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們騙我的是不是?”


 


“小南怎麼可能沒了?沈瑤,你告訴我!”


 


姜懷遠近乎崩潰的嘶吼著。


 


我一個字都不想回應。


 


這個血淋淋的答案,應該由他自己親手扒開。


 


讓他好好看看,他這雙手,是怎麼沾滿了小南的血。


 


姜懷遠徹底失了理智,他瘋了一樣驅車直奔醫院。


 


衝到當年負責小南治療的醫生辦公室。


 


他雙眼通紅抓著醫生的胳膊,瘋狂的質問:“小南的第三次骨髓移植到底結果怎麼樣?”


 


雖然這麼多年沒見了,但是醫生對姜懷南的印象深刻。


 


畢竟這麼狠心的父親很少見到。


 


醫生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姜先生,你還有好意思問手術結果?”


 


“明明是你自己親自取消的手術呀,那可是小南的最後一次機會呀。”


 


醫生的話說出口,姜懷遠渾身的血液瞬間凍僵。


 


他慌亂的搖頭:“不可能!我沒有!我明明安排好了一切…”


 


醫生嘲諷的一笑:“你的秘書孫妍,拿著你的授權書,親自到醫院來辦的手續呀。”


 


“是你自己說的她可以完全代表你。”


 


他猛的想起,那天醫生找他確認手術細節時,他正在開視頻會議。


 


孫妍替他接過手術計劃書時說了一句:“我代表姜先生處理這件事。”


 


當時他一心都在工作上,

並沒有覺得哪裡有不對的地方。


 


他瞬間雙腿一軟,跌倒到地上。


 


但此時,他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萬一沈瑤想辦法給小南找了其它醫院做手術了呢。


 


他又迅速找到了當年那幾個保鏢。


 


那群人見到他,臉上掛著邀功的諂媚,張口就說:“姜總我們辦事你放心!”


 


“我們把那個臭娘們和小兔崽子關進酒窖後,按照您的吩咐,趁著天黑點了一把大火。”


 


“一切做得幹淨又徹底!”


 


姜懷遠心髒瞬間猛的一滯,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們。


 


保鏢還在喋喋不休。


 


“不過那過女人命硬,被路過的徒步的驢友們砸開門救出來了,隻燒S了那個小兔崽子。


 


油膩的保鏢咧嘴笑著,仿佛這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姜懷遠用力抓住對方的衣領,惡狠狠的質問。


 


“我隻讓你們把她們關起來,等我登機就放出來,我沒讓你們放火!”


 


保鏢們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圍上來把同伴救下來。


 


領頭的保鏢語氣變得兇狠又不耐煩,眼裡滿是算計。


 


“姜老板,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可是您的秘書親自找到的我們,給了雙倍的價錢,讓我們往S裡弄那個娘倆。”


 


“還說出了任何事,都有你給我們兜著。”


 


“我們就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你現在想把鍋全甩給我們?


 


有人直接掏出手機,翻出一條陳年新聞懟到他眼前。


 


新聞標題是:2019年1月2日,景園別墅區酒窖失火,兩歲幼童當場身亡。


 


“這條新聞當年是人盡皆知的慘案,這母子倆可是你的老婆孩子,你現在想裝不知道?”


 


真相徹底攤開的那一刻,姜懷遠隻覺得五髒六腑都被生生撕裂。


 


心髒疼的他連呼吸都做不到。


 


眼前陣陣發黑,差點直接栽倒在地。


 


6


 


姜懷遠一口鮮血噴出,聲音顫抖:“他們當時肯定很疼…小南最怕疼…”


 


保鏢看著他的樣子,眼神裡閃過一絲輕蔑,故意繼續說:“酒窖被我們用鐵鏈SS鎖住,濃煙順著門縫灌進來,

我們聽見裡面的女人不停的喊救命。”


 


“哦,為了給孫小姐交差,我們當時還用酒窖裡的攝像頭錄下來了呢。”


 


他拿出手機,播放視頻。


 


視頻畫面上,我瘋狂的用拳頭一遍又一遍想砸著門板。


 


指骨碎裂,掌心磨出深可見骨的血口子。


 


我的鮮血順著金屬門板往下淌,但是我好像根本不知道疼。


 


小南小小的身子蜷縮在我懷裡,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小臉憋的青紫。


 


他氣若遊絲的喊著媽媽。


 


聲音一點點變輕,最後徹底消失。


 


我感受到他的體溫在我懷裡一點點變涼,心跳慢慢停止。


 


我抱著他,SS抱著!


