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意外……胎兒不保……流產……


宋修宴的大腦自動將這幾個字眼又復述了一遍,此刻腦子變得無比沉重。


 


他瘋了一樣衝進婦產科,逮到一個護士就問:


 


“姜舒憶呢!她住在哪間病房?!”


 


護士被他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回答:“姜,姜女士,她已經出院了。”


 


“出院了?”他難以置信。


 


“她剛做完手術,怎麼可能出院?!”


 


“先生,是病人自己堅持要出院的。”


 


主治醫生恰好經過,聽到他的聲音走了過來。


 


“你就是病人的丈夫吧?

你這個丈夫怎麼當的?”


 


“你太太送來的時候流了很多血,孩子當場就沒了。”


 


“她身體那麼虛弱,剛做完手術連個陪護的人都沒有,一個人就走了。”


 


聽完醫生的話,宋修宴大腦已經一片空白,內心卻更加的恐慌。


 


他立即撥打我的電話,卻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將您拉入黑名單……”


 


他又連著打好幾個,但每一次都是一樣的聲音。


 


宋修宴低笑一聲,猛地將手機砸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


 


旁邊的護士和醫生被他這一舉動嚇得連連後退,立即與他保持安全距離。


 


宋妙妙聽到動靜,

從病房走過來。


 


當看到宋修宴一副怒氣衝衝的樣子,她猜到了個大概,嘴角揚起。


 


然後假惺惺地上前詢問:


 


“小叔,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是不是舒憶姐出什麼事了?”


 


宋修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你舒憶姐她,她流產了?”


 


流產了?


 


聽到這個消息,宋妙妙眼中的竊喜一閃而過,但還是假出一副悲傷的樣子。


 


她拉住宋修宴的手:“你別太難過了。”


 


“孩子沒了雖然可惜,但你們還年輕,以後還會有……”


 


不等宋妙妙說完,

宋修宴突然甩開她的手。


 


他不想再在這裡浪費一分一秒,他必須立刻找到姜舒憶。


 


她剛做完手術,身體還很虛弱,一定是回家了,她肯定在老宅等他!


 


他轉身就要走。


 


“啊!小叔,我頭好暈……”


 


宋妙妙見狀,立刻使出慣用伎倆。


 


然而這一次,宋修宴連頭都沒回。


 


“讓護士過來照顧你!”


 


他冷冰冰地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醫院。


 


6


 


宋修宴一路把油門踩到底,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了宋家老宅。


 


看到正在悠闲喝茶的宋母,急切地問道:


 


“媽!舒憶呢?她回來了沒有?”


 


宋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語氣裡滿是不悅:


 


“一回來就找她,她一個大活人,還能丟了不成?”


 


宋修宴根本沒心思聽她的抱怨,見客廳沒人,又瘋了一樣衝上樓。


 


他推開主臥的門,裡面空無一人。


 


書房沒有,衣帽間沒有……


 


他把家裡所有可能的地方都翻了個底朝天,卻連我的一根頭發絲都沒找到。


 


“人呢?!人去哪兒了?!”


 


宋母被他這副六神無主的樣子徹底惹惱了,厲聲喝道:


 


“宋修宴!你發什麼瘋!到底出什麼事了?”


 


宋修宴回過頭,雙眼布滿血絲。


 


“媽,孩子,孩子沒了……”


 


“什麼?

”宋母一時沒反應過來。


 


“舒憶流產了!我們的孩子沒了!”


 


宋修宴崩潰地吼了出來。


 


“你說什麼?!”


 


宋母如遭雷擊,一把抓住宋修宴的衣領。


 


“我的金孫,我的金孫沒了?!


 


宋母一個耳光狠狠地甩在他臉上,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沒用的東西!我讓你好好看著她,你就是這麼看的?”


 


“那是我們宋家第一個嫡孫!就這麼被你弄沒了!”


 


她氣得渾身發抖,恨鐵不成鋼。


 


“我不管,你現在馬上去把她給我找回來!讓她再給我生一個!”


 


“媽……”宋修宴捂著臉,

聲音嘶啞。


 


“她把我拉黑了,你幫我聯系一下她好不好?求你了……”


 


“現在知道求我了?早幹嘛去了!”


 


宋母正要發作,後腳趕回來的宋妙妙上前打斷。


 


“伯母,您別生氣了,小叔也不是故意的。”


 


“再說了,不就是個孩子嗎?舒憶姐生不了,我也可以給小叔生啊。”


 


宋母一愣,隨即上下打量著宋妙妙。


 


對啊,姜舒憶那個女人,性子又硬又不討喜。


 


妙妙就不一樣了,乖巧聽話,又知根知底。


 


“妙妙說得對。”


 


宋母一拍大腿。


 


“修宴,

反正你也不喜歡姜舒憶,正好跟她離婚。”


 


“然後你娶了妙妙,讓她給我們宋家生嫡長子!”


 


“不行!”


 


宋修宴想也不想地就拒絕了。


 


他看著滿臉錯愕的母親和宋妙妙,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內心。


 


“我的妻子隻能是姜舒憶!我隻要她,也隻要她生的孩子!”


