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父林母合起伙來將林珊珊制服,精明的目光落在沈砚舟身上,“沈先生,你要是真的喜歡我女兒,這兩百萬就由你來出吧。”
【6】
沈砚舟抬手,從西裝內袋抽出支票簿,金屬鋼筆在指尖旋了半圈,落紙時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二十萬。”
他撕下支票,兩指夾著遞到林父面前,語氣像在打發兩個上門推銷的,“愛要不要。”
林父林母對視一眼,眼底的精光迅速換算成得失,二十萬比零多,比兩百萬少,可眼前這男人顯然不是能討價還價的主。
林父雙手在褲縫上擦了擦,剛要接,林母卻先一步搶過去,疊了兩疊塞進褲子裡,笑得眼角擠出褶子:“沈總豪氣,
咱們珊珊以後就託付給您。”
“滾。”沈砚舟溫聲補了一句。
兩人連點頭帶哈腰往玄關退,林母還不忘回頭朝林珊珊虛虛比了個“電話聯系”的手勢。
門剛拉開一條縫,走廊感應燈亮起,冷白燈光打在沈砚舟側臉上。
林珊珊撲進沈砚舟的懷裡,滿是感動,“砚舟以後我們一起去我父母找不到的地方生活吧。”
然而,原本已經離開的林父,他的腳步突然釘住。
他眯起眼,SS盯著沈砚舟的臉,嘴角抽動,像在記憶中搜尋著什麼。
“……是你?”
他聲音發顫,手指不受控制地指向沈砚舟,“你是S人犯!
”
“三年前有個女人好像就是慘S在你手上!”
林母的笑意瞬間凝固,支票從她口袋滑出來,飄到地板上。
她沒撿,反而一把攥住林珊珊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肉裡:“走,立刻走,這錢咱不拿了。”
林珊珊被拽得一個趔趄,高跟鞋崴了一下,疼得倒抽氣:“發什麼瘋?”
“他是S人犯!”林父吼得青筋暴起,口水濺在玄關的壁燈上,“當年報紙登了整版,那屍體被江水泡得發白——就是他幹的。”
他扭頭衝沈砚舟露出豁了口的黃牙,“沈砚舟,你以為換了個名,就能洗幹淨?我老林一輩子忘不了你那雙眼睛。
”
沈砚舟低低笑了一聲,那笑意像冰錐劃過玻璃。
他彎腰拾起支票,指腹在票面彈了彈,聲音輕得像耳語:“我要真的是S人犯,又怎麼會站在這裡呢?”
“老人家,造謠可是要犯法的喲!”
林母已經嚇得面無人色,SS把林珊珊往門外拖:“珊珊你聽話,這人S過人,你待在他身邊,哪天怎麼消失的都沒人知道。”
她越說越怕,最後幾乎嚎出來,“我們不要錢了,一分錢不要。”
林珊珊被拖得踉跄,旗袍下擺撕裂到大腿根。
她回頭,目光穿過父母驚懼的扭曲面孔,落在沈砚舟臉上——
男人站在玄關燈下,
單手插兜。
掉在地上的刀尖反射的光點恰好落在她瞳孔裡,像一粒即將引爆的火星。
忽然,林珊珊笑出聲來,她一把將自己的父母推得老遠。
“我就知道,你們肯定是嫌錢太少,現在竟然敢造謠我我的砚舟。”
“趕緊給我滾,不然我立刻報警。”
林珊珊話音剛落,隻見林父已經撥通了報警電話,“不用你報,我已經報警了。”
【7】
很快警察就趕到現場。
“警察同志,就是他。”
林父枯枝似的手直戳沈砚舟鼻尖,指甲縫裡還沾著剛才撕扯的牆灰,“三年前濱江路那樁女屍案,我親眼在通緝欄見過他,燒成灰我都認得。
”
兩名巡警對視一眼,警帽下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左側年紀稍長的民警翻開執法記錄儀,聲音不高,“當年的案子早已結案,沈砚舟隻是被冤枉的,真正的S人兇手早就已經被繩之以法。”
“不可能!”林母突然撲過來,染著酒紅色指甲油的手抓住民警袖口,“我老伴不會看錯!那種眼神……”
她哆嗦著指向沈砚舟,“你看他笑的樣子,絕對S過人。”
沈砚舟微微側頭,唇角確實帶著一點弧度,卻涼得像冬夜河面剛結的一層薄冰。
“警察同志!”林珊珊終於掙開母親的鉗制,高跟鞋“咔”一聲扭得鞋跟幾乎斷裂,
“我爸媽瘋了,他們為了錢造謠。”
“珊珊!”林父怒吼,脖頸青筋暴起,“跟我們一起走,再待下去你命都沒了。”
“我不!”林珊珊踉跄後退,像是發誓要和眼前這兩人斷開聯系。
沈砚舟低笑一聲。
他往前邁半步,擋在我和林珊珊之間,聲音輕得隻有離得最近的我能聽清:“我答應過你,以後你才是沈家唯一的女主人。”
他頓了頓,抬眼,目光越過林珊珊的肩膀,落在她父母身上,“我希望你能和這兩個麻煩永遠斷絕關系。”
林珊珊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砚舟,我都聽你的。”
下一秒,
民警的對講機“滋啦”響起:“指揮中心呼叫巡邏車,濱江大道剛發生搶劫案,嫌疑人持刀在逃,請立即支援。”
年長民警“收到”一聲,朝我們點點頭:“糾紛我們已記錄,若再有過激行為,隨時撥打110。”
他合上記錄本,轉身時順手把林父指到沈砚舟鼻尖的那隻手壓下去,動作禮貌,卻不容拒絕,“老人家,法律講證據,不講眼神。”
警燈紅藍交錯,在別墅外牆掃過最後一圈,像潮水退去。
鐵門“咔噠”闔上,庭院重新陷入寂靜,隻剩林父林母粗重的喘息。
“走!”林父突然暴起,一把攥住林珊珊的手腕,
力道大得骨節發白,“今天就算綁,也要把你綁回去。”
“放開我!”林珊珊尖叫,指甲在父親手背上抓出五道血痕,“你們憑什麼……”
“憑我們是你爸媽。”林母哭嚎著抱住她另一隻胳膊,染成玫瑰色的卷發黏在淚臉上,像一團被踩爛的湿紙巾,“你不能跟S人犯在一起,你想讓我們老林家絕後嗎?”