 


哪怕濃煙嗆得我快要失去意識,哪怕大火已經燒到我的衣服上,

我都不肯松手。


 


就在我以為自己快要S了的時候,突然有人砸開那扇門衝了進來。


 


但是小南已經再也不會喊我一聲媽媽了。


 


這些畫面每一帧都像一把刀子,把姜懷遠扎的千瘡百孔。


 


保鏢在一邊起哄:“別看這個娘們被救走了,她也沒落到什麼好下場!”


 


“孩子S了以後她就瘋了。”


 


“榮城都知道,她神志不清,在街上但凡見到和她兒子差不多大的孩子,都會瘋了一樣衝上去SS抱住,嘴裡反復喊著自己兒子的名字。”


 


“嘿嘿,據說甚至不穿衣服就往街上跑,每天見人就問她兒子呢?”


 


一個矮個子保鏢,語氣猥瑣的說:“我見到過一次,

嘖嘖,這個娘們身材是真好呀。”


 


“我還想多看看呢,但是他爸坐著輪椅把她拽回家了。”


 


“據說她媽有心髒病,天天守著她,最後累S的。”


 


“她那個瘸子爸,每天跟在她身後,就怕有人把她拐走…畢竟雖然瘋了,長得確實好看,要能睡一次真不錯。”


 


姜懷遠臉色慘白,渾身都在顫抖。


 


他想到了我爸爸的腿,那條腿是為了幫姜家翻案才被黑社會打折的!


 


還有我的媽媽,她把姜懷遠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在姜家被人誣陷走私的時候,那些曾經的朋友們都躲的遠遠的。


 


是我媽媽堅持把姜懷遠帶回了家,一點點溫暖了他,給了他一個溫暖的港灣。


 


姜懷遠還是找到了我。


 


再次見到他時,他雙眼通紅,胡茬爬滿下巴。


 


看見我的瞬間,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眼淚洶湧而出,聲音哽咽。


 


“瑤瑤,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是孫妍!都是她背著我做的,是她取消了手術,是她讓保鏢放的火。”


 


“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已經把她趕走了,讓她這輩子都不許回國。”


 


“那幾個保鏢我也全都抓起來了,你想怎麼處置都行,隻要你能出氣。”


 


他伸手抓住我的手,我快速躲開。


 


他眼底透出絕望:“瑤瑤,

這些年我從沒忘記過你。”


 


7


 


“我真的後悔了!你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們再生一個孩子,我會用我的一輩子去彌補你,彌補所有的過錯,我會把所有的一切都給你。”


 


他的懺悔情真意切,字字都帶著極致的痛苦。


 


可我隻覺得無比滑稽,心底沒有一點波瀾。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童聲響起。


 


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蹦蹦跳跳跑到我身邊,伸手拉住我的手。


 


奶聲奶氣的喊:“媽媽,抱抱。”


 


我彎腰溫柔的抱起女兒笑笑。


 


眼底的溫柔,是姜懷遠好多年都沒再見過的模樣。


 


他不敢置信:“她是誰?

瑤瑤,這是誰的孩子?”


 


“我的女兒。”我語氣平淡,一字一句說:“姜懷遠,我們早就離婚了。”


 


“我現在有自己的家庭,有疼我的丈夫,有可愛的女兒,我過得很好。”


 


“好到這輩子都不想再和你有任何交集。”


 


他瘋狂的搖頭,聲音裡滿是偏執:“不可能!我從沒跟你籤過離婚協議,我們根本沒離婚!”


 


我嗤笑一聲,眼底終於染上一絲嘲諷。


 


“是孫妍拿給我的,上面有你的親筆籤字,也有民政局的蓋章。”


 


“說起來,這是她唯一做過的一件對我有利的事了。”


 


我抱著笑笑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我回頭看了一眼秦懷遠。


 


輕飄飄的補了一句:“還有件事,你怕是到現在都沒想過。孫妍的那個孩子,真的是你的嗎?”


