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躲在臥室裡商量對策。


“後天一早我們就去醫院,直接辦住院,醫生會安排手術,到時候他們攔不住。”陳宇安慰我。


 


我想想也是,到了醫院就是醫生說了算。


 


然而,意外總是比計劃先來。


 


當晚,陳宇接到了公司的急電。


 


項目出了重大事故,如果不去處理,家裡可能背上巨債。


 


“去吧。”我看著焦急的陳宇,“家裡有我爸媽,雖然他們奇葩,但畢竟是我親生父母,總不會看著我S。”


 


陳宇猶豫再三,還是走了。


 


臨走前,他千叮嚀萬囑咐我爸我媽,如果有情況,一定要第一時間送醫院,千萬別耽誤。


 


我爸媽滿口答應。


 


“放心吧,

這可是我親閨女,我還能害她不成?”我媽拍著胸脯保證。


 


送走老公後,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慢慢才睡著。


 


睡夢中,突然感到下身一股暖流湧出,緊接著是劇痛。


 


我猛地驚醒,伸手一摸,湿漉漉一片。


 


而且伴隨著劇烈的下墜感。


 


羊水破了!


 


“爸!媽!”


 


我慘白著臉大喊:“快……去醫院!要生了!”


 


第四章


 


“怎麼回事?”過了好一會兒,我爸才睡眼惺忪地打開門。


 


“我不行了,羊水破了,快打120。”


 


我疼得直不起腰,扶著門框。


 


“必須馬上去醫院,

不然孩子會缺氧。”


 


我爸撇了撇嘴:“肯定是白天你偷吃外賣吃壞肚子了,哪有那麼快生。”


 


這時,我媽從我爸身後鑽出來,她沒看我,而是先看了看牆上的掛鍾。


 


“兩點半?不行不行。”我媽神神叨叨地搖著頭,


 


“大師算過了,明天上午九點才是良辰吉日,這時候生孩子八字不好,是個勞碌命。”


 


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往臥室裡推:“憋回去!再忍忍,忍到明天早上九點再生!”


 


“你瘋了嗎?”我甩開她的手,聲音顫抖,“會S人的!”


 


“呸呸呸!”我媽瞪了我一眼,

“什麼S不S的,晦氣!我都說了,臀位沒事,我給你準備了好東西。”


 


她轉身從包裡掏出一個礦泉水瓶,裡面裝著灰黑色的液體。


 


“這是我從神婆那求來的符水,喝了它,孩子在肚子裡立馬就能轉過來,變成頭位,順順當當地生下來!”


 


我隻覺得荒謬。


 


我感覺下身的液體流得更快了。


 


不想跟她廢話,我轉身就要去拿車鑰匙和手機。


 


我媽眼疾手快,一把搶過我的手機,塞進兜裡。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話?媽還能害你嗎?去了醫院,醫生肯定嚇唬你讓你剖。剖了對孩子不好!”


 


“把手機給我!”我尖叫著撲過去搶。


 


我爸擋在我媽面前,

一把推開我。


 


我摔在沙發上。


 


肚子一陣劇烈的收縮,疼得我眼前發黑。


 


“哎呦,別激動別激動,動了胎氣就不好了。”我爸趕緊過來攙扶我。


 


“聽你媽的,喝了這符水,睡一覺,天亮就好了。”


 


我媽擰開瓶蓋,一股燒焦的紙灰味撲鼻而來。


 


她一手拿著瓶子就要往我嘴裡灌,一臉慈愛。


 


“乖!媽幫你嘗過了,不苦,為了孫子好,聽話”


 


“喝了就能順產了!喝了就聰明了!”


 


“你們放我走!咳咳咳......”我拼命掙扎。


 


“按住她!老頭子,按住她的腿!”我媽神情狂熱。


 


我爸聞言,真的按住了我的雙腿。


 


絕望湧上心頭。


 


這就是我的親生父母。


 


在他們眼裡,我的命都都不如那他們所堅持的正確重要。


 


在他們的邏輯裡,永遠都是“父母是對的”。


 


就在這時,突然“啪”的一聲。


 


第五章


 


我的求生欲戰勝了一切。


 


我猛地抬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打翻了那碗符水。


 


玻璃碎片四濺。


 


我媽嚇了一跳,整個人都懵了。


 


我迅速從地下撿起一塊玻璃碎片,直接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鮮血瞬間滲出。


 


“啊!你要幹什麼!”我媽嚇得連連後退。


 


我爸也松開了按著我腿的手,

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把手機給我!”


