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如果不還，會被砍手。
為了救他，我一天打三份工，甚至賣掉了父母留給我的老房子。
五年，我老了十歲，終於幫他還清了這五百萬。
我以為苦盡甘來。
那天，我在他手機裡看到一條銀行短信：
“尊貴的白金客戶，您的理財產品收益已到賬，餘額：1500萬。”
我瘋了一樣查他的徵信。
沒有任何欠債記錄。
原來，那五百萬不是還債，是他在考驗我“能不能共患難”。
而他所謂的“債主”，是他前妻的賬號。我累S累活匯過去的錢，成了前妻環遊世界的基金。
既然你有錢考驗人性，
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人性的惡！
......
凌晨三點，顧偉的手機亮了。
手機屏幕上跳動的信息，卻清晰得刺眼。
【建設銀行】尊貴的白金客戶，您的理財產品收益已到賬，當前餘額：15,000,000.00元。
一千五百萬。
我數了三遍零。
甚至掐了大腿一把，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夢。
躺在我身邊的這個男人，睡得正香。
就在五個小時前，他還紅著眼眶，抓著我的手說：
“老婆，再忍忍，還差最後十萬，我就能上岸了。”
“那個刀疤臉說了，這周不還錢，就要剁我一根手指頭。”
他演得真像啊。
渾身發抖，冷汗直流。
嚇得我連夜去求了做夜場經理的表姐，預支了三個月的工資。
整整五年。
一千八百二十五天。
我沒買過一件新衣服。
沒吃過一頓超過二十塊錢的飯。
父母留給我的那套老學區房，賣了。
我的嫁妝，當了。
我原本是一名很有前途的鋼琴老師。
為了還債，我這雙手，搬過磚，刷過廁所，S過魚。
現在，指節粗大，滿是老繭。
別說彈鋼琴，連伸直都費勁。
我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那串數字。
一股腥甜湧上喉頭。
我SS捂住嘴，沒讓自己叫出聲。
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冷得我直打哆嗦。
顧偉翻了個身。
手搭在我的腰上。
以前我覺得這動作溫暖。
現在，我隻覺得像被一條毒蛇纏住。
惡心。
反胃。
我悄悄拿起他的手機。
密碼我知道，是我的生日。
以前我覺得這是愛。
現在才明白，這是最大的諷刺。
解鎖，點開手機銀行。
沒有欠條。
沒有高利貸。
隻有源源不斷的理財收益，和一筆筆巨額轉賬記錄。
收款人：林婉。
那是他的前妻。
備注更是扎心：【女神】。
每一筆轉賬的時間，都跟我湊夠錢給他的時間吻合。
我賣房那天，給林婉轉了三百萬。
備注：歐洲十國遊基金。
我賣嫁妝那天，給林婉轉了五十萬。
備注：愛馬仕限量款。
甚至我累到胃出血住院，不敢用好藥的那天。
他給林婉轉了兩萬。
備注：寶寶的美容卡續費。
我的血汗錢。
我父母的遺產。
我不惜透支生命換來的錢。
全成了供養他前妻揮霍的養料。
我點開微信。
置頂的不是我，是林婉。
昨晚十點，我正在後廚刷盤子的時候。
顧偉發消息：【那傻娘們兒又去借錢了，估計明天就能湊齊十萬。】
林婉回了個飛吻表情：【親愛的你真棒，這五年辛苦你演戲了，等錢到手，我們就去馬爾代夫復婚。】
【看她現在那副蒼老的黃臉婆樣，
我都硬不起來。】
【哈哈，誰讓她蠢呢。】
第二章
手機從我手裡滑落。
砸在被子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沒哭。
眼淚流幹了。
考驗人性？
好。
真好。
顧偉，既然你這麼喜歡玩。
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我把手機放回原位，擦幹手上的冷汗。
躺下。
側身看著他的臉。
以前覺得他儒雅帥氣。
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張披著人皮的鬼臉。
我想拿刀捅S他。
但這太便宜他了。
我要讓他把吞進去的每一分錢，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我要讓他，生不如S。
天亮了。
顧偉醒來，習慣性地伸手摸向床頭櫃。
沒摸到煙，他煩躁地咂咂嘴。
轉頭看我，立馬換上一副愁雲慘淡的表情。
“老婆，早啊。”
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刻意的疲憊。
“昨晚又做噩夢了，夢見刀疤臉拿著斧頭追我……”
他揉著太陽穴，偷瞄我的反應。
我坐在梳妝臺前，正往臉上抹五塊錢一瓶的大寶。
鏡子裡的女人，面色蠟黃，眼角全是細紋。
才二十八歲，看著像四十八。
我轉過身，擠出一個僵硬的笑。
“沒事，夢都是反的。”
顧偉嘆了口氣，
下床走到我身後，雙手搭在我肩上。
“老婆，那十萬塊錢……”
“表姐答應借給我了。”
我打斷他，“不過要下午才能到賬。”
顧偉眼睛瞬間亮了一下，隨即又掩飾下去。
