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想到,一語成谶。


我看著信,淚水模糊了視線。


 


老周啊,你看到了嗎?你兒子,為了五萬塊錢,就想讓我S啊。


 


如果他知道有這三百萬,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我不敢想。


 


我把信鎖進了最裡面的抽屜,心裡有了一個計劃。


 


8


 


我先去銀行,把我這些年攢下的十幾萬積蓄,全部轉到了周念的卡上。


 


然後,我給周文博打了一個電話。


 


“我下個月過生日,你和徐莉,帶著浩浩回來吃頓飯吧。”


 


電話那頭的周文博愣了很久,然後是欣喜若狂的聲音。


 


“媽!您……您原諒我們了?太好了!我們一定回去!一定!”


 


我面無表情地掛了電話。


 


原諒?


 


不,這不是原諒。


 


這是最後的審判。


 


我60歲生日那天,周文博和徐莉真的帶著浩浩回來了。


 


他們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徐莉一進門就拉著我的手。


 


“媽,祝您生日快樂,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之前都是我們不懂事,惹您生氣了,您千萬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周文博也跟在後面,“是啊媽,我們知道錯了。”


 


我看著他們虛偽的嘴臉,心裡毫無波瀾。


 


我做了一大桌子菜,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招呼他們吃飯。


 


飯桌上,我裝作不經意地提起。


 


“人老了,

不中用了。最近總是心慌氣短,醫生說我這心髒,得好好養著,不能再受刺激了。”


 


徐莉立刻接話:“媽您放心,以後我們肯定天天哄您開心,再也不惹您生氣了。”


 


我笑了笑,又說:


 


“前兩天整理你爸的遺物,發現他以前給我買了份B險。下個月到期,能拿一大筆錢呢。”


 


我故意說得很含糊,“一大筆錢”。


 


周文博和徐莉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多少錢啊媽?”


 


徐莉迫不及待地問。


 


我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萬?”周文博試探著問。


 


我搖了搖頭。


 


“三……三百萬?

”徐莉的聲音都變了調。


 


我點點頭,


 


“嗯,差不多吧。你爸還是有遠見,給我留了這麼一筆養老錢。”


 


三百萬!


 


這個數字像炸彈一樣,讓他們倆都呆住了。


 


他們的呼吸變得急促,眼神裡是赤裸裸的貪婪和震驚。


 


一頓飯,吃得暗流湧動。


 


吃完飯,他們沒有馬上走,徐莉又是幫我洗碗,又是給我捶背。


 


“媽,您有這麼多錢,可得好好規劃規劃。可不能讓外人騙了去。”


 


我“嗯”了一聲,說自己有點累了,想睡一會兒。


 


我躺在臥室的床上,並沒有睡著。


 


過了一會兒,我聽到客廳裡傳來他們壓低聲音的對話。


 


“三百萬啊!我的天!這老太婆藏得也太深了!”


 


是徐莉的聲音。


 


“有了這筆錢,我們還用得著看別人臉色?買車買房,浩浩上什麼國際學校都夠了!”


 


“噓……你小點聲。”周文博說,


 


“那是媽的錢。”


 


“什麼她的錢?她早晚不也是你的?你的不就是我的?周文博我告訴你,這筆錢,絕對不能讓周念那個小賤人知道!一分都不能!”


 


“那……那我們怎麼辦?”


 


“怎麼辦?等!等她拿到錢!然後……”徐莉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閉上眼睛,心徹底沉入冰窖。


 


我慢慢從床上坐起來,走到客廳。


 


我捂著胸口,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呼吸急促。


 


“哎喲……我……我心口疼……”


 


我“砰”的一聲,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倒下的瞬間,我用盡全力喊了一聲。


 


“藥……我的藥……在床頭櫃上……”


 


周文博和徐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跳了起來。


 


“媽!媽你怎麼了!”


 


周文博衝過來,

想要扶我。


 


徐莉一把拉住了他。


 


她的眼神冰冷又瘋狂。


 


“別動她!”


 


“你瘋了?快去拿藥啊!”周文博急得大喊。


 


“拿什麼藥!”


 


徐莉的聲音像毒蛇一樣鑽進我的耳朵,


 


“周文博你清醒一點!這是多好的機會!”


 


“她要是現在就這麼走了,那三百萬,還有這個房子,就都是我們的了!我們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了!”


 


周文博僵住了。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我,又看看徐莉,眼神裡充滿了掙扎和恐懼。


 


我能感覺到我的身體在變冷。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他最終,還是松開了要去拿藥的手。


 


他沉默了。


 


他和我之間,隔著三百萬的距離。


 


他選擇了錢。


 


9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


 


我看到周文博點燃了一根煙,蹲在我身邊,一口一口地吸著。


 


煙霧繚繞,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徐莉則站在不遠處,抱著胳膊,冷漠地看著這一切,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劇。


 


浩浩被嚇壞了,躲在牆角,小聲地哭。


 


沒有人來扶我。


 


沒有人去拿藥。


 


他們都在等,等我咽下最後一口氣。


 


一根煙的時間,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煙滅了。


 


周文博站起身,和徐莉對視了一眼,

然後拉著哭泣的浩浩,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被輕輕地帶上。


 


世界,終於安靜了。


 