 


我嘶吼著,滿眼瘋狂,“誰敢攔我,我就S在這!一屍兩命!”


 


我的手在用力,玻璃刺破皮膚,血流得更多了。


 


那股狠勁,徹底鎮住了這兩個欺軟怕硬的人。


 


我媽渾身僵硬地站著。


 


她想要的是孫子,而不是一具屍體。尤其是如果我真的S在家裡,他們脫不了幹系。


 


“給……給你手機。”我媽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裡掏出我的手機,扔了過來,“你這孩子,怎麼氣性這麼大。”


 


“別做傻事……”


 


我一把抓過手機,

撥通了120。


 


“喂,急救中心嗎?我是孕婦,臀位破水,地址是……”


 


掛斷電話,我依舊握著玻璃片,SS盯著他們,直到救護車的警笛聲在樓下響起。


 


那一夜,兵荒馬亂。


 


救護車上,我爸一直在抱怨:“叫什麼救護車啊,這一趟得好幾百。”


 


到了醫院,醫生一檢查,臉色大變。


 


“臍帶脫垂!胎心掉到60了!馬上手術!誰是家屬?籤字!”


 


我媽還想說話:“醫生,能不能再試試順……”


 


醫生吼了回去:“試什麼試!再晚五分鍾孩子就沒了!大人也有危險!

籤字!”


 


我爸被醫生的氣勢嚇住了,顫顫巍巍地籤了字。


 


手術室的燈亮起。


 


我在麻醉生效前的最後一刻,眼淚從眼角滑落。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活下來了。


 


手術很成功。


 


是個女兒,六斤八兩。


 


因為搶救及時,沒有大礙,送去了新生兒科觀察。


 


術後第二天,我老公還在往回趕。


 


我媽來了。


 


她提著一個保溫桶,一進病房就把桶放在床頭櫃上。


 


“生了個丫頭片子,還剖腹產,花了那一萬多塊錢!真是賠錢貨!”她看都不看我一眼,嘴裡不停地抱怨。


 


我虛弱地躺在床上,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媽,能不能讓我安靜會兒?


 


“安靜?一會有你好受的。”我媽掀開我的被子,一下下按著我的肚子。


 


“啊!”我疼得慘叫出聲。


 


她這是在給我按壓宮底,本來就疼,她還故意用了S力氣。


 


“叫什麼叫!矯情!”我媽白了我一眼,


 


“趕緊起來喂奶!孩子在那個什麼保溫箱裡太費錢了!”


 


“醫生說我剛做完手術,還沒下奶,而且用了抗生素,暫時不能喂。”


 


“什麼沒奶?就是不想喂!”我媽一把扯開我的病號服,


 


“我看看!怎麼這麼癟?真是一點用都沒有,豬還能下奶呢!”


 


她的羞辱像一把把尖刀,

把我的自尊捅得千瘡百孔。


 


“你看看你,奶沒有,生個孩子還要開刀,浪費錢。這孩子要是跟著你,早晚得餓S。幸虧有姥姥,將來還得靠我把這丫頭帶大。”


 


她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一個奶瓶,裡面是她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奶粉,顏色發黃。


 


“這是我託人買的聰明奶粉,比母乳強多了。你不喂,我喂!”


 


說著她就要走新生兒科去喂奶。


 


“你敢!現在孩子還沒脫離危險!”我掙扎著想坐起來,疼得冷汗直流。


 


“你看我敢不敢!”