兩人合力,把林珊珊往門外拖。
“砚舟!”林珊珊的聲音劈了叉,悽厲得劃破夜空,“救我!沈砚舟!”
沈砚舟卻眼神淡漠,“珊珊,畢竟他們是你父母,我不能插手。
”
“我給你一周的時間,希望你處理好這件事,我帶你遠走高飛。”
話音剛落,林珊珊就被她父母綁上了車。
看著三人離去,沈砚舟忽然一把將我摟住,“我們的計劃就隻差最後一步了。”
“我一定會讓林珊珊為自己當年的行為付出代價。”
【8】
其實,我和林珊珊早就認識,我和她是初中同學。
沈砚舟繞到我身後,掌心覆在我後頸,像給一隻炸毛的貓順毛。
“還記得初中那年,她把你按在女廁所的拖把池裡,說你這輩子隻配喝她的洗腳水?”
我眯起眼,記憶像泡在福爾馬林裡的標本,腐壞卻清晰。
“記得啊!
”我聲音輕得像塵埃,“那天你路過,遞給我一包紙巾,我沒接,隻說,總有一天,我會讓她付出代價的。”
沈砚舟俯身,唇貼著我耳廓,熱氣裹挾著低啞的愉悅。
“今天,她連人帶命都踏進我們設的局裡。”
我抬眼,看向玄關處那面落地鏡。
“林珊珊永遠不會想到,”我舔了舔唇角鐵鏽味,“當年被她扇了三十七個耳光、關在器材室一整夜的小胖子,會瘦成現在這副模樣,更想不到……”
我頓了頓,伸手攬住沈砚舟的脖頸,把他拉得更低,幾乎貼上我的鼻尖。
“她引以為傲的‘金主’,
從頭到尾,都是替她掘墓的人。”
沈砚舟的眸色暗得能滴出墨。
“我會讓所有欺負過你的人付出代價。”
他指尖摩挲著我耳垂,那裡有一顆不起眼的傷疤,當年林珊珊用圓規扎的,說“給貝·戋人打個記號”。
如今,同樣的位置,沈砚舟用紋身覆蓋了一粒小小的“S”,我們姓氏的首字母,也是“S”的縮寫。
第二天夜裡,暴雨像撕裂的珠簾倒扣在別墅屋檐。
壁鍾剛敲過十一點,門鈴卻再一次響起,節奏短促、瘋狂,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金屬。
我拉開門,腥甜的夜風卷進來。
林珊珊站在雨裡,身上穿著一襲雪白婚紗,
卻被血水染成破碎的玫瑰。
她右手攥著一柄廚房用的剔骨刀,刀尖還在滴血,左手提著一隻小號旅行箱,輪子早被泥水塞住。
“我S了他們。”
她咧嘴笑,雨水衝淡了唇上的血紅,卻衝不走眼底的癲狂。
“再也沒人能攔著我跟你遠走高飛,砚舟。”
她聲音嘶啞,卻帶著奇異的輕快,像把一生的枷鎖一次性砸碎。
沈砚舟從樓梯下來。
“珊珊,”他停在最後一級臺階,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你淋雨了,會感冒。”
林珊珊的瞳孔驟然放大,仿佛這一刻才終於確認自己是被需要的。
她扔下刀,箱子也倒在一旁,發出悶響。
“砚舟,
我自由了。”
她踉跄著撲向他,婚紗下擺被雨水泡得沉重,拖出一道蜿蜒的血河,“我們可以立刻就走,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吧!”
