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醫生告訴我這是早期,及時手術很快就會好,不用焦慮。
可當我將此事告訴家裡人,飯桌上的兒子變了臉色。
「媽,反正你也沒幾天活了,這病治了也沒大用處。」
「還不如不要治,把錢留給浩浩,他以後上學讀書用錢的地方多了去。」
兒媳也跟著附和:「是啊媽,反正這病S不了人,你就別治了。」
「我們上一天班都快累S了,你就別在這沒事找事了。」
我的心徹底涼了,放下碗筷離開家,決定自己去看病。
老伴卻給了我一巴掌,攔住我:「走去哪!一個S不了人的病治什麼?」
「你走了,誰來帶孩子洗碗啊!別胡鬧了,家裡沒錢給你治病!」
我僵在原地,泣不成聲,
攥緊手上剛到賬上百萬的拆遷款存折。
想起老伴把錢都花在陪初戀旅遊,給她買奢侈品上。
我的心好似被刀剜過,疼得滴血,回想過去四十年來我做的一切。
洗衣做飯,孝敬公婆,養育子女,可年近七十家人卻不願帶我看病。
我才真的醒悟過來,我預約了手術,拿著拆遷款去環遊世界。
這一次,盡管已經滿頭白發,我也要開啟自己的新生。
1
吃完飯,眾人自顧自的離席,桌上隻剩下殘羹剩飯。
無人在乎我流淚,在乎我內心的痛,默認我哭完就會收拾飯桌。
好像在他們的記憶裡,我始終像個機器人重復著家務。
這就是我應該做的,不會罷工,不會痛苦,更不用在乎。
我不明白自己隻是想治病,
讓自己過得舒服點怎麼就不行了?
老伴躺在沙發上,專注的給他的初戀挑選禮物。
「爸,就給顧阿姨送這條裙子吧,她跳舞穿肯定很好看。」
兒媳將一條價值五位數的裙子照片給他看。
老伴接過手機,眼睛眨也不眨選擇付款,輸入自己的密碼。
我沉默的看著這一切,心卻一下墜落到谷底,異常刺痛。
結婚四十多年,他從未送過我禮物,更不允許我穿裙子。
他說穿裙子影響幹活,說我矯情,更不知道他的密碼多少。
老伴臉上洋溢著欣喜:「就買這條,心心肯定喜歡。」
我坐在椅子上注釋著自己操勞半生的手,蒼老枯槁。
淚水再度劃過臉龐,為什麼寧願給初戀買五位數裙子。
也不肯出錢給我治病?
從前的我想不明白,隻能接受。
可現在,我看著手裡的百萬拆遷款,突然醒悟了。
不是不願意給我花錢治病,而是根本就覺得我不配不值得。
我擦幹了眼淚,給自己預約了手術,決定好好愛自己。
第二天,我做完手術,在醫院住院修養。
兒子一通電話急匆匆打來,按下接聽鍵,他朝著我咆哮。
「媽,你怎麼還沒來家裡打掃衛生啊?家裡亂S了!」
「晚上我請了朋友來家裡聚會啊!孩子你也沒去接嗎?」
「媽!你怎麼什麼事都不幹啊?怎麼那麼沒用?晚上我們的飯誰來做啊?」
兒子對著我一頓斥責,讓我瞬間招架不住。
我清了清嗓子,才緩緩開口:「我在醫院,剛剛做完手術。」
「浩浩還在幼兒園我沒接,
你們自己去接,以後我也不會再幫你們接孩子了。」
兒子愣住了,他沒想到我居然會說出這番話。
「媽,你別鬧了!我忙S了咋去接孩子啊!」
「還有做手術的錢,我是絕不可能給你出的,你這不添亂嗎?」
兒子對著我一通亂罵,仿佛我不是他媽,隻是一個佣人。
我沒有去接兒子,而是在醫院修養,計劃著怎麼花這筆巨款。
2
十分鍾過去,家庭群炸鍋了,兒子兒媳不斷發著消息。
