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著我高高隆起的孕肚,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她緩緩地,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陰森森地說道:
“姜萊啊姜萊,看來,你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你以為,我每天給你送的那些安胎湯,真是為了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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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那張布滿褶皺的臉湊到我耳邊,聲音像是淬了毒的冰碴子,一字一句扎進我的骨髓裡。
“那湯裡,我每天都加了點好東西,醫生都查不出來的!”
“要不了多久,你就會自己‘不小心’流產,
到時候大出血,神仙都救不了你!”
“我兒子早就嫌你礙事了,更嫌你肚子裡這個拖油瓶!隻有你S了,我們陳家才能徹底清靜!”
“轟”的一聲,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想起了這段時間以來,我總是莫名其妙地感到疲憊乏力。
我想起了我吐得昏天黑地,醫生卻隻說是正常的孕期反應。
我想起了陳默在電話裡,一次次叮囑我,一定要把媽送來的湯喝完,說那是大補之物。
原來那不是安胎湯,是催命符!
他們不是要等孩子生下來再拋棄我,他們是根本就沒想讓我和我的孩子活!
一股滔天的恨意和冰冷的S意,從我四肢百骸湧起,瞬間吞噬了所有的恐懼和軟弱。
我看著眼前這個惡毒的老婦人,
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痛到麻木。
“虎毒尚不食子,你們……你們連畜生都不如!”我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婆婆卻完全沒把我放在眼裡,她輕蔑地看著我,眼神像是在看一個S人。
“現在才知道?晚了!”
“今天這碗湯,是最後一味藥。喝下去,你肚子裡的孽種,就徹底保不住了!”
她一邊說,一邊轉身從桌上端起那個保溫桶,擰開蓋子,一股濃鬱的藥味瞬間彌漫開來。
她舀了一碗,遞到我面前,臉上是虛偽又惡毒的笑容。
“萊萊,來,把湯喝了。這可是媽熬了一早上的,對你和孩子都好。”
陳默站在一旁,
冷漠地看著這一切,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即將被毒S的,隻是一個與他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我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足以要了我母子性命的毒藥,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而劇烈顫抖。
我不能喝!
我絕對不能喝!
可是在他們母子二人的逼視下,我又能怎麼辦?
“怎麼不喝?”婆婆見我遲遲不動,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煩。
“快喝!別逼我們動手灌你!”
陳默也走了過來,一左一右地將我夾在中間,堵S了我所有的退路。
我被逼到了牆角,退無可退。
絕望之中,我的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了床頭櫃上,那個被我砸在陳默臉上後,又被他撿起來放在那裡的手機。
一個計劃,在我腦中飛速成形。
我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慘然的微笑,顫抖著手,接過了那碗湯。
“好……我喝。”
我的順從,讓陳默和婆婆都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端著碗,一步步,慢慢地走向床邊。
“在喝之前,我能……再看一眼我們的結婚照嗎?”我抬起淚眼,看向陳默,聲音裡充滿了哀求和訣別。
床頭櫃上,擺著我和他唯一的合影。
那是在大學城的向日葵花海裡,我笑得燦爛,他滿眼寵溺。
陳默看著那張照片,眼神恍惚了一瞬,似乎也想起了我們曾經的美好。
或許是出於一種勝利者的施舍,
他沉默著,點了點頭。
我走到床邊,拿起那個相框,用指尖輕輕摩挲著照片上他年輕的臉。
“陳默,如果……我是說如果,沒有林薇,你會愛我一輩子嗎?”
我的聲音很輕,像一聲嘆息。
陳默皺了皺眉,似乎不想回答這個無聊的問題。
就在他即將不耐煩開口的前一秒,我猛地將手中的相框,狠狠砸向他身後的窗戶!
“哗啦——!”
玻璃應聲碎裂,發出巨大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刺耳。
陳默和婆婆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就是現在!
我沒有絲毫猶豫,將手中那碗滾燙的毒藥,用盡全力,
朝著婆婆那張驚愕的臉,狠狠潑了過去!
“啊——!”
婆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向後倒去,捂著臉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與此同時,我抓起床頭櫃上的手機,轉身就朝門口衝去!
