男朋友,臉色微變。


 


男人似乎是被打怕了,也知道了陸砚臣的身份,怯弱地不敢上前。


 


沈佳佳紅著眼眶,哽著聲音開口:


 


“陸砚臣,別以為誰都怕你!我告訴你,我不怕你,大不了我就辭職不幹了!”


 


陸砚臣嘴角微彎,隻覺得對面的女人鬧著脾氣,十分可愛。


 


“好了,不鬧你了。”


 


“宋先生,今天是我不對,為表歉意我送你們回家吧。”


 


宋哲捂著被打的面頰,眼眸中還閃爍著畏懼。


 


“沒有沒有,

都是誤會。”


 


“陸總,客氣了。”


 


朋友發來視頻說沈佳佳和陌生男人出入餐廳,宋哲氣得不行,到了地方沒看就衝上去幹了。


 


直到被打趴,才發現所謂的陌生男人是陸氏的總裁,沈佳佳的頂頭上司。


 


更是他們公司最大的客戶。


 


宋哲此刻怕的不行,生怕這事兒對自己前途有影響。


 


如今聽到陸砚臣發話,心放下了一大半。


 


我看著陸砚臣帶著他們走了過來,他紳士地想要為沈佳佳開車門,卻發現怎麼都打不開。


 


“秦昭,開門。”


 


陸砚臣擰眉,話裡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我啟動車子搖下車窗,冷冷地瞥向了陸砚臣。


 


“我的車,

不是人人都坐得的。”


 


“我嫌髒。”


 


沈佳佳的臉,又比方才紅了幾分。


 


她緊攥著拳頭,身子都在發抖。


 


“我和陸砚臣什麼關系都沒有,你憑什麼說我!”


 


沈佳佳杏眸圓瞪,如同一隻憤怒的小白兔,惹人憐愛。


 


難怪,陸砚臣對她如此著迷。


 


我嗤笑了一聲,打著方向盤一腳油門離開了巡捕局門口。


 


後視鏡裡,沈佳佳氣得去打陸砚臣。


 


卻因為沒站穩,直直地倒在了陸砚臣懷裡。


 


陸砚臣,我想你是真的又遇到你的真愛了。


 


沈佳佳普通二本畢業,電子商務專業。


 


和總裁秘書助理的招聘要求,半點不搭邊。


 


可偏偏陸砚臣一眼相中了她,

破格錄取,親自單獨面試了三個小時。


 


聽到這消息時,我就知道陸砚臣又犯病了。


 


我以為陸砚臣這次也是玩玩,所以任憑別人調侃嬉笑,我也沒多大反應。


 


“男人嘛喜歡年輕漂亮的女人,能理解。”


 


“玩玩而已,不當真的。”


 


所有人都驚訝我的轉變,那話茬就過去了。


 


可我隱隱覺得這次的陸砚臣不一樣,那個叫做沈佳佳的女人他已經追了半個多月了。


 


第一次見到沈佳佳,是陸砚臣陪著她站在路邊等公交。


 


身價百億的總裁陪著秘書助理,在寒冷的冬夜吹著冷風等公交。


 


一側停著的邁巴赫打著雙閃,陸砚臣賠笑彎腰逗她笑。


 


沒一會兒,從兜裡拿出一條價值六位數的項鏈。


 


女人的眼睛都在發亮,她不可置信地指著項鏈,“送我的?”


 


“對啊,喜不喜歡?我刻意飛去意國給你買的。”


 


那條項鏈,本來是送我的。


 


可後來,他親手戴在了別的女人脖子上。


 


我隔著老遠看見了陸砚臣的眼神,溫柔中帶著寵溺。


 


那一刻,心髒驟停。


 


陸砚臣面對以往的那些女人,眼裡大都是情欲。


 


可他看沈佳佳的眼神和當初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樣。


 


我到家沒多久,陸砚臣就回來了。


 


“秦昭,你這麼下我面子有意思嗎?”


 


倒水的手頓了頓,難以名狀的心痛翻湧而出。


 


“那我呢?


 


“陸砚臣,這麼多年你玩女人玩到臺面上,有給我留過一點面子嗎?”


 


我閉上雙眸,努力讓自己別那麼失態。


 


可淚水依然劃過了臉頰,就連聲音都變得沙啞哽咽。


 


“好了,老婆,你一哭我都跟著心痛了。”


 


“這圈子裡哪個男人不玩女人?都是過腎不過心的,你和她們爭風吃醋有什麼意思呢?”


 


“你放心,等我這個玩膩了,我歇段時間,好不好?”


 


陸砚臣摟過我,將我緊緊抱在懷裡。


 


他習慣性地哄我,說我是他唯一的妻子,說外面的女人沒人能取代我的地位。


 


以往,我是會被這種話哄好的。


 


可這次,

沒用了。


 


“老婆,你肚子怎麼變平了點?”