質問我為什麼不去接孫子浩浩,為什麼不回家做飯。
「兒子@我,媽,你為什麼不去接浩浩,老師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了!」
「你太自私了,你自己跑出去玩,你就不管家裡了?」
「兒媳@我,我們上了一天班,又累又餓,
還要去接孩子,這算什麼事啊!」
「@張巡,你媽不去接孩子,也不知道早點和我說嗎?是不是故意讓我被老師說啊!」
看著那些消息我隻覺得好笑,我早就和兒媳說了有事,不去接孩子。
是她自己不在乎我的消息,故意選擇忽視。
家庭群怎麼說我,我都不在乎了,我看到老伴初戀顧心的朋友圈。
從愛馬仕入門到最高級,她曬出的朋友圈裡應有盡有。
我給銀行打去電話,查遍這些年我和老伴所有的銀行流水。
我才知道這些年,老伴居然一直在用我的錢給顧心送禮物。
從配飾包包再到精裝小洋房,而這些都是我舍不得用的辛苦錢。
難怪我每次打開和老伴的共同存折,上面總是一分錢沒有。
我才知這些年他仿我像防賊一樣,
生怕我花了他的錢。
我的心S了,像被十萬根針扎一樣痛,無法呼吸。
原來,這麼多年他們之間一直沒有斷過。
從三十歲,到七十歲,這些年他們一直在一起。
怒氣在我的胸中翻湧,如同烈火一樣,燒得我的五髒六腑生痛。
整顆心像是被撕成了兩半,痛得我簡直不敢相信。
整整四十年啊,他們居然背著我四十年還有聯系。
我渾身顫抖得拿不住手機,滾燙的眼淚止不住從眼尾落下。
劇烈的痛苦壓的我喘不過氣,震驚,窒息,心就像S過一樣低沉。
我怎麼也不願意相信,我為他們付出半輩子,如今怎麼就成這個樣子了。
晚上我下樓散步,看到一窩貓,實在喜歡的不行。
可惜嫁給老伴之後,因為他不喜歡寵物,
我再沒養過。
即使這麼多年我苦苦哀求過他,他也絲毫沒有同意過。
可他卻對初戀養的泰迪寵愛有加,好幾次幫她遛狗。
我才明白,原來愛與不愛這麼明顯。
三天後,我辦理出院,恢復的差不多就決定回家收拾東西去旅遊。
我剛打開門,裡面立刻爆發出劇烈的指責聲。
老伴,兒子兒媳坐在飯桌上,像審犯人一樣看著我。
「媽,你怎麼現在才回來!你怎麼能那麼不負責,丟下家裡的事不管?」
「你知不知道浩浩差點被人販子拐走,都怪你沒有及時去接!」
兒媳對著我冷嘲熱諷:「我看你媽就是瘋了!都不知道回家!」
「這世界上的事還有比你帶孫子重要嗎?你也不知道掂量掂量!」
提到浩浩差點被人販子拐走,
我確實心下一驚,不由得擔心。
但是,現在我知道,孫子再怎麼重要也比不過自己的身體重要。
老伴沒好氣的讓我趕緊去搞衛生:「你還知道回來?怎麼不S外面?」
「我看你是在外面過不下去才回來的吧!也是,除了我誰還會要你?」
我看著家裡冷冷清清的桌子,髒亂差的廚房水池,還有地上的垃圾。
莫名覺得想笑,無視他們的話,徑直走向臥室收拾行李。
3
不是我離開了他不能生活,而是老伴離開了我不能生活。
老伴拍著桌子斥責我,各種難聽的話接踵而來。
「你拿行李箱幹嘛?你還要造反不成!要走最好永遠不要回來!」
「你到時候不要哭著求我回來,我絕對不會讓你進這個家門!」
就連兒子也跟著附和:「就是,
媽,你不能每天這樣不務正業!」
「衛生不搞,孩子也不接,你這像什麼樣子啊!」