“太好了！老婆，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想親我的臉。
我假裝拿東西，避開了。
“我去上班了。”
我拿起那個磨損嚴重的帆布包，逃也似的出了門。
我沒去打工的地方。
而是去了一家網吧。
開了一臺最角落的機子。
登錄顧偉的那個雲賬號。
昨晚我記下了他的賬號密碼。
相冊同步。
裡面全是和林婉的合照。
這五年，我以為他在躲債，東躲西藏。
其實他是陪林婉去旅遊了。
照片裡，他摟著林婉，笑得燦爛。
背景是巴黎鐵塔、巴釐島海灘、北海道雪山。
而同一時間的我，正跪在地上擦地板，為了幾十塊錢跟人賠笑臉。
有一張照片，拍的是一桌豐盛的海鮮大餐。
配文：【為了慶祝那個蠢貨賣了房子，幹杯！】
時間正是我賣房籤字的那天。
那天我哭了一整晚，覺得對不起S去的父母。
他在吃龍蝦。
我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衝進廁所，吐得昏天黑地。
把膽汁都吐出來了。
吐完，我用冷水洗了把臉。
看著鏡子裡狼狽的自己。
萬茜，你真賤。
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但我不能崩潰。
現在崩潰，就輸了。
第三章
回到電腦前，我把那些照片、聊天記錄，全部下載，備份。
存到三個不同的網盤裡。
又打印了一份紙質版，寄存在超市的儲物櫃裡。
做完這一切，我給那個所謂的“刀疤臉”打了個電話。
那是顧偉給我的號碼，說是債主。
這五年，我給這個號碼發過無數次求情的短信。
電話通了。
那邊傳來一個慵懶的女聲：“喂？誰啊？”
聲音很熟。
是林婉。
原來那個兇神惡煞隻發短信威脅的“刀疤臉”，一直都是她。
我深吸一口氣，掐著嗓子，裝作推銷員：“您好，請問需要貸款嗎？”
“滾！神經病！”
電話掛斷。
我握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
原來如此。
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兩人合伙，把我當猴耍。
我走出網吧，去藥店買了一瓶維生素片。
把裡面的藥片倒出來，換成了我也叫不上名字的瀉藥。
磨成粉，混在面粉裡。
今晚，我要給顧偉做頓好吃的。
回到家，顧偉正躺在沙發上打遊戲。
聽見開門聲，
他立馬把手機扔進沙發縫，裝作抱著頭痛苦的樣子。
“頭好痛老婆，你回來了？”
演技真好。
不去拿奧斯卡真是可惜了。
我揚了揚手裡的袋子：“買了點肉，今晚給你包餃子。”
“餃子？”
顧偉愣了一下，“哪來的錢？”
“表姐給的預支工資，除了還債的十萬，還多給了兩百。”
我走進廚房，開始剁肉。
刀刃砍在案板上，發出“砰砰”的巨響。
像是在剁碎誰的骨頭。
顧偉湊過來，眼神閃爍：“那十萬塊……”
“轉你卡上了。
”
其實我隻轉了一萬。
那是我的全部積蓄。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顧偉手機響了一聲。
他看了一眼，眉頭皺起：“老婆，怎麼才一萬？不是十萬嗎？”
我停下手中的刀，回頭看他。
眼神平靜得可怕。
“表姐說，剩下的九萬，要你親自去籤個字。”
“什麼？”
顧偉炸了，“我不能出門！刀疤臉的人在到處找我！我會S的！”
“那我也沒辦法。”
我繼續剁肉，“表姐說了，這是公司規定。你不去，錢就沒有。”
顧偉急了。
他在廚房裡轉圈，像隻熱鍋上的螞蟻。
“你表姐是不是故意整我？啊？想害S我是不是？”
“萬茜，你是不是也不想救我了？你想看著我被砍手？”
他衝我吼。
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要是以前，我會嚇得發抖，會哭著解釋。
但現在。
我隻覺得他像個跳梁小醜。
“你不去也行。”
我放下刀，冷冷地說，“那我們就離婚吧。這債我不背了。”
空氣瞬間凝固。
顧偉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你說什麼？”
“離婚？
”
他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衣領，面目猙獰。
“萬茜，你還有沒有良心？我為了給你以後好的生活才去投資失敗欠的債！現在我難了，你要跑？”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是吧？”
“你這個毒婦！”
你看。
這就是男人。
第四章
明明是他欠債，卻能理直氣壯地說是為了我。
明明是他吸我的血，卻罵我是毒婦。
我盯著他的眼睛，沒有躲閃。
“放手。”
我也沒大吼大叫，隻是平靜地說。
或許是我的眼神太陌生。
顧偉愣了一下，
松開了手。
他眼珠子一轉，立馬換了副嘴臉。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這一招，他用了五年。
百試百靈。
“老婆，我錯了，我剛才太急了。”