 


“我記得,那孩子可是早產了整整四個月。”


 


“你見過早產四個月還身體強壯的孩子嗎?”


 


姜懷遠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整個人僵在原地。


 


隔天我去公司上班,剛走到大廳門口。


 


一道身影猛的衝了出來。


 


孫妍她頭發散亂,像瘋了一樣手裡抓著一把鋒利的水果刀,朝著我刺來。


 


“沈瑤,我S了你!”


 


“是你,都是你搶了我的一切!”


 


“我跟著姜懷遠那麼多年,

為他生兒育女,他卻要把我送去監獄,讓我身敗名裂!”


 


“我什麼都沒了!你憑什麼過得這麼幸福?憑什麼擁有我想要的一切?”


 


她的刀又快又狠,眼看就要刺到我的胸口。


 


突然一道身影衝過來,SS攔住孫妍,用自己的身體擋在我身前。


 


刀刃劃開他的手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劃開,鮮血噴湧而出。


 


孫妍被衝上來的保安SS架住,押上了警車。


 


姜懷遠傷口的血越流越多。


 


他撐著最後一口氣,確認我毫發無傷後,才肯被緊急送往醫院搶救。


 


我以為從此之後我們就不會再見了,但是沒想到姜懷遠出院後,居然開始無休止的糾纏我。


 


他每天守在我的公司樓下,守在我家門口。


 


送花、送禮物、送各種昂貴的東西。


 


用盡了所有辦法,隻求我能給他一個贖罪的機會。


 


他說他不在乎我有丈夫和孩子,讓我離婚,跟他重新開始。


 


他會把笑笑當成親生女兒一樣疼,會傾盡所有彌補我。


 


他一遍遍提起那些曾經的美好的回憶,試圖打動我。


 


8


 


可那些回憶,在我眼裡都是沾著我兒子鮮血的笑話。


 


我爸爸看不下去了,找到了他。


 


把他帶去了山上的寺廟,讓他親眼看見了小南的長生牌位。


 


那一刻,姜懷遠跪在牌位前,哭得像一個無助的孩子。


 


他頭狠狠磕在地上,一遍遍的喊著:對不起,爸爸對不起你…


 


他甚至拿出姜氏集團所有股份的轉讓協議,要把整個集團都送給我。


 


想用錢彌補他的過錯,

我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拒絕。


 


背後似乎有一雙無形的手開始運作。


 


在孫妍被判S刑後的一個月後,姜氏集團就因為偷稅漏稅被嚴查。


 


賬戶凍結,股價暴跌,偌大的集團一夜之間搖搖欲墜,瀕臨破產。


 


姜懷遠徹底陷入了絕境。


 


曾經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姜總,一夜之間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追債的電話從早響到晚,逼得他東躲西藏,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


 


一天我剛從公司出來,他突然從巷口的裡衝出來。


 


抓著我的胳膊,一遍遍哀求:“瑤瑤,跟我走吧,我們一起離開這裡,我用一輩子向你贖罪。”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大力的擦著被他碰過的皮膚。


 


“姜懷遠,你覺得你現在說這些,

還有意義嗎?”


 


“我不會跟你走的,我的公司已經要搬到新西蘭了,從此以後,我們都不必再見。”


 


姜懷遠他SS盯著我,嘴裡反復說:“你不能走,你不能丟下我,你不能走…”


 


我懶的再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我以為他已是窮途末路,翻不起什麼風浪。


 


卻忘了,一個人被逼到絕路的時候,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


 


我對他的防備,還是松懈了。


 


第二天我去停車場取車時,被人暗算砸暈。


 


再睜開眼時就看見了姜懷遠。


 


“瑤瑤,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不能放你走。”


 


他說:“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我絕對不能失去你。”


 


“瑤瑤,我們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用力偏過頭,不肯看他一眼。


 


心裡隻覺得無比的惡心。


 


“你就這麼恨我嗎?”他聲音裡帶著崩潰的絕望。


 


“我把命給你好不好?我替小南償命好不好?”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字一句的說:“姜懷遠,你欠小南的,十條命,都還不清!”


 


他眼裡閃過決絕:“好!那我們就一起S,我們一家人去地下團聚!”