我慢慢地,從地上坐了起來。


 


我沒有心口疼,也沒有暈倒。


 


我的身體好得很。


 


但我感覺我的一部分,已經跟著那扇關上的門,一起S了。


 


我走到窗邊,看到他們一家三口的身影消失在樓下的拐角。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周念的電話。


 


“念念,你回來一趟吧。”


 


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們把該辦的手續,都辦了。”


 


半個月後,周念陪著我,去了律師事務所。


 


我當著律師的面,立下了一份遺囑。


 


我名下所有的財產,

包括這套房子,以及即將到賬的三百萬B險金,在我S後,全部由我的女兒周念一人繼承。


 


我的兒子周文博,一分錢都得不到。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陽光很好。


 


我卻覺得,天,從來沒有這麼冷過。


 


周念想帶我去南方,我拒絕了。


 


“媽的仗,還沒打完。”


 


我對她說。


 


生日過後沒幾天,三百萬準時打到了我的卡上。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派出所,申請將周文博、徐莉、周子浩三人的戶口,從我的戶口本上遷出。


 


理由是,非直系親屬,且已不在此居住。


 


他們很快就收到了派出所的通知。


 


周文博第一個打來電話,聲音裡全是暴怒。


 


“媽你什麼意思?

你要把我們一家趕盡S絕嗎?遷戶口?你經過我同意了嗎?”


 


“我是你兒子!浩浩是你親孫子!你這麼做,不怕天打雷劈嗎?”


 


我冷笑一聲。


 


“周文博,從你眼睜睜看著我‘S’在你面前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我兒子了。”


 


“至於天打雷劈,老天爺要劈的,也該是你們這種豬狗不如的東西。”


 


我掛了電話,直接把他拉黑。


 


徐莉和她的家人也很快找上了門。


 


這次他們不敢再撒潑,而是換了一副嘴臉,試圖跟我講“道理”。


 


“親家母,你這樣做就太絕情了。”


 


徐莉的媽語重心長地說,


 


“文博再怎麼不對,也是你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


 


“你把錢都給了嫁出去的女兒,將來誰給你養老送終?周念離那麼遠,等你哪天不行了,她能趕得回來嗎?到時候給你端屎端尿的,還不是文博和莉莉?”


 


我看著她,平靜地說:“我不需要他養老。我有錢,我會請最好的護工,住最好的養老院。我就是把錢全部捐了,也不會給他一分。”


 


他們看軟的不行,又想來硬的。


 


徐莉的弟弟,一個染著黃毛的小混混,指著我。


 


“老太婆我告訴你,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姐夫的錢,就是我姐的錢!你敢獨吞,我們跟你沒完!”


 


我沒理他,直接拿起手機。


 


“要麼現在滾,

要麼我再報一次警。上次是騷擾,這次,我可以告你們恐嚇勒索。”


 


他們看著我冷若冰霜的臉,終究是沒敢再放肆,悻悻地走了。


 


之後,周文博開始了他的奪產計劃。


 


他先是去法院起訴,說我立的遺囑無效,因為我當時“精神失常”。


 


他要求重新進行財產分割,作為兒子,他有權繼承一半。


 


法院當然不會採納他毫無根據的說辭。


 


第一次起訴,被駁回。


 


他並不S心,又開始搜集各種“證據”,證明我沒有獨立生活的能力,企圖申請我為“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從而讓他成為我的監護人,名正言順地掌控我的財產。


 


他甚至買通了幾個鄰居,讓他們作偽證,

說我經常一個人自言自語,行為異常。


 


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去社區、去法院,證明我神志清醒,身體健康。


 


這場拉鋸戰,持續了整整半年。


 


我身心俱疲,但一步不退。


 


周念不放心我一個人,辭掉了南方的工作,回到了我身邊。


 


這更讓周文博和徐莉覺得,是周念在背後操控我,圖謀我的財產。


 


他們開始跟蹤、騷擾周念。


 


終於,在一次激烈的爭吵中,周文博把周念推倒在地,導致她手臂骨折。


 


我徹底爆發了。


 


我拿著醫院的驗傷報告,直接去公安局報了案。


 


這一次,不是調解,是刑事案件。


 


故意傷害。


 


周文博被拘留了。


 


徐莉徹底慌了神,她跪在我家門口,哭著求我撤訴。


 


“媽!我求求你了!文博不能坐牢啊,他要是坐牢,這輩子就毀了!浩浩以後怎麼辦啊?”


 


我看著她,隻覺得可笑。


 


“他眼睜睜看著我去S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他這輩子會不會毀掉?他打自己親妹妹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浩浩以後怎麼辦?”


 


“徐莉,這是他應得的報應。”


 


我關上了門,任憑她在外面哭嚎。


 


最終,由於有之前詐騙、騷擾等惡劣情節,且毫無悔改之意,周文博因故意傷害罪,被從重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拿到判決書的那天,我去了丈夫的墓地。


 


我把判決書的復印件,在墓前燒了。


 


“老周,我們的兒子,被我親手送進了監獄。

他要在裡面待三年。”


 


“我不知道我做的是對是錯。但我知道,如果我不這麼做,他會毀了更多人。”


 


風吹過,松濤陣陣,像你的嘆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