 


陸砚臣察覺不對勁,彎腰想來摸我的肚子。


 


我再一次躲開了。


 


“沒什麼,晚飯沒吃。”


 


陸砚臣不疑有他,笑著點了點我的鼻子,“都這麼大人了,總愛吃醋。”


 


“好了,我讓張媽給你燒點愛吃的。”


 


陸砚臣走後,我的手放在了平坦的小腹上,微微顫抖著。


 


孩子,早就沒了。


 


公交站臺見到沈佳佳那天晚上,我就約了人流。


 


去巡捕局交罰金的時候,我剛從手術臺上下來。


 


一陣急促的鈴聲,打破了寂靜。


 


我看著熟悉的手機號,眉頭微蹙。


 


深吸一口氣後,我還是接起了電話。


 


“喂,媽……”


 


電話那頭是陸砚臣的母親。


 


沒等我說完,一頓劈頭蓋臉的謾罵就朝著我撲了過來。


 


“你就放任砚臣的桃色緋聞在網上掛三天?你知不知道這對公司影響有多大!”


 


“我不管你怎麼想的,先把熱搜撤下來!”


 


我甚至還沒解釋,對面氣急敗壞的掛斷了電話。


 


我和陸砚臣的婚姻門不當戶不對,可他們拗不過陸砚臣。


 


可七年裡,我從未得到過陸家的認可。


 


我滑動著手機,給合作的公關公司打了電話讓他們把熱搜撤下來。


 


“對了,

我給你的那些稿子,三天後再發。”


 


三天後,我和陸砚臣橋歸橋路歸路。


 


第二天一早,陸砚臣早早就出門了。


 


我知道,他是要去接沈佳佳。


 


這半月來,沈佳佳都是坐著陸砚臣的車去上班的。


 


所以陸砚臣連陪我產檢的時間,都撥不出來。


 


趁著陸砚臣去上班,我出門找了朋友,順道好好告別。


 


“這次是真的?”


 


“昭昭,你想好了嗎?”


 


朋友們都有些不敢相信,畢竟我離了三次都復婚了。


 


“我已經定好了回家的機票,三天後出發。”


 


我看著面前咖啡杯裡的泡沫一點點消去,喃喃自語:


 


“其實我早該醒了,

他早就不是18歲的陸砚臣了。”


 


不是那個為了哄我隨時口袋裡都放著軟糖的陸砚臣,也不是那個為了我違背家族的陸砚臣。


 


七年,物是人非。


 


隻有我還停留在原地,留戀著已經消失的美好。


 


和好友們一一道別後,我正準備起身,卻迎頭撞上了一個人。


 


是沈佳佳。


 


“陸太太,我是想來和你解釋一下,我和陸總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我剛進公司才半個月,而且我已經結婚了。”


 


沈佳佳舉起右手,無名指上的鑽戒閃著光。


 


我輕聲笑了笑,打量著沈佳佳。


 


“沈小姐真是舍得,才剛畢業就舍得給自己買六位數的包,五位數的衣服。


 


“還有你脖子上那項鏈,也值不少錢吧?”


 


沈佳佳的臉瞬間紅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從她身邊經過,輕拍了她的肩。


 


“你這樣的人,我見過不少。”


 


“嘴上和陸砚臣保持關系,但卻接受著他給的一切,物質也好優待也好,你一次都沒拒絕過,不是嗎?”


 


或許是我說得太過,也或許是刺中了她的心房。


 


她跳腳了。


 


沈佳佳SS拉著我的手腕,“你可以看不起我,但我不允許你侮辱我。”


 


“侮辱?”


 


“你還能站在我面前和我說這些,

才是對我的侮辱。”


 


冷冽的眼神上下掃了她一遍後,我甩開了她。


 


沈佳佳面色青白,一聲尖叫往後仰去。


 


陸砚臣出現,穩穩地接住了他。


 


“秦昭,你讓你動手的?”


 


“給她道歉。”


 


陸砚臣森冷的眼神裡透著怒意,那一刻,我聽見了心碎的聲音。


 


我低下頭整理著自己的袖口,“對不住,沈小姐。”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沈佳佳尖銳的聲音,她甩開陸砚臣,嘴上一直嚷著自己和他沒關系,讓他離自己遠點。


 


我笑了笑,覺得身後的一出戲簡直荒唐。


 


傍晚,陸砚臣到家。


 


茶幾上躺著的是,

一紙離婚協議。


 


上面有我的籤名。


 


陸砚臣看笑了,拿著離婚協議走到了房間裡。


 


“秦昭,這些年我把你養的太過單純了。”


 


“和我離婚,你能得到什麼?你知道現在外面工作有多難找嗎?你離了我,在這活都活不下去。”


 


我轉身,直直地看著他。


 


“我是很單純,否則不會被當年的你騙。”


 


陸砚臣將離婚協議一摔,坐在了沙發上。


 


他翹著腿,擰著眉心笑道:“昭昭,你別這樣說。”


 


“當年的愛是真的,如今我也沒有不愛你。”


 


“可是漫長的人生,隻愛一個人,太難了。


 


這話不假。


 


我信。


 


可我和他不一樣,我要的從來都是純粹的愛。


 


“陸砚臣,我也沒開玩笑。”


 


“我是真的要離婚,把字籤了,咱們好聚好散。”


 


陸砚臣剛想開口說些什麼,被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了。


 


電話那頭的女人在哭,他蹭的一聲站了起來,神情急切地轉身就想往外衝。


 


我一個箭步走上前,“籤了,就能走。”


 


陸砚臣皺眉,煩躁地拿過筆囫囵籤下了字。


 


“秦昭,欲擒故縱這招你是真玩不膩。”


 


啪地一聲,門被關上。


 


這個漆黑陰冷的家,一片S寂。


 


陸砚臣一路飛車趕到了沈佳佳家裡,剛敲門,就被一個衝出來的女人撞了個滿懷。


 


“陸總!”