“賤人!你敢跑!”
陳默最先反應過來,他怒吼一聲,一把抓住我的頭發,將我狠狠地向後拽倒。
我的後腦勺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磚上,眼前瞬間一黑。
手機也脫手而出,飛了出去,屏幕“啪”的一聲,摔得四分五裂。
完了。
唯一的希望,也破滅了。
“想跑?我今天就讓你S在這裡!”陳默騎在我身上,
雙手再次掐住了我的脖子。
窒息感比上一次更加強烈,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我能感覺到,腹中的孩子在不安地躁動著,似乎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寶寶,對不起……媽媽,保護不了你了……
就在我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時候,臥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警察!不許動!”
7
幾道強光手電筒的光束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伴隨著一聲聲威嚴的怒喝。
“警察!全部不許動!舉起手來!”
騎在我身上的陳默,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間的猙獰和錯愕。
他緩緩地,難以置信地回過頭。
幾個身穿制服的警察,已經衝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正SS地對準他。
“放開她!”
陳默像是被嚇傻了,掐著我脖子的手,下意識地松開。
新鮮的空氣湧入肺部,我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狼狽不堪。
兩個警察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將還處於震驚中的陳默SS按在地上,反剪雙手,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你們……你們怎麼會來?”陳默終於反應過來,瘋狂地掙扎起來,“誰報的警?是誰!”
沒有人回答他。
另一個警察走到還在地上哀嚎的婆婆身邊,看著她那張被燙得血肉模糊的臉,皺了皺眉,隨即用對講機呼叫了救護車。
為首的一名老警察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看著我脖子上清晰的指痕和嘴角的血跡,眼神裡閃過一絲不忍。
“姜女士,你還好嗎?”
我看著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能拼命地搖頭,眼淚無聲地滑落。
“是你報的警?”他問道。
我再次搖頭。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是張律師。
他看到我這副模樣,臉色一變,快步走了過來,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披在我身上,遮住了我凌亂的睡衣和一身的狼狽。
“姜太太,別怕,我來了。”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給了我一絲安定的力量。
張律師轉向老警察,遞上了自己的名片:“陳警官,
你好,我是姜萊女士的代理律師,張毅。”
“是我報的警。”
陳警官接過名片,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張律師,這裡發生了什麼,我想我們需要一個解釋。”
“解釋就是,我的當事人,姜萊女士,剛剛經歷了長達半小時的非法拘禁、故意傷害,以及……投毒謀S未遂。”
張律師的話,擲地有聲,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被按在地上的陳默,更是像瘋了一樣嘶吼起來。
“你胡說!是她!是這個賤人先動的手!她打碎玻璃,還用熱湯潑我媽!你們看我媽的臉!”
“沒錯!是她要害我們!”地上的婆婆也跟著尖叫起來,
聲音因為燙傷而變得嘶啞可怖,“警察同志,你們要為我們做主啊!”
他們母子二人一唱一和,顛倒黑白,試圖將自己偽裝成受害者。
“哦?是嗎?”張律師冷笑一聲,他走到那張被砸碎的窗戶前,指著外面。
“陳先生,你大概不知道,你家窗戶正對著的,是小區花園的公共監控攝像頭,24小時無S角錄像。”
“而我,在報警之前,已經請我的助理,去物業調取了過去半小時的全部監控錄像。”
“錄像裡,清清楚楚地拍到了,你和你的母親,是如何將我的當事人逼到牆角,試圖強行灌她喝下不明液體的。”
陳默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
“至於那碗湯……”張律師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翻倒在地的保溫桶上,“我已經申請了證據保全,等化驗結果出來,我想,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不……不是的……”陳默徹底慌了,他拼命地搖頭,“那隻是普通的安胎湯!是她自己發瘋!”
“是不是,你說了不算。”陳警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對身後的同事一揮手,“把他們都帶回去!”
陳默和還在哭天搶地的婆婆,被警察強行押了出去。
經過我身邊時,陳默那雙怨毒的眼睛SS地盯著我,
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姜萊!你這個毒婦!你以為這樣就能毀了我嗎?”
