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三年的老公有個日記本,裡面記著囚禁一百式。


 


但我知道,他想囚禁的不是我,是他繼妹。


 


我表面不動聲色,實則偷偷學習。


 


隻因我也想囚禁我繼弟。


 


直到有天,我發現日記本記滿了。


 


我決定啟動囚禁繼弟計劃。


 


準備好手銬後,我把離婚協議放進書房。


 


直到後來,我沉默地看著自己身上的手銬和腳銬。


 


……變態怎麼比我想象的多得多?!


 


1


 


看著面前的日記本。


 


我忍住內心的激動。


 


一頁頁地翻看起來。


 


周持缙的囚禁一百式又更新了,新增了好多震驚我的內容。


 


不愧是我的同道之人!


 


我和周持缙聯姻三年,

感情冷淡。


 


我知道他心裡有人,是他的小白花繼妹。


 


但我一直以為他是那種清冷克制掛,隻會把愛意深藏心底。


 


後來才知道,原來是個變態病嬌派啊!


 


越往後翻,我越震驚。


 


這思路、這玩法、這程度……


 


看不出來,真看不出來,周持缙偽裝得還是太好了。


 


他那單純小白花繼妹要是看到這些,估計要被嚇S了。


 


但我就不一樣了。


 


我也是個變態。


 


我認真地學習,到必要處,我還摘抄到自己的手機備忘錄裡。


 


就在這時。


 


我接到周箏的視頻電話。


 


我趕緊從周持缙的臥室裡出來,然後笑盈盈地接通:「小箏呀?怎麼啦。」


 


「嫂子。

」視頻裡白淨漂亮的女孩露出笑容,「我哥今晚就不回去了。」


 


我臉色僵了一瞬。


 


雖然我和周持缙感情一般,但他每晚還是回家的。


 


這是第一次……


 


難道他要行動了?


 


但是行動之前得先離婚吧!


 


我有些不贊同:「你哥呢?把電話給他。」


 


周箏把手機遞給周持缙。


 


一張驚豔冷淡的臉出現在屏幕上,他薄唇輕啟:「怎麼了?」


 


「你今晚先回來。」我說。


 


周持缙眉間輕蹙:「有事?」


 


沒事就不能喊他回家了?


 


有這麼急嗎?!


 


我都沒他猴急!


 


我抓了把頭發:「嗯,有事。你回家,我們好好談談。」


 


我話音落下,

對面一片寂靜。


 


還是周箏重新拿回手機,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和我對視上,「嫂子,我哥既然不想回去,你就別逼他了。」


 


我服了,這傻孩子!


 


我要是不把周持缙拉回家,今晚完蛋的就是她了。


 


我深吸一口氣,還想勸阻。


 


周持缙冷冽的聲音響起,打斷了我:


 


「如果你很闲的話,可以去找點事做。」


 


我:「……」


 


呵呵。


 


表面上這麼冷漠無情,其實內心早就陰暗地想對繼妹這樣那樣,把日記本上的事全做一遍了吧。


 


周箏無奈地朝我聳聳肩,「你就聽我哥的吧,嫂子。」


 


說完,電話被掛斷。


 


我沉默良久,嘆了口氣。


 


重新回到周持缙的房間,

翻看他的筆記本。


 


不知不覺中翻到最後一頁,我才恍然發現,他竟然已經把日記本記滿了。


 


我注意到,與前面露骨畫風完全不同的是,他落筆的最後一句話,字跡漂亮遒勁:


 


【比起這些,我更想擁抱你。】


 


我盯著這行字。


 


許久後,我緩緩合上日記本,放回原處。


 


2


 


但好在,我最壞的預料沒有發生。


 


第二天,周持缙就回家了。


 


迎著我狐疑的視線,他和往常一樣,神色疏離冷淡。


 


他道:「今晚的宴會,你參加麼?」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來有這回事。


 


一個商業宴會,海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基本上都去。


 


我隨口應道:「去啊,不然你不是沒女伴了?」


 


他沒接我的話茬,

修長的手指撫平袖口後,就上樓去了書房。


 


我盯著他的背影。


 


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怕是周持缙希望我不去吧!


 


這樣他的女伴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讓他的繼妹來頂上了。


 


我煩惱地嘆了口氣。


 


但我是一定會去的。


 


畢竟我的繼弟一定會去宴會。


 


難得見一次面,我不得好好把握?


 


……


 


千挑萬選好禮服。


 


等我到了宴會現場,正準備去找周持缙時,就看到他身邊已經站了周箏。


 


小姑娘笑顏如花。


 


我默不作聲地在角落抿了口酒,沒有過去。


 


朋友走到我身邊,她眯了眯眼睛,「據我所知,周持缙和周箏沒有血緣關系吧?