沈砚舟伸手,穩穩接住她。
掌心卻順著她湿透的腰線,悄無聲息地滑到後腰,把她按進懷裡。
“先進來,把湿衣服脫了。”
他抬眼看我,目光穿過雨幕,像無聲的指揮。
我轉身去廚房,倒了一杯滾燙的姜茶,順手把昨晚準備好的毛巾搭在臂彎。
再回玄關時,林珊珊已經癱坐在地毯上,婚紗的裙擺鋪成一朵巨大的罂粟,血與雨水在真絲纖維裡暈開,像一幅詭異的潑墨。
她抱著沈砚舟的小腿。
“我捅了我媽十七刀,
我爸想跑,被我割了脖子。”
她聲音輕飄,“他們求饒,但是我知道,隻要他們還活在這個世界上一天,就肯定會阻撓我的幸福。”
我蹲下來,把姜茶遞到她唇邊。
她愣了愣,抬頭看我,雨水順著睫毛滴進杯口,濺起微小的漣漪。
她忽然笑,帶著孩童般的得意,“隻有我和砚舟,你答應過會滾的,是不是?”
“是的。”
我聲音溫柔得像在哄一隻炸毛的貓,但我和沈砚舟此刻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
沈砚舟彎腰,把林珊珊打橫抱起。
她驚呼一聲,手臂纏上他脖頸,婚紗下擺滴滴答答,在地板留下斷續的血跡。
就在他踏上第一級樓梯的瞬間……
“砰!
砰!砰!”
大門被劇烈砸響,緊接著是破門錘的金屬撞擊。
實木門栓發出垂S的裂響,整棟別墅像被閃電劈中。
“警察!不許動!”
“林珊珊,你涉嫌S害林建民、趙春梅夫婦,現依法對你執行逮捕。”
七八支強光電筒同時亮起,刺穿雨幕,把客廳照成白晝。
林珊珊在沈砚舟懷裡猛地一抖,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
“他們怎麼可能怎麼快就找到我?”
【9】
“是我報的警。”
我聲音不高,卻像一記悶雷劈在林珊珊身上。
林珊珊猛地回頭,婚紗的血色下擺甩出一道猩紅弧光,
瞳孔縮得隻剩針尖——
“……你?”
下一秒,她像被拔掉插線的瘋偶,尖嚎著撲向我,染血的指甲直插我眼球。
“貝·戋人!我S了你……”
“砰!”
她連我半步都沒碰到。
兩名女警反剪她手臂,膝蓋頂在她腿彎,人重重跪地。
“林珊珊,你涉嫌故意S人,被捕了。”
冰冷的銬子“咔嗒”鎖S,金屬齒口咬進她腕骨,血珠順著皮膚滴落。
她拼命扭身,衝沈砚舟嘶喊:“砚舟,
你說話啊!你答應帶我遠走高飛的。”
沈砚舟站在樓梯半層,背手而立,燈光在他臉上切出冰冷的浮雕。
林珊珊的嚎叫被雨水與警笛撕得七零八落。
她被拖出門那刻,突然回頭。
血婚紗、亂發、扭曲的五官,在閃電裡定格成一張遺像。
“你們等著,我一定會回來!”
“砰!”車門合上,尾音被囚進鐵籠。
……
很快,林珊珊就因為蓄意S人,被判處S刑。
S刑核準後的第十天,我們去了看守所。
玻璃那端,她穿著橙色囚衣,引以為傲的長發被剃光。
我拿起聽筒,先開口:“你好啊,
初中同學?”
她愣住,瞳仁在凹陷的眼眶裡瘋狂晃動。
“你是……不,不可能!那個人是……”
“是我,周知夏。”
我摘下口罩,把劉海撩到耳後,露出耳垂下方那粒淺疤,“你當年用圓規扎的,記得嗎?”
玻璃上倒映出我笑得彎彎的眼睛。
“你搶我飯盒、逼我喝拖把水、把我關進器材室……”
“我爸媽上門理論,被你們一家氣得心髒病發作S亡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
我指了指自己,
又指了指身旁的沈砚舟,“有一天,你會跪在我們面前,求一條活路?”
沈砚舟接過話筒,聲音溫柔得像舊唱片。
“林珊珊,介紹一下,三年前,你把我錯認成金主那天,我身份證上的名字,其實叫沈歸。”
“今天,你終於為自己的惡行付出應有的代價了。”
林珊珊的嘴唇開始哆嗦,冷汗順著額角滑進鐵欄。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你們布的局……”
“是啊。”我湊近話筒,用氣音補完最後一句。
“林珊珊,上路吧。”
“下輩子,別再欺負人。”
我掛斷電話,起身。
她瘋了般拍擊玻璃,獄警衝進來反剪她雙臂。
“周知夏,沈歸,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我回頭,衝她擺了擺手,像在告別,更像在驅趕一隻嗡嗡作響的蒼蠅。
走出看守所大門,陽光正好。
沈砚舟替我撐傘,低頭點煙,火機“嚓”的一聲。
“爸媽,安息了。”他對著天空吐出一口煙圈,白霧被風瞬間吹散。
我挽住他手臂,抬頭看雲。
“走吧,去把別墅賣了。”
“然後?”
“然後……”
我眯眼,陽光在睫毛上碎成金粉,“好好活著,連爸媽的那一份,一起活到白發。”
身後高牆電網,警鈴遠響。
林珊珊的S刑執行通知,將在明早八點送達。
她的人生,隻剩最後十二小時。
而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