「不就是沒給你治病,你至於賭氣嗎?這麼大個人怎麼不懂事呢!」
這還真是父子倆,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就連斥責我的話語都越來越像了。
「還有,媽,你這是幹什麼?把這貓帶回來幹嘛?髒S了!」
我聽著他們倆各種喋喋不休,等他們停了我才開口。
「不務正業?我不搞衛生,不做晚飯,不接孩子就是不務正業了?」
「你們有手有腳,這些事情你們自己不會幹嗎?非要等我回來?」
「你們不知道我剛剛做完手術嗎?在醫院裡你們有人關心過我嗎?」
我扯著嗓子,第一次對著父子倆反問。
以前我為了這個家累S累活,忍氣吞聲,
什麼也不敢講。
現在,我才意識到自己的愚蠢,也決定替自己講一次話。
他們三人聞言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隻因我說的是事實。
他們一直在吸我的血,不僅不知感恩,還一直在打壓我。
如今我不想再忍了:「夠了,我已經查了銀行流水,存折裡一分錢都沒有。」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拿著裡面的錢多次給初戀人買禮物的事。」
我一句話,徹底澆滅了他們倆的氣焰。
我把平時收集的舊紙箱折起來,把懷裡的橘貓放在裡面。
老伴突然猛的啪了一下桌子,拿出一副上位者的嘴臉。
「哪又怎麼了?花你點錢,你還想怎麼樣?這些還要你同意批準嗎?」
「你把自己當成什麼了?我才是這個家的主人,你算什麼東西?
」
「趕緊給老子做飯,別講那些沒用的!還有把這貓丟出去,髒S了!」
這一聲,把兒子和兒媳嚇得不輕,我卻視而不見。
盡管這樣的命令我整整聽了四十年,也折磨了我四十多年。
老伴在外面永遠是一副為人師表的儒雅樣子。
但是這麼多年,隻有我知道,老伴是一個控制欲強且暴躁的人。
在家裡,如何事情不合他的意思了,他就會憤怒的砸東西。
從家裡的裝修,裝潢布置,到什麼時候搞衛生做飯接孩子。
幾乎都要按照他的意思來,稍有不滿,就要砸碗示威。
這些年,我幾乎每天都活在他的精神施壓下,苦不堪言。
老伴還以為這些話可以震懾住我,我卻不屑一顧。
拖著行李箱帶著貓準備離開,
將離婚協議書重重摔在他身上。
「我們離婚吧,這不是商量,這是通知你!」
「這樣的婚姻早就沒有繼續的必要了,至於浩浩,你們自己的孩子自己帶!」
兒子兒媳都被這樣的我嚇到了,這是這麼多年我第一次大聲說話。
他們想勸我,可我已經走出門,頭也不回離開了。
4
老伴不可置信的回過頭看我,兒子懵了。
他湊到我面前:「媽,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要離婚嗎?你能不能別鬧了?」
「你都七十歲了離什麼婚啊!你要眼睜睜看著這個家散了嗎?」
「你好好給爸道個歉,服個軟,這件事不就過去了嗎?您至於嗎?」
或許,在他們眼裡從始至終就不在乎我的感受。
隻把我當成一個佣人,一個工具,
沒有血肉,沒有脾氣。
我回頭瞪著他,咬牙切齒道:「至於,當然至於了。」
自己的丈夫用著自己的血汗錢,去給初戀買奢侈品洋房。
花著我的錢,享受我想都不敢想的生活,憑什麼?