 


我看了她一眼,搖搖頭。


 


就連她都看出來,他倆舉止不是一般的親密了。


 


她笑了下,語氣不明道:


 


「提醒你一句,周箏不止一次地在外面說,她哥為了她什麼事都能做。包括……在你發燒的時候。」


 


我愣了下。


 


哦……原來之前我在雨夜發燒,周持缙卻遲遲不回來,是去陪周箏了。


 


我說:「可能他們關系好吧。」


 


朋友朝一個地方抬了抬下巴:「怎麼不見你和你繼弟關系好?」


 


我順著看了過去。


 


謝懷桉穿著剪裁得體的灰色西服,成熟的裝扮下依舊掩蓋不住張揚的少年氣。


 


他不緊不慢地和身邊的人交談著。


 


直到像是感受到什麼,

他抬起眸,朝我這邊看來。


 


隔著一段距離,我們四目相對。


 


我率先收回視線,「……每個家庭關系不一樣嘛。」


 


朋友聳了聳肩,「你自己把握。別到時候周持缙提離婚後,你哭哭啼啼地求收留就好了。」


 


她話音剛落,周箏就挽上了周持缙的胳膊。


 


後者頓了一頓,神色松動地垂眸。


 


沒有阻止,沒有掙脫。


 


朋友憐憫地看了我一眼。


 


我也沒想到,我明明在宴會上,周持缙還會如此縱容。


 


那一幕被不少人看到,許多好事之人探究好奇的目光在我和他們之間來回掃視。


 


我屈指抵住額頭。


 


想起前段時間我媽給我發的消息:


 


【你和周持缙結婚到現在,還沒有拿住他的心?

你這個周太太當得怎麼這麼沒用?】


 


這也沒辦法呀。


 


人家早就心有所屬了。


 


朋友陰陽怪氣:「他們瞧著兩情相悅啊,反倒像是你插足他們似的。」


 


她這句話卻讓我愣了下。


 


我抿住唇,「你覺得周箏……喜歡他?」


 


「不然呢?」她反問,「小姑娘害羞腼腆的表情你看不出來?」


 


我沉默片刻,「萬一她隻是對繼兄比較有依賴感?」


 


「別騙自己了。」她翻了個白眼。


 


我站定在原地。


 


不怪我這麼覺得。


 


其實和周持缙結婚前,我和周箏是學姐學妹的關系。


 


她拉著我逛街時,我也在她臉上看見過害羞腼腆的神情。


 


隻是我和她哥結婚後,

她似乎就不怎麼黏我了。


 


……


 


如果真如朋友所說。


 


周持缙為什麼要寫那些囚禁一百式?


 


他們既然兩情相悅。


 


那周持缙直接和我離婚,和周箏在一起不就好了?


 


若是說他當年羽翼尚未豐滿,隻能聽從家裡娶我。但如今他早就大權在握,他和誰離婚,又再娶誰都是無人敢置喙的。


 


難道他就喜歡強制愛的調調?


 


不能吧……


 


帶著這些困惑,我一飲而盡杯中的酒。


 


3


 


到最後,還是周箏拉著周持缙來找我。


 


她笑起來,露出臉頰的酒窩:「嫂子,今晚我一直借著哥哥,你不生氣吧?」


 


我擺了擺手:「你開心就好。


 


說完,我才發現周持缙那雙黑眸落在我身上。


 


我體貼道:「沒事的,老公,你們好好玩。不用在意我哈。」


 


周持缙語氣冷淡:「看得出來,你自己也挺開心的。」


 


我愣了下。


 


沒有吧。


 


除了偷看謝懷桉的時候,我不由自主地帶了點笑意,也沒什麼開心的啊?


 


想到這裡,我不由自主地又想偷瞄謝懷桉。


 


還沒看到,就被一道修長高大的身影擋住視線。


 


周持缙面無表情。


 


不是,你倆幹啥我不管,但是別擋我偷看謝懷桉啊!


 


我暗自咬牙切齒。


 


周箏晃了晃周持缙的胳膊,撒嬌道:「那我們就不打擾嫂子了,我有幾個朋友一直好奇哥你長什麼樣呢。正好我帶你去見見他們~」


 


周持缙微微頷首:「好。


 


說完,他們轉身離開。


 


我幽幽地嘆了口氣。


 


周持缙面對我冷淡漠視,面對周箏神色就松動許多。


 


斯文敗類!