 


說完,他直接衝出宋家老宅。


 


7


 


宋修宴像一隻無頭蒼蠅,在城市的車流中穿梭。


 


他不知道該去哪裡找我,隻知道自己必須找到我。


 


他將車停在江邊,腦海裡反復回響著醫生的話。


 


為什麼姜舒憶要拉黑他?


 


她怎麼能剛做完手術就一個人離開?

她就那麼恨他嗎?


 


他煩躁地點開車載娛樂系統,想用音樂驅散心頭的恐慌。


 


屏幕上卻自動彈出了本地財經頻道的直播新聞。


 


“今晚,商界巨鱷姜氏集團董事長姜承安先生,於旗下盛悅酒店舉辦盛大宴會,正式向外界介紹其胞妹,並宣布將轉讓名下一半的集團股份作為贈禮……”


 


宋修宴本想關掉,目光卻在掃過屏幕時陡然凝固。


 


聚光燈下,身穿星光長裙的女人,正挽著姜承安的手臂。


 


那張臉,正是姜舒憶?!


 


她怎麼會和姜承安在一起?還成了他的妹妹?


 


宋修宴的大腦瞬間一片混亂。


 


無數個念頭瘋狂湧動,最終匯成一個他都感到不齒卻又深信不疑的結論——


 


姜舒憶出軌了。


 


她攀上了姜承安這個比宋家強大百倍的高枝。


 


難怪她要流產,難怪她要離婚,難怪她消失得無影無蹤。


 


憤怒瞬間壓倒了恐慌和悔恨。


 


宋修宴頓時覺得自己像個被蒙在鼓裡的傻子,被一個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猛地抓起手機,打給宋母。


 


“媽,姜舒憶在盛悅酒店,我馬上去把她帶回來!”


 


“你找到她了?修宴,你聽媽說,這次一定要讓她給個說法。”


 


“讓她跪下認錯,再讓她……”


 


宋修宴根本沒聽宋母在說什麼,掛斷電話,一腳油門駛向宴會地點。


 


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他愛了姜舒憶三年,他不能容忍她用這種方式背叛自己。


 


不過沒關系,隻要她肯回頭,他可以原諒她這一次。


 


畢竟,除了他,還有誰會要一個流過產、還試圖欺騙豪門的女人?


 


……


 


盛悅酒店的宴會廳內,我正應付著各路商界名流的祝賀。


 


一隻手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姜舒憶!你還真有本事!”


 


我回頭,對上宋修宴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跟我回去!”


 


“我知道你騙了人,想攀高枝,但我不計較。”


 


“隻要你現在跟我回去,安分守己,我可以原諒你這一次!”


 


我被他這番莫名其妙的話弄得一愣。


 


還沒開口,

兩個尖銳的聲音就從旁邊插了進來。


 


“好你個不要臉的狐狸精!原來是勾搭上別的男人了!”


 


宋母和宋妙妙竟然也跟了過來。


 


宋母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宋妙妙跟著附和:


 


“姜舒憶,你真厲害啊,為了錢連孩子都不要了。”


 


“還認不認識的人當哥哥,真是刷新了我的三觀。”


 


周圍賓客紛紛往這邊投來目光,場面一度變得有些難看。


 


“我再說一遍,跟我回去!”


 


宋修宴見狀,臉上也掛不住,想強行把我拖走。


 


“放開我妹妹!”


 


姜承安充滿威嚴的聲音響起。


 


他走過來,

輕而易舉掰開宋修宴的手,將我護在身後。


 


8


 


姜承安整理了一下我的裙擺,然後拉著我的手走上宴會的主臺。


 


全場的燈光瞬間聚焦在我們身上。


 


“各位來賓,感謝大家今晚的蒞臨。”


 


“想必大家對我身邊這位女士的身份很好奇,現在,我向大家正式介紹——”


 


“這是我唯一的親妹妹,姜舒憶,也是我們姜氏集團未來的繼承人之一。”


 


臺下宋家三人臉色頓時產生了變化。


 


“今晚的宴會,就是為了慶祝她的新生。”


 


說完,他將話筒遞給了我。


 


我深吸一口氣,視線看向宋修宴。


 


“宋總,

既然你和你家人不請自來,那我也正好當著大家的面,公開宣布一件事。”


 


“即日起,我姜舒憶,以及我名下的所有資產,將終止與宋氏集團的一切合作。”


 


“同時,我正式要求宋氏集團,退還三年前由我個人投資的五個億,以及按照年化20%計算的三年利息,共計八億六千四百萬。”


 


“法務函,明天會準時送到你的辦公桌上。”


 


短暫的震驚後,宴會廳裡響起了一陣壓抑的哄笑。


 


宋妙妙第一個笑出了聲。


 


“姜舒憶你是不是瘋了?五個億?你連五萬塊都拿不出來吧。”


 


“為了撐場面,你連演員都請好了。”


 


“這位哥哥演技不錯嘛,

一天多少錢啊?”