 


陸砚臣感受著懷裡的柔軟,低頭看著女人淚眼連連的可憐樣,雙臂收緊。


 


“怎麼了?”


 


“他打你了?人呢?”


 


沈佳佳哭著搖頭,“他走了,我和他徹底散了。”


 


陸砚臣聽到這裡,臉色驟變,手臂不自覺松開了。


 


沈佳佳將陸砚臣帶進了家門,牆上的圖釘空了,說明沈佳佳特意把婚紗照拿了下來。


 


陸砚臣粗略掃了一眼,發現家裡沒了任何關於她男友的痕跡。


 


“陸總,你還要我嗎?”


 


沈佳佳跨坐在陸砚臣的腿上,

表情嬌俏。


 


可陸砚臣卻覺得沒勁兒了。


 


他微微蹙眉,“你離婚了?”


 


沈佳佳晶亮的眸子氤氲著水汽,白嫩的胳膊纏住了陸砚臣的脖頸。


 


“你……不想我離婚嗎?”


 


陸砚臣的心仿佛被什麼重擊,他恍惚間想起了18歲的我。


 


他一把推開了沈佳佳,“不好意思,我老婆還在家等我。”


 


沈佳佳愣住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陸砚臣穿好衣服,徑直走出了她家。


 


“陸砚臣!”


 


身後傳來女人氣急敗壞的尖叫,陸砚臣頭也沒回,剛走到電梯,電話響了。


 


“陸總,不好了。網上出現了很多關於您和沈佳佳的帖子……”


 


陸砚臣煩躁地按下了電梯,“這種事找秦昭啊!平常不都是她在處理嗎?”


 


“可是我們現在誰也聯系不上夫人,她手機關機了……”


 


陸砚臣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掛了電話後迅速打給了我,卻被告知是空號。


 


他火速趕回家,卻在開門的那一刻愣住了。


 


房間裡,幾乎沒有了我的任何痕跡。


 


離婚協議書下壓著的是一張手術單,碩大的人工流產四個大字像針一樣扎進了他的眼睛。


 


“流產?”


 


“她……”


 


怎麼可能不要孩子呢?


 


陸砚臣僵化在原地,任憑手上的紙張飛落。


 


陸砚臣知道,我很期待這個孩子的降臨。


 


那年失去孩子之後,我一直在調養身體,希望失去的那個孩子回來。


 


可現在我竟然如此決絕,不僅提出了離婚,也流掉了孩子。


 


陸砚臣開始意識到,或許我真的離開了。


 


他瞬間慌了。


 


四處叫著我的名字,找我的人影。


 


可空無一人的家,沒有任何回應。


 


這時,手機響了。


 


“喂?老婆,我就知道……”


 


“秦昭怎麼回事?這兩次你的那些新聞都沒及時處理掉!她這表現也太差了!”


 


“我當初就讓你找個門當戶對的,你非要找這種小門小戶的。”


 


“成天吃醋,她不知道這樣的新聞會對陸氏造成重大的影響嗎?”


 


“陸砚臣,我看你幹脆離婚!媽給你重新找過!”


 


電話那頭,陸砚臣的母親開口就是一頓謾罵。


 


聽得陸砚臣心口拔涼。


 


這些年他因為尋新鮮在外頭找刺激,所有的公關工作都是我做的。


 


可現在他才知道,我不僅要面對丈夫的出軌,還要面對婆婆的責難。


 


這樣的日子,我過了七年。


 


陸砚臣心口一陣刺痛,自己當年捧在手心裡的姑娘,原來過得那麼難。


 


“夠了!”


 


“這事兒我會自己處理,你以後別用這種事找秦昭。”


 


陸砚臣氣急敗壞地掛斷了電話。


 


他驅車去了我常去的各種地方,聯系了我所有朋友。


 


可無一例外都找不到我,朋友們也都閉口不言我的去處。


 


“當初追昭昭的時候,說全世界隻愛她。”


 


“可這些年你讓她吃的苦頭,一點都沒少。”


 


“陸砚臣,你根本配不上秦昭這樣的好女人!”


 


嘭的一聲,朋友關上了門。


 


陸砚臣面容憔悴地轉過身,想起自己這些年的荒唐,滿心後悔。


 


他不得已再次想到了我父母,於是找到了那套我婚前購入的房產。


 


可開門的卻不是我爸媽。


 


“你們是誰?這房子不是秦昭的嗎?”


 


開門的人看著眼前的陌生人,皺眉:“這房子秦小姐已經賣給我們了,你找錯地方了!”


 


陸砚臣再次被關在了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