 


我站在原地,又感受到從四面八方投來的憐憫或輕蔑的目光。


 


「姐。」


 


清脆磁性的聲音響起。


 


我瞬間轉頭。


 


謝懷桉微微彎著唇。


 


我茫然了一瞬,才堪堪回過神來,「嗨。」


 


謝懷桉倏然笑了下,「剛剛見你們在聊天,就沒打擾你們。」


 


我也笑笑,「沒事的。」


 


他陡然問:「周持缙對你好嗎?」


 


我怔了下,「什麼?」


 


謝懷桉薄唇輕抿,就在他還要說什麼的時候。


 


一個和他同齡的女孩走過來。


 


女孩禮貌地和我打了聲招呼,

然後對謝懷桉道:「懷桉,伯父讓我來找你。」


 


謝懷桉神色如常地嗯了一聲,「我等會過去。」


 


女孩揶揄道,「你跟你姐有這麼多話說呀?」


 


「好啦。」她拽起謝懷桉的手腕,「你先和我去復命,然後再回來找你姐聊天,行不?」


 


說完,她拉著謝懷桉往外走。


 


後者頓了下,沒有拒絕,側眸對我道,「姐,我過會兒來找你。」


 


我的目光從他們交疊的手上收回,輕聲應道:「好。」


 


4


 


直到宴會結束,謝懷桉也沒有來找我。


 


周箏喝得有些多了,央著周持缙陪她去天文臺看星星。


 


周持缙也同意了。


 


我安靜地一個人坐在後座。


 


我轉頭看著街景,路上車流湧動,霓虹燈閃爍。


 


思緒放空著。


 


我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周持缙在日記本最後一頁的那句話:


 


【比起這些,我更想擁抱你。】


 


擁抱是什麼感覺呢?我不知道。


 


母親和父親離婚後,帶我嫁進謝家。


 


她從來不會擁抱我。


 


小時候,她希望我能討到謝懷桉父子的喜愛。結婚後,她希望我能得到周持缙的喜愛。


 


但其實,我什麼都沒有得到過。


 


我的繼弟是張揚恣意的天之驕子,從小眾星捧月般長大。


 


哪怕他會在我每一次被母親關禁閉後,悄悄給我送吃的。


 


但他看向我的目光永遠客氣疏離。


 


他的好、他的關心,平等地給予每一個人。


 


我和他更不可能擁抱。


 


至於我名義上的老公……


 


我垂下眼睛。


 


或許我和周持缙的婚姻早該結束了。


 


回到家後,我立即聯系律師,讓他擬好離婚協議。


 


直到後半夜,我接到謝懷桉的電話。


 


「姐。」


 


電話那端沉默片刻,沒有解釋晚上的事,隻是道:


 


「爸媽在幫我挑聯姻對象,你要幫我掌掌眼嗎?」


 


我怔了下,「……什麼?」


 


他語氣無奈,「沒辦法,畢竟到法定年齡了。」


 


「反正對我而言,娶誰都行。」他語氣漫不經心,「可能就是今晚你見到的那個女孩。」


 


我一時不知道作何反應,「是嗎……」


 


「那你喜歡她嗎?」我猶豫幾秒,問道。


 


「喜歡?」謝懷桉語氣輕飄飄的,然後低聲道,

「我不知道。」


 


我追問:「那你想結婚嗎?」


 


他輕喟一聲:「沒有什麼想不想的。反正以後生活在一起,也會慢慢喜歡上的。」


 


聽著他這番話,我不由得捏緊衣角。


 


「不是她,也會是別人。不過兩個人依偎在一起,似乎也不錯。」謝懷桉平靜道。


 


我想說些什麼,卻又憋不出來。


 


我想我是難過的。


 


因為他說的這樣幸福的生活,竟然離我那麼遙遠。


 


他也離我那麼遙遠。


 


「餘意。」謝懷桉沒有喊我姐,而是喊了我的名字,「我們都會幸福的,對麼?」


 


他這句話說得很輕。


 


卻在我心裡泛起極重的漣漪。


 


會幸福嗎?


 


我吐出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


 


「會的。

」我道。


 


電話掛斷後,我把律師送來的離婚協議放到書房裡。


 


然後翻出早就準備好的手銬和腳銬,裝進包中。


 


謝懷桉最後那句話,給了我極大的鼓勵。


 


既然他和誰在一起都行的話。


 


為什麼不能是我呢?