 


他猛的將油門一腳踩到底,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車身迅速朝著前方的懸崖衝去。


 


就在我以為要和他同歸於盡時,一陣巨大的轟鳴聲突然響起。


 


兩架直升機以俯衝的速度逼近,精準把汽車攔截在在懸崖邊緣。


 


距離萬丈深淵,隻有半米的距離。


 


艙門被迅速拉開,十幾名僱佣兵利落的躍下,二話不說就將姜懷遠從駕駛座拖了出來。


 


我的視線落在從駕駛艙走下來的那個男人身上。


 


渾身緊繃的神經瞬間瓦解。


 


陸則衍快步走到我面前,迅速解開我手腕上的麻繩。


 


9


 


碰到我手腕上的勒痕時,眼底的戾氣幾乎要溢出來


 


我積攢了一路的委屈,在這一刻再也繃不住。


 


“混蛋你怎麼才回來,你老婆都快被欺負S了。”


 


陸則衍抬手溫柔的擦去我臉上的淚,

將我牢牢護在懷裡。


 


姜懷遠看著我被別的男人抱住,憤怒大喊。


 


“沈瑤!你他媽看著我!我才是你男人!你是我的!這輩子都是!”


 


僱佣兵直接抬腳,狠狠給了他一腳。


 


姜懷遠疼的立刻噴出一口血。


 


陸則衍薄唇輕啟,吩咐僱佣兵:“廢他一隻手,把他送進去,別讓他再出來。”


 


僱佣兵動作幹脆利落,直接掰斷了姜懷遠的手腕。


 


骨頭碎裂聲響起,姜懷遠的慘叫聲撕心裂肺。


 


從始至終,我都沒再看他一眼。


 


陸則衍把我抱起來,在耳邊輕聲對我說:“我負責為你掃清所有礙眼的垃圾。”


 


姜懷遠的下場,來得又快又狠。


 


陸則衍出手,

從不給對手留任何餘地。


 


僱兇縱火害S親生兒子,非法綁架,偷稅漏稅,商業打壓,惡意構陷……


 


樁樁件件,全是鐵板釘釘的重罪。


 


那些被掩埋的真相,一夜之間全被翻出來,擺在警方面前。


 


法院宣判那天,我沒去。


 


秘書後來跟我說,姜懷遠數罪並罰,判了無期徒刑。


 


法警把他拖走的時候,他嘴裡還在喊著我的名字,喊著小南的名字。


 


監獄裡的日子,是姜懷遠這輩子最慘的報應。


 


他沒了錢,沒了權,那些曾經被他踩在腳下的人,如今都能騎在他頭上作威作福。


 


特別是被陸則衍打過招呼後,他在裡面每天都被打得鼻青臉腫,飯都搶不到一口


 


日子回歸平靜,卻比從前多了數不盡的安穩和暖意。


 


我的公司因為業務需要,搬遷新西蘭的手續全部辦完。


 


離開榮城的前一天,我最後一次去了寺廟。


 


帶走了小南的長生牌位。


 


飛機平穩升空後,陸則衍艙拿出一封信交給我。


 


“姜懷遠在監獄裡寫的,託獄警遞出來的,說隻求你看一眼。”


 


“看與不看,你自己做主,我不逼你,也不幹涉你的任何決定。”


 


我盯著那封信,接了過來。


 


我想看看,這個毀了我半生的男人,到了窮途末路,還能說出什麼話來。


 


信紙上寫著四個字:你愛過嗎??


 


我連一秒鍾都沒多停留,抬手就把信紙扔進了垃圾桶裡。


 


我靠在陸則衍肩膀上,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是陸家獨子,本該眾星捧月的活著。”


 


“可你居然娶了我這個結過婚、生過孩子的女人,你有沒有覺得不值得嗎?”


 


他低頭,語氣篤定。


 


“瑤瑤,世間萬事,都有值得與不值得的權衡。”


 


“唯獨對你,我從來沒有這個選項。”


 


“如果是你,不管你是什麼模樣,不管你經歷過什麼,任何時候,我都覺得值得。”


 


那些曾經的黑暗,終究被暖陽驅散。


 


相聚離開終有時候,那些刻骨的傷痛,終究被溫柔撫平。


 


從此,歲歲安瀾,再無紛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