可笑,真是可笑!如今我想為自己活,到成了鬧。
我真的很害怕有一天我病倒了,他們不僅不來看我,不給我花錢治病。
甚至,他們都不肯花錢把我好好埋葬,那才是一輩子白活了。
我和老伴是相親認識的,我知道老伴忘不了他的初戀。
卻不知道這麼多年他們還有聯系,我們家靠著種田為生。
我一直沒有工作賺錢,隻能靠縫縫補補補貼家用。
但好在,現在老家的房子拆遷了,我分到了百萬拆遷款。
我和老伴一直過著平淡的日子,
我們生兒育女,共同生活。
隻是這樣的日子不長久,我就發現了老伴暴躁,他會動手打我。
用煙頭燙我,在背後會狠狠推我,看到我摔倒他會得意的大笑。
我很害怕,告訴我媽後,一輩子在農村的她也隻是讓我忍著。
我咬著牙點點頭,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我學著做一個賢妻良母,也把賺的所有的錢給了他。
然後,我就這樣忍了四十年,忍得滿身病痛,也丟了人生最寶貴的日子。
可我現在醒悟了,我要去過自己的人生,全新的人生。
我不願意在和他們廢話,轉頭離開了。
「走!你讓他走,看他離開了我還能不能活!什麼東西啊?」
老伴心氣高,退休工資卻不高,一直是我勤儉持家維持生計。
他卻以為自己當老師退休工資高,
總是高高在上。
兒子沒好氣道:「媽,我爸說的對,你要是走了,這個家就別再回了!」
「像你這樣的媽有還不如沒有,我也不認你這個媽了!」
我和老伴正式在民政局離婚,我帶著拆遷款前往機場去旅遊。
就在這時,兒子接到了發小的電話,詢問他們家拆遷分了多少錢。
兒子兒媳全震驚了:「什麼拆遷?我們不知道啊!」
發小疑惑:「不知道?不可能啊!」
「村長說一百二十萬拆遷款都已經打到你媽的卡上了!」
5
兒子不可置信的看向我,立刻將我攔下來。
「媽,什麼拆遷款?整整一百二十萬!不會是你拿了吧。」
我冷哼一聲隻覺得好笑,什麼叫我拿了?
這本來就是我的房子,
拆遷了也是我的錢,和他們無關。
「你媽不會是拿到錢了,故意離婚拿著錢跑路吧?」
「看著她挺老實的,想不到你媽這麼自私,那可是一百二十萬!」
兒媳惡狠狠的瞪著我,怒不可遏指責我。
「就是啊媽,你拿那麼多錢幹什麼?還不如留給浩浩。」
「你說你日子也不多了,別自私自利的私吞這些錢了!」
但是我去意已決,匆匆留下一句飛機快起飛了,轉身離開。
兒子SS拽著我,不讓我走:「媽你這是幹什麼?」
「你拿著錢就想一個人走嗎?你的心怎麼那麼狠?不想想家裡人!」
「你不能走!現在必須把錢交出來!別以為離婚了就能獨吞錢!」
他的眼裡噴出兩條火龍,恨不得將我撕碎。
老伴也衝上來,
揪著我的頭發準備給我兩巴掌。
被我狠狠推開,一腳踹到地上,還以為我還是曾經任人欺負。
「好啊你個賤人!那麼多錢,你居然一個人都吞了!」
「你要不要點有沒有臉?趕緊把錢交出來!你還敢踹老子!」
我亮出離婚證,讓他好好看看清楚:「你搞搞清楚,我們已經離婚了!」
「這拆遷款是拆我家房子的錢,和你們有什麼關系!」
「我生病了讓你們出錢給我看病不肯!現在有錢了,個個指責我!」
兒子還想罵我,我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甩他臉上。
「你給我閉嘴!你還是我的兒子嗎?我生你養你三十年!」
「沒等來你尊重我孝敬我,就等來你對我大吼大叫!我養你算白養了!」
「我再說一遍這錢是我的,
和你們任何人都沒關系!」
兒子被我打蒙了,不可置信的看著我,半張臉腫了起來。
「媽,你打我?我從小到大這麼多年你從未打過我!」
「如今就為了一百二十萬拆遷款,因為我不及時帶你看病,你就要打我?」
從他出生到現在我從未打過他,總是把他當成寶樣呵護。
這是我第一次打他也是最後一次,我對他早就心寒了。
老伴見狀,氣得捂住心口,渾身顫抖指著我:「你,你居然敢動手打兒子!」
「好啊!當初我就不該娶你,怎麼娶了你這樣的潑婦!真是晦氣!」
「還是心心好,她肯定不會像你這樣瘋了一樣發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