 


這樣或許,我就可以離幸福更近一步了。


 


我給朋友打電話,「我之前讓你幫我準備的那個別墅,還有地下室,弄得怎麼樣了?」


 


得到朋友的肯定回復後,我立刻給謝懷桉發消息:


 


【你在哪?我來找你吧,商量商量你聯姻的事。】


 


他沒有任何防備心地給我發了個地址。


 


5


 


到達地點後,我發現竟然是個私人會所。


 


我立刻問服務生拿了瓶酒。


 


進包廂後發現。


 


隻有謝懷桉一人,他靠在沙發上,長腿交疊,手裡端著酒一飲而盡。


 


那張年輕張揚的臉微微泛起粉色。


 


他見我來,眯了眯眼,嗓音微啞:「姐。」


 


我嗯了一聲,不動聲色地打開酒瓶,給他倒酒。


 


趁他不注意,我撒了點料:「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陪你喝點。」


 


謝懷桉悶悶地應了一聲。


 


就在這時。


 


門被推開。


 


周箏站在門口,愕然地睜著眸,「真是你呀,嫂子。我剛剛還以為看錯了。」


 


我掠過她,看見她身後的男人。


 


周持缙面色依舊冷淡,視線掃過我和謝懷桉,沒什麼情緒。


 


我暗暗咬牙。


 


你倆約會就約會。


 


別破壞我好事啊!


 


周箏自來熟地走進來,

「真是太巧了,我和哥剛看完星星,想著來這邊喝一杯。結果就碰到你們了。」


 


我深呼吸一口氣:「……是嗎,那還真巧,呵呵呵。」


 


然後她看著桌面上的酒瓶,驚喜道,「嫂子!這款酒確實不錯,咱們品味真相似。」


 


說著,她拿起酒杯,似乎要嘗嘗。


 


什麼?!


 


我睜大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速從她手裡奪走。


 


然後果斷一飲而盡。


 


周箏撇撇嘴,「嫂子,你真小氣。算了,我讓我哥給我點。」


 


周持缙竟然也在一邊坐下,他淡淡道:「好。」


 


期間,我試圖找借口讓這倆人離開。


 


誰料周持缙和周箏都不走。


 


前者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後者哎了一聲,語氣委屈,

「難道我和我哥在這裡,打擾到你了嗎?」


 


我沒招了。


 


打算趁自己還算清醒離開。


 


卻被謝懷桉喊住。


 


他修長的手指攥住我的手腕,「姐,你不是說陪我嗎?」


 


半小時之後。


 


我鈍鈍地看向謝懷桉,他也正在看我。


 


然後是周箏笑盈盈地給自己倒酒,轉頭和周持缙聊天。


 


我看不到周持缙的神情。


 


我在心底重重地嘆了口氣。


 


然後無法控制地合上眼眸,昏昏沉沉地頭一歪,倒了。


 


……


 


再次醒來時。


 


我困難地撩起眼皮。


 


茫然地看著天花板。


 


緩了半天,我下意識地想抬手揉眼睛。


 


發現手無比沉重。


 


我眯起眼睛。


 


就在我看清手腕上的東西後,一秒鍾清醒。


 


……什麼情況?!


 


我嘗試抬了抬腳,也是一陣沉重。


 


還發出鎖鏈碰撞的清脆響聲。


 


我僵硬在床上。


 


直到房門被推開。


 


我看清了來人,瞬間失去表情管理,幾近失聲:「怎麼是你……」


 


「你希望是誰?」


 


周持缙慢條斯理地坐在我床邊,黑眸平靜地掃過我。


 


我聲音微啞,「我手腕和腳腕上……」


 


「我在你包裡翻到的。」他神色如常,「以為你很喜歡,就幫你戴上了。」


 


我:「……」


 


這人怎麼能面無表情地說出這種話來的?!


 


我抿了抿唇:「你……」


 


我幽幽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


 


周持缙怕貿然行動嚇到周箏。


 


所以想先在我身上試試他那日記本裡的內容。


 


其實他大可不必這樣。


 


「你看到離婚協議了嗎?」我道。


 


「看到了。」他漆黑深邃的眼底,平淡得沒有一絲情緒。


 


我斟酌著開口:「那你這是在——」


 


「有些事,就是要在離婚前完成。不是麼?」他淡淡地反問。


 


草。


 


在離婚前還要替你繼妹試試水,榨幹我的最後一絲價值!


 


算了。


 


他不拒絕離婚就行。


 


「行吧。」我躺在床上,有些生無可戀。


 


不過轉念一想,周持缙想提前實踐一下,掌握好度。


 


我也可以提前實踐一下啊!


 


他心疼周箏,我難道就不心疼謝懷桉嗎?


 


這麼想著,我心情好了些。


 


我對周持缙道:「我餓了,要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