 


“你再無理取鬧,我就跟你斷絕母女關系!”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風塵僕僕的陳宇衝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我慘白的臉色和我媽那副囂張的嘴臉。


 


“媽!你在幹什麼!”陳宇怒吼一聲,衝過來護住我。


 


“哎呦,女婿回來了。”我媽變臉比翻書還快,“我這不正在教婉婉怎麼當媽嗎?她太嬌氣了,連奶都沒有。”


 


陳宇看著我脖子上貼著的紗布。


 


他的眼睛紅了。


 


“滾。”他低聲說。


 


我媽愣住了:“你說什麼?”


 


“我讓你滾!”陳宇爆發了,指著門口,“帶上你的東西,馬上滾出去,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


 


我媽不可置信,這女婿性格軟得很,

這是第一次給她黑臉。


 


她立馬撒潑打滾:“大家快來看啊!女婿打丈母娘啦!沒天理啦!”


 


陳宇直接叫來了醫院保安。


 


“把這個醫鬧的人趕出去!”


 


保安架著我媽往外拖,她一邊掙扎一邊詛咒:


 


“林婉!你個不孝女!你聯合外人欺負你親媽!你不得好S!你生的丫頭片子也是個短命鬼!”


 


“既然你要和你親媽斷絕關系,那你得給我補償一大筆錢,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鬧!”


 


她的詛咒在走廊裡回蕩,惡毒得讓人心寒。


 


我閉上眼睛,眼淚無聲滑落。


 


這就是我的母親。


 


第六章


 


出院後,我和陳宇沒有回那個新房。


 


我們在離公司較遠的地方租了一套保密性很好的公寓,請了專業的月嫂,加上婆婆也趕過來幫忙。


 


我拉黑了父母所有的聯系方式,甚至想把那套房子賣了。


 


我以為能清淨一段時間。


 


但我低估了他們的下限。


 


周三上午,我正在開部門會議。


 


前臺小妹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林經理,外面有人找你,還在鬧事。”


 


我心裡咯噔一下。


 


走出會議室,來到辦公區。


 


隻見我爸提著一個不鏽鋼保溫桶,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一臉無奈的保安和幾個看熱鬧的同事。


 


“哎呀!大家好,我是林婉她爸!我今天來,是給各位領導和同事賠罪的!”


 


我爸見我出來,

嗓門瞬間拔高了八度。


 


“我這閨女,從小被我們就慣壞了。這次生孩子難產,腦子憋壞了,落下了病根!”


 


“她現在不僅不認親爹娘,而且......哎,她大小便失禁,要是燻著大家了,我替她給大伙兒道歉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保溫桶放在我的辦公桌上。


 


耳邊嗡的一聲。


 


周圍的同事都在竊竊私語。


 


“天哪,平時看林經理挺幹練的,原來失禁啊。”


 


“連親爹都下跪道歉了,這得多不孝順啊。”


 


我爸聽到議論聲,更加起勁了。


 


他拉著正好路過的部門總監,一臉謙卑地說:


 


“哎呀,

領導啊,您多擔待!我是林婉她爸!”


 


我爸滿臉堆笑:


 


“我閨女在家從來不幹活,全靠我們老兩口伺候。她剛生完孩子,腦子不好使,一孕傻三年嘛,要是工作上出了錯,千萬別給她重活兒,別開除她啊!”


 


幾句話,就把我塑造成了一個無能、骯髒、巨嬰、不孝的職場廢物。


 


總監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林先生,林婉工作能力很強的。”


 


“強什麼呀!她在家裡連內褲都是她媽給洗的!懶得要命!”我爸打斷總監的話、


 


我爸見火候到了,提著保溫桶走到我面前,把那種憨厚老實的演技發揮到了極致。


 


“婉婉啊,別生氣了。爸知道你嫌棄家裡窮,不想認我們,

要趕我們走。”


 


“但身體是自己的,這是你媽在出租屋裡熬了一宿的豬蹄湯,還是熱乎的。”


 


“你看你,也不接電話,爸隻能找到公司來了。”


 


又是這一套。


 


我SS盯著眼前這張偽善的臉。


 


看著他眼底那抹不易察覺的、勝利的狡黠。


 


他在賭。


 


賭我在這種公眾場合要面子,賭我為了保住工作不得不配合他演父慈女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