“我就是太怕失去你了。”
“我去，我去籤就是了。”
他抱著我的腿，把鼻涕眼淚往我褲子上蹭。
我忍住想踹開他的衝動。
“行，明天上午十點，紅星咖啡館。”
“吃飯吧。”
餃子煮好了。
特制的餡料。
顧偉大概是心情起伏太大，餓了。
一口氣吃了三十個。
一邊吃還一邊誇：“老婆包的餃子就是好吃，有媽媽的味道。”
我看著他狼吞虎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吃吧。
多吃點。
這可能是你最後一次吃得這麼香了。
半夜。
顧偉開始跑廁所。
一趟接一趟。
拉得虛脫，臉色慘白。
“老婆，我不行了，是不是餃子有問題？”
他癱在馬桶上，有氣無力地問。
我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熱水。
“怎麼會？我也吃了，我怎麼沒事？”
我當然沒事。
有藥的那盤，全喂給他了。
“可能是你太緊張了，
腸胃功能紊亂。”
我把水遞給他，“喝點熱水就好了。”
顧偉顫抖著手接過水，喝了一口。
“明天我怎麼去籤字啊！”
“必須去。”
我語氣堅定，“那可是九萬塊，你的手不想要了？”
顧偉痛苦地閉上眼。
折騰到天亮，他整個人瘦了一圈。
眼窩深陷，看著像個鬼。
我要的就是這效果。
上午十點。
我扶著顫顫巍巍的顧偉，到了紅星咖啡館。
表姐沒來。
來的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
是我請的律師。
“這位是？
”顧偉警惕地看著男人。
“表姐公司的法務。”
我撒謊不打草稿，“籤借款合同需要見證。”
律師拿出一疊厚厚的文件。
“顧先生，請籤字。”
顧偉隻想趕緊拿錢走人，看都沒看內容，抓起筆就要籤。
“等等。”
律師按住文件，“顧先生，這筆錢數額較大，我們需要核實一下您的資產狀況。”
“我沒資產！我有資產還借個屁錢！”
顧偉不耐發地吼。
肚子又開始咕嚕叫，他夾緊了腿，冷汗直流。
“那就籤這個。
”
律師抽出另一份文件，“這是夫妻財產分割協議的補充條款，以及債務承擔聲明。”
“什麼意思？”
顧偉雖然急，但不傻。
“意思是，這九萬塊是借給萬茜女士個人的，與你無關。同時，為了保障萬茜女士的權益，你需要承認之前的五百萬債務全是你個人揮霍，與家庭開支無關。”
“籤了這個，錢立馬到賬。”
我把一張銀行卡拍在桌上。
顧偉盯著那張卡。
像盯著一塊肥肉。
林婉還在等著這筆錢去買那個限量款的包。
他昨晚答應了，今天必須給錢。
不然林婉就要跟他鬧。
在他心裡，我就像個傻子，籤什麼文件都無所謂。
反正這五百萬都是假的。
隻要哄住了我，以後有的是機會讓我撕了這廢紙。
“我籤！”
顧偉咬著牙，飛快地在幾份文件上籤了字。
按了手印。
律師收好文件，衝我點了點頭。
我也笑了。
第五章
這不僅是債務聲明。
裡面還夾著一份《授權委託書》。
授權我全權處理他名下所有銀行賬戶的資金往來。
因為文件太厚，條款太多。
加上他急著拉肚子，根本沒細看。
“錢呢？密碼多少？”
顧偉抓過銀行卡。
“密碼是林婉的生日。”
我輕聲說。
顧偉愣住了。
手停在半空。
“你說什麼？”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怎麼？不是嗎？你所有密碼不都是她的生日嗎？”
我笑著，笑意卻不達眼底。
顧偉慌了。
他想站起來，卻因為腿軟又跌坐回去。
“老婆，你在說什麼胡話？我不認識什麼林婉！”
“是嗎？”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張海鮮大餐的照片，懟到他臉上。
“那這隻澳洲龍蝦，也不認識嗎？”
顧偉的臉，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
比他拉了一晚上的肚子還要白。
“你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啊。”
我收回手機，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隻知道，你要倒大霉了。”
“顧偉，遊戲開始了。”
“這次，換我做莊。”
顧偉坐在椅子上，像一灘爛泥。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
猛地撲向那個律師，想搶回文件。
“把東西給我！那是騙局！我不籤了！”
律師是練過散打的，側身一閃，顧偉直接撲了個狗吃屎。
臉著地，摔得鼻血長流。
周圍的客人都看了過來，指指點點。
顧偉顧不上疼，爬起來指著我吼：“萬茜！你算計我？你這是詐騙！”
我慢條斯理地喝了口咖啡。
這五年，我第一次喝這種三十塊一杯的東西。
真苦。
但也真香。
“詐騙？”
我冷笑，“比起你騙我那五百萬，我這才哪到哪？”
“把文件還給我！不然我S了你！”
顧偉眼露兇光，抄起桌上的煙灰缸就要砸過來。
“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