 


宋母也回過神來,雙手叉腰打量著我:


 


“你吃的穿的哪樣不是我們宋家給的?”


 


“現在翅膀硬了,找了野男人就想來反咬一口?”


 


“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她們篤定我是在虛張聲勢。


 


宋修宴的臉色也冷靜下來。


 


一個連買個名牌包都要猶豫半天的小設計師,哪來的五個億?


 


這不過是我被揭穿後,惱羞成怒的表演罷了。


 


“姜舒憶,鬧夠了沒有?”他上前一步。


 


“看在我們夫妻三年的情分上,現在跟我走,我可以當今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懶得再與他們廢話。


 


姜承安對著耳麥輕聲說了一句:“清場。”


 


立刻又十幾個身形健碩的保安從兩側湧入,面無表情地朝著宋家三人走去。


 


“你們幹什麼!別碰我!”宋母尖叫著躲閃。


 


宋妙妙也花容失色:“小叔!救我!”


 


宋修宴正要發怒,口袋裡的手機卻在此刻瘋狂地振動起來。


 


他煩躁地接起。


 


“宋……宋總!不好了!”


 


“我們最大的合作方,姜氏集團,剛剛單方面終止了和我們所有的項目!”


 


“說我們違約,要我們賠付天價違約金!”


 


宋修宴還沒反應過來,

另一個董事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宋修宴,你到底得罪了誰?!”


 


“我們公司的股價開始斷崖式下跌了,完了!全完了!”


 


緊接著,銀行的催款電話、供應鏈斷裂的通知、合作伙伴的質問……


 


一個接一個的電話,如同催命符。


 


宋修宴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猛地抬頭看向我,隻見我冷冷地挑起嘴角。


 


不是演戲……


 


這一切,都是真的。


 


“不,不可能……”


 


他腳下一軟,狼狽地跌坐在地,連話都說不出來。


 


9


 


保安們架著還在撒潑的宋母和已經嚇傻的宋妙妙,

拖著往外走。


 


“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宋氏集團的董事長夫人!”


 


宋母還想掙扎。


 


幾名身穿制服的警察突然出現亮出證件,攔住了保安的去路。


 


為首的警官目光鎖定在宋妙妙身上。


 


“宋妙妙小姐,我們接到報案,你涉嫌故意傷害致他人重傷流產,證據確鑿,請跟我們走一趟。”


 


“你們搞錯人了吧?我沒有……”宋妙妙心虛地狡辯。


 


宋母立馬護住宋妙妙。


 


“你們憑什麼抓人!有證據嗎?”


 


“我告訴你們,我們宋家不是好欺負的!”


 


“證據?


 


姜承安冷笑一聲,打了個響指。


 


一名保鏢將平板拿了過來放出了一段視頻監控。


 


正是宋妙妙在更衣室變臉,對我辱罵羞辱,以及在我轉身時從背後推倒我、又自己弄傷自己的畫面,


 


“這……這怎麼會……”


 


跌坐在地上的宋修宴,被迫抬起頭看著視頻裡那一幕幕畫面。


 


原來,他心心念念的孩子竟然是被他一直當作小孩子來寵溺的宋妙妙蓄意SS的!


 


金融破產的打擊和孩子慘S真相的衝擊,徹底摧毀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衝向被警察控制住的宋妙妙。


 


“是你害S了我的孩子,是你毀了我的一切!


 


他抓住宋妙妙的肩膀,瘋狂地搖晃。


 


“我那麼相信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宋妙妙被他搖得頭暈眼花,積壓在心底的怨恨也徹底爆發了。


 


“是我又怎麼樣!”


 


“還不是你縱容的?你敢說你不喜歡我崇拜你?”


 


“你敢說你沒享受過我纏著你的感覺?”


 


“你一邊舍不得姜舒憶的錢和家世,一邊又舍不得我帶給你的虛榮心!”


 


“宋修宴,你就是個既要又要的偽君子!你活該!”


 


“你閉嘴!”


 


兩人當場狗咬狗般地撕扯互罵起來,醜態百出。


 


最後還是警察強行將他們分開,給宋妙妙戴上了手銬。


 


宋妙妙被帶走。


 


宋修宴連滾帶爬地來到我腳下,抱著我的腿痛哭流涕:


 


“舒憶,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不能沒有你……”


 


宋母也爬了過來,磕頭如搗蒜:


 


“舒憶,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求求你,放過宋家吧,放過我們吧……”


 


我輕輕抽回自己的腿,並不打算理會他們。


 


還是姜承安把他們兩人給拉開了。


 


“你們宋家的下場,是你們應得的。”


 


“從今以後,別再讓我看到你們出現在我妹妹面前。”


 


後來,宋氏集團不出三天就宣布破產,所有資產被法院強制拍賣,還遠遠不夠償還那八億多的巨債。


 


宋修宴和宋母被趕出老宅,一夜之間從雲端跌入泥潭。


 


有人曾在天橋底下看到他們在搶奪路人丟下的半個饅頭,宋修宴嘴裡還不停地喃喃著一個名字。


 


而我,已經開啟了我的新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