“我告訴你!那份五百萬的高利貸合同還在!你就算贏了官司,也得給我背一輩子的債!”
“我會在外面,等著你和你的野種,走投無路,跪下來求我!”
他的咆哮聲,在樓道裡回蕩,充滿了惡毒的詛咒。
我看著他被押上警車的背影,心中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快意,隻有無盡的冰冷。
張律師說得對,在拿到那份偽造合同的鐵證之前,我還不能算徹底安全。
“張律師,”我抓住他的胳膊,聲音沙啞,“那份合同……”
“放心。
”張律師拍了拍我的手,眼神堅定,“我已經向法院申請,將那份合同作為偽證進行調查。”
“但是……”他話鋒一轉,眉頭微蹙,“偽造籤名鑑定需要時間,而且對方既然敢做,就一定有恃無恐。我們還需要更有力的證據,一個能證明他主觀惡意的,無法辯駁的證據。”
我明白他的意思。
監控隻拍到他們逼我喝湯,但無法證明湯裡有毒。
賬本隻能證明他經濟犯罪,但無法直接與謀S聯系起來。
我需要一個,像婆婆親口承認下毒那樣的,一錘定音的證據!
我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機上。
我記得,在陳默掐住我脖子的前一刻,
婆婆那段惡毒的話,我全都錄下來了!
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掙扎著爬過去,撿起那部手機。
我顫抖著手,按下開機鍵。
屏幕,卻沒有任何反應。
我又試了幾次,依然是一片漆黑。
它被摔壞了。
徹底壞了。
我最後的希望,那段可以為我和孩子討回公道的錄音,就這麼……沒了嗎?
一股巨大的絕望,瞬間將我淹沒。
我抱著那部冰冷的手機,癱坐在地上,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
8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徹底崩塌。
唯一的救命稻草斷了,陳默那惡毒的詛咒仿佛還在耳邊回響。
“我會在外面,等著你和你的野種,
走投無路,跪下來求我!”
難道,我真的要眼睜睜看著他逍遙法外,而我卻要背負著巨額債務,和我的孩子一起,被逼上絕路嗎?
不!我不甘心!
“姜太太,你冷靜一點!”張律師扶住我顫抖的肩膀,試圖讓我鎮定下來,“手機壞了,不代表數據就一定丟失了。我們可以找最專業的技術人員,嘗試修復硬盤,恢復數據!”
修復數據?
對!還有希望!
我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SS地攥著張律師的胳膊,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光亮。
“張律師,求求你,一定要幫我!那段錄音,是我唯一的希望!”
“你放心。”張律師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立刻聯系國內最頂尖的數據恢復專家。”
在張律師的安排下,我住進了一家安保嚴密的私人醫院進行檢查和安胎。
幸運的是,除了脖子上的掐痕和一些皮外傷,我和肚子裡的孩子,並無大礙。
而陳默和他的母親,則因為涉嫌故意傷害和投毒,被刑事拘留。
那碗“安胎湯”的化驗結果也出來了,裡面含有一種國家明令禁止的、能導致孕婦大出血甚至S亡的藥物成分。
鐵證如山。
但陳默卻一口咬定,他對此毫不知情,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母親一個人的主意。
而婆婆,自從被送到醫院後,就因為傷勢過重,一直處於昏迷狀態,根本無法進行審訊。
事情,陷入了僵局。
更糟糕的是,
那份偽造的五百萬借款合同,經過筆跡鑑定專家的初步鑑定,竟然得出了“籤名與本人筆跡相似度高達99%,極大概率為本人所籤”的結論。
這意味著,一旦陳默被他那個神通廣大的律師保釋出來,他就可以立刻憑借這份合同起訴我,凍結我名下所有的財產。
到時候,我將腹背受敵,毫無還手之力。
時間,一天天過去。
每一分每一秒,對我來說都是煎熬。
我每天都在祈禱,祈禱那部手機能夠被修復,那段救命的錄音能夠重見天日。
終於,在第五天,我接到了張律師的電話。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張律師,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張律師的聲音,卻是我從未聽過的疲憊和沉重。
“姜太太,你